我和殭屍有個約會IV：神域崩壞 - 第八十六章：父與女-數據尖嘯中的朝鮮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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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公告：資產清算審計倒數計時：最後59秒。]
[毀滅級別：高維度格式化光束已充能100%，即將對業鏡地獄底層執行無差別抹殺。]

穹頂之上，AI 閻羅大王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瞳已經亮到了極致，熾白的死光如同一把懸在半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毀滅性的威壓。

而在囚籠中央，變異的「恩智病毒」似乎被這股毀滅氣息徹底激怒。

「啊啊啊啊啊——！！！」

那張裂開至耳根的巨口中，爆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靈魂的數據尖嘯！

暴虐的音波化作實質化的黑色風暴，所過之處，鋼鐵管線片片粉碎。馬小玲用盡最後的靈力撐起防禦，卻依然被震得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況天佑急忙擋在她身前，用盤古殭屍的肉體硬抗這波靈魂撕裂的痛楚。

這聲尖嘯，是無盡的孤獨、恐懼與怨恨在深網中熬煮多年的絕望爆發。

一、穿胸而過的殘酷

首當其衝的，是死死抱著巨怪的崔敏赫。

「噗嗤——！」

在極度瘋狂的尖嘯聲中，恩智最粗壯的一條黑色觸手，夾帶著無數尖銳的代碼利刃，毫無阻礙地正面貫穿了崔敏赫的胸膛。

機械骨骼斷裂的聲音異常刺耳，發光的綠色代碼液體如同噴泉般湧出，將兩人的核心數據徹底澆灌在一起。

[警告：核心心智處理器損毀度：99%。]
[警告：靈魂數據正在被病毒強行同化。]
[痛覺信號：超載。]

換做任何一個靈魂，承受了這樣的打擊早已灰飛煙滅。可崔敏赫沒有反擊，甚至連試圖拔出觸手的防禦動作都沒有。

他那條僅存的、變形斷裂的左臂，依然死死地環繞著巨怪的軀體，不肯鬆開分毫。

他沒有聽覺。他的聽覺晶片早在幾年前的交易中被拔除，他聽不到這聲足以震碎深網的尖嘯，也聽不到頭頂財閥AI那無情的毀滅倒數計時。

但在這一刻，在靈魂即將被病毒吞噬殆盡、痛覺超載到崩潰的臨界點上——

他那被掏空、被標記為「虛無」的核心心智程序區，卻奇蹟般地、跨越了所有代碼的限制，泛起了一抹最微弱、也最純淨的淡藍色光芒。

那是他曾為人類時，被烙印在靈魂最底層、連孟婆湯與格式化都無法磨滅的殘留記憶。

二、殘破的電子搖籃曲

崔敏赫緩緩抬起頭，那雙失去了戰術死光、只剩下一片焦黑空洞的盲眼，無比溫柔地「注視」著眼前這張扭曲恐怖、流著機油的怪物的臉。

他張開了嘴。

因為聲帶模組嚴重受損，他的喉嚨裡傳出了極度沙啞、帶著強烈電流雜訊，且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的電子合成音。

他開始哼唱。

「자... 장... 자... 장... 우... 리... 애... 기...」
（睡吧……睡吧……我們的寶貝……）
「자... 장... 자... 장... 잘... 도... 간... 다...」
（睡吧……睡吧……乖乖地入睡……）

那是一首古老、悠揚，在朝鮮半島流傳了數百年的傳統搖籃曲（Jajangga）。

幾年前，在那個模擬出來的陽光花園裡，每當恩智抱著破舊的音樂盒哭鬧時，這個高大的男人就會這樣把她抱在懷裡，用最溫柔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著這首歌，直到女孩在珍珠色的微光中安然入睡。

此時此刻，這首溫馨的歌，卻是用最冰冷、最殘破的機器人聲音唱出來的。

沒有旋律的起伏，每個字都像是老舊電腦在死機邊緣勉強吐出的斷續代碼，甚至夾雜著機體摩擦的「咔咔」聲。

但在這片充滿了殺戮、罪孽與財閥算計的漆黑暗網深處，這首殘破的電子搖籃曲，卻如同九天落下的神蹟，突兀而清脆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三、病毒的凝滯

「這傢伙……」馬小玲捂著胸口，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她見過無數為了生存而瘋狂撕咬的惡鬼，也見過無數為了利益而出賣靈魂的凡人。但她從沒想過，在這樣一個把靈魂標價、把人性閹割的賽博地獄裡，一個已經被格式化了幾百次的父親，竟然能憑藉著肉體的本能，為女兒唱出最後一首歌。

況天佑也死死咬著牙，猩紅的殭屍眼中滿是動容。

奇蹟，再次發生了。

隨著崔敏赫那沙啞斷續的哼唱聲在沼澤中傳開，原本瘋狂撕咬著他的暗網巨怪，動作突兀地僵住了。

那數十條長滿倒刺、原本還想將崔敏赫徹底撕碎的黑色觸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動起來。

巨怪頂端那張長滿鋸齒代碼的巨口緩緩合上。那張模糊的、屬於小女孩恩智的臉龐輪廓上，那些瘋狂跳動的黑色惡意代碼，在接觸到搖籃曲音頻信號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開始成片成片地消融、退卻。

「滋滋……」

巨怪那流淌著黑色機油的空洞眼眶裡，那些由怨念構成的亂碼開始重新排列。

它不明白這個正在被自己吞噬、遍體鱗傷的黑衣男人為什麼不還手。

它也不明白這段難聽、刺耳、充滿了雜訊的電子音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在它的底層防禦代碼最深處，一個被加密了無數層、名為「父親」的元數據（Metadata）封包，卻在這一刻，被這首搖籃曲的頻率完美地解鎖了。

一絲淡淡的珍珠色螢光，開始從巨怪那漆黑醜陋的身體內部，顫抖著亮了起來。

四、審判降臨

然而，財閥的AI，絕不會給這對父女重逢的時間。

[時間到。資產清算審計結束。]
[執行：全面格式化。]

穹頂之上，AI 閻羅大王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瞳猛地一凝。

一道直徑高達數十米、足以將整個業鏡地獄底層瞬間融化為虛無的熾白死光，帶著抹除一切法則的恐怖威壓，轟然朝著囚籠中央的父女倆，以及況天佑和馬小玲，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天佑——！」馬小玲大喊。

「吼——！！」

況天佑拔地而起，現出最強的盤古殭屍真身，一雙血翼在背後瘋狂展開，用盡全身的盤古煞氣迎著那道熾白死光衝天而起，試圖為身後的父女爭取最後的幾秒鐘。

而在大地的黑泥中，崔敏赫依舊沒有抬頭看那道毀滅的光。

他的左臂將顫抖的巨怪摟得更緊了些，嘴角帶著那抹永遠不會再消失的、屬於父親的微笑，用盡最後的算力，唱出了這首歌的最後一句：

「우리... 애... 기... 잘... 도... 잔... 다...」
（我們的寶貝……乖乖地睡吧……）

光，在這一刻，將一切吞噬。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PEigqC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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