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ing Bar 內部的空間已經徹底淪為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馬小玲剛將復生隔絕在門外,轉過身的瞬間,便感覺到腳下的實木地板失去了原有的質感。她沒有踩空的下墜感,而是像踩在了一團沒有邊界的虛數空間裡。
「小玲……走!」況天佑依然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他的十指深深摳進了吧台的殘骸中,原本堅不可摧的殭屍指甲此刻正不穩定地閃爍著,彷彿隨時會被抹除的像素方塊。他正在用純粹的意志力,死死對抗著體內那股試圖接管他意識的「系統權限」。
小玲沒有退縮。她咬緊牙關,頂著幾乎將她內臟壓碎的空間亂流,艱難地朝天佑邁出一步。沒有了靈力護體,每一道擦過她身邊的空間噪點,都在她的皮膚上割出細微的血痕。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酒吧角落的牆面上——那裡曾是 Ken(真悟)被天道系統強制格式化、徹底抹除存在的絕命之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絕對漆黑的「點」。
那不是普通的黑洞,更不是牆壁破了個洞。那是一個連光線、聲音、甚至「時間」概念都無法存活的邏輯真空。因為天道系統在這裡粗暴地刪除了 Ken 的代碼,導致這塊空間的底層邏輯出現了無法修復的缺失。
「那是什麼……」小玲震驚地看著那個黑點。
黑點以違背所有幾何學定律的方式,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內,向外瘋狂撕裂。
「轟——!!」
沒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種令靈魂戰慄的無聲崩塌。Waiting Bar 的整面承重牆、酒架上的數百瓶洋酒、甚至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全都在觸碰到那片真空的瞬間,失去了物理型態,化為漫天飛舞的亂碼碎片。
物理法則,在這裡徹底失效了。
原本向下滴落的酒液開始向天花板倒流;破碎的玻璃渣在半空中靜止,隨後像被某種恐怖的引力捕獲,瘋狂地朝著那個「邏輯真空」匯聚。
一個無底的重力漩渦成型了。
「啊——!」小玲發出一聲驚呼,她的雙腳瞬間離地,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扯向虛無的深淵。
「小玲!」
在理智即將被徹底吞噬的邊緣,況天佑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他眼底的紅光短暫地壓過了代表系統代碼的紫光。他不顧一切地鬆開了作為固定點的吧台,強悍的殭屍肉身在半空中猛地一躍,硬生生地頂著撕裂空間的重力,一把死死抓住了小玲的手腕。
「抓緊我!」天佑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的另一隻手猛地刺入一旁尚未完全崩塌的承重柱中,試圖將兩人固定在現實世界。
然而,這不是人類與自然力量的抗衡,這是系統與代碼的抹除。
承重柱在重力漩渦的絞殺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瞬間化為齏粉。天佑引以為傲的盤古力量,在面對這個世界底層的邏輯崩塌時,就像是試圖用雙手去阻擋海嘯的螻蟻。
「天佑……放手!」小玲看著天佑因承受極限拉扯而皮開肉綻的手臂,眼眶泛紅。沒有法力的她,現在只是一個會拖死他的凡人累贅。
「我死都不放!」天佑雙目赤紅,嘴角溢出混濁的黑血,指骨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劈啪的碎裂聲。
巨大的邏輯真空猶如一張深淵巨口,徹底吞噬了 Waiting Bar 的最後一絲殘骸。無可匹敵的重力漩渦猛地一扯,天佑與小玲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現實世界的裂縫在他們身後無情地閉合。兩人緊緊相擁,向著未知、冰冷且毫無物理法則的維度夾縫,無止盡地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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