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雪峰度假村在喧囂散盡後,逐漸陷入了沉謐。
窗外仍舊靜悄悄地飄著細雪,遠方高聳滑雪道的照明燈光早已悉數熄滅,只剩下山谷間零星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黑夜中散發著柔和而朦朧的光芒。
頂樓的總統套房裡,壁爐中劈啪作響的跳動火焰此時已然轉為微弱的暗紅餘燼。整個房間溫暖而寧靜,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和木香氣。屋中央那張巨大的雙人床規格驚人,足夠同時睡下四五個成年人,因此即使是兩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並排躺在上面,中間依舊隔著一段相當寬敞且安全的距離。
昀焱靠在床的另一側,呼吸悠長而平穩,似乎早已入睡。而萊恩也很快被沉重的睡意席捲,一個下午高強度的滑雪對體力消耗極大,讓他難得沒有半點警惕地睡得很沉。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熟悉的夢境再次毫無預兆地降臨。
夢裡的風很大,天空沉悶得像是一塊巨大的鉛灰色畫布。四周的空氣中充斥著濃烈且刺鼻的戰場氣息。碎裂的石牆、倒塌的防禦塔樓,以及從極其遙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傳來的、驚心動魄的刀兵廝殺聲。
這場夢境依舊如以往那般混亂而破碎,像是一面被打散成無數碎片的記憶古鏡。在過去無數次的夢境中,萊恩其實一直都知道那個人背後長著翅膀與尾巴,只是以前的畫面總是隔著一層撥不開的濃霧,模糊得看不清任何細節。
但這一次,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不可思議。對方這回沒有孤傲地站在高聳的城牆上,也沒有冷漠地懸浮在遙遠的天空,他就站在萊恩眼前一個只要一伸手,就絕對能觸碰到的咫尺位置。
夢中的自己似乎正毫無防備地坐在一塊殘破的焦黑石柱上。而這一次,萊恩終於徹底撥開了那層歲月的迷霧,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那對原本在記憶中面目模糊的巨大翅膀,在夢境中終於展現出真正的姿態——那根本不是什麼鳥類的輕盈羽翼,而是覆蓋著堅硬皮革質感、骨架猙獰且充滿絕對力量感的龍翼。
而在他的身旁,那一條修長且漆黑的尾巴正百無聊賴地垂落在碎石堆裡。尾巴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細密且堅硬的鱗片,在昏暗的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尾尖則微微彎曲成一個危險的弧度,帶著一道鋒利無比的倒勾,宛如某種專為殺戮而生的恐怖兵器。
萊恩在夢裡直接怔住了。
原來……不是鳥類的羽毛,而是真正的龍。
但奇怪的是,夢裡的自己對於這對震撼的龍翼與危險的龍尾似乎並不感到半分恐懼,反而覺得一切都顯得無比自然。
下一秒,身體像是有了獨立的肌肉記憶一般,手已經自作主張地直接伸了過去,精準且毫不客氣地一把攥住了那條漆黑的尾巴。整個動作流暢純熟得,就像是在過去無數個日夜裡早已做過成百上千次一樣。
幾乎是在手掌與黑色鱗片碰觸到的剎那間,那個背部長著巨大龍翼的人,整個人猛地一僵。對方的外骨骼骨架在瞬間緊繃起來,連背後原本溫順低垂的龍翼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而微微炸開,像是某種野獸受到了極度驚嚇與冒犯後的本能反應。
萊恩愣了一下。夢裡的自己似乎也因為對方過激的反應而微微一愣,隨後一臉新奇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死死攥在手裡、正有些不安扭動的尾巴,又抬起頭看了看眼前身體僵硬的人。
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這時,對方頂著那雙耀眼的金色眼眸,緩緩轉過頭來。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極其複雜的無奈,像是在極力克制忍耐著什麼,又像是在發出最後的低聲警告。
而夢裡的自己看清對方的表情後,居然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惡劣地笑了起來。他笑得十分張揚且壞心眼,甚至還壞心地故意晃了晃手裡死死抓著的黑色尾巴。
下一秒,整個夢境的畫面突然如同遭受了重擊一般,轟然破碎。
呼嘯的狂風、冰冷的雪聲、慘烈的戰場、震撼的龍翼……在剎那間全部化為了虛無的碎片。
萊恩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那層厚厚的雪光透過明亮的玻璃,溫柔且清冷地灑進屋內。他依舊安穩地躺在奢華溫暖的大床上,胸口有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略顯急促,而腦海深處,此時此刻還瘋狂殘留著夢境最後那一幕的畫面。
那對巨大的龍翼、那條尾巴、那些漆黑冰冷的鱗片,以及……掌心裡那種粗糙、微涼卻又帶著生命脈動的異常清晰觸感。
萊恩撐著床鋪坐起身來,整個人坐在黑暗中愣了好幾秒。
這是第一次,他把這個古怪夢境的細節看得如此真切。
萊恩有些頭疼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略顯發脹的額頭,有些困惑地在黑暗中低聲喃喃自語:「居然是龍的翅膀……」
這個顛覆了他以往認知的巨大細節,讓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回想到夢裡那個人突然被抓住尾巴時,那副整個人差點炸毛、僵硬得不知所措的過激反應,萊恩就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那模樣,彷彿是當年的自己,在無意間死死捏住了那位神祇般強大存在某個不能言說、也絕不能碰觸的致命弱點一樣。
想到這裡,坐在床上的萊恩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下。隨後,他拉好被子重新躺回了溫暖的被窩裡。
只是,在再次閉上眼睛陷入黑甜鄉之前,他的腦海裡反覆浮現、揮之不去的,依舊是那對在黑暗中優雅展開的龐大龍翼。
以及,那雙在夢境破碎前的最後一秒,帶著深深無奈卻璀璨無比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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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昨夜的新雪洋洋灑灑地下了一整夜,此時已然厚厚地覆蓋了整片綿延的山脈。
天空湛藍得像是一塊剛洗過的藍寶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雲彩。燦爛的晨光毫無保留地灑在白茫茫的雪面上,反射出無數耀眼而細碎的銀色光芒,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滑雪好天氣。
萊恩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甚至可以用非常不錯來形容。昨夜那個清晰得有些過分的夢境並沒有影響他的睡眠,反而讓他精神抖擻,連早餐都破天荒地比平常多吃了一整份香脆的培根。
此時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規劃起今天的雪道順序:第一趟先去中級道暖暖身,第二趟直接上昨天那條雙黑鑽,第三趟……
然而,他那堪稱完美的滑雪計畫還沒來得及執行,就出事了。
此時的早餐餐廳門口人來人往,無數總部的員工正帶著家人準備出發,有的全副武裝準備去滑雪,有的換上浴袍準備前往溫泉區享受清晨的頭湯,還有不少精力充沛的孩子們興奮地抱著小雪橇到處亂跑,整個大廳與廣場的氣氛十分熱鬧。
萊恩和昀焱剛並肩走出餐廳大門。忽然間,一團小小的、粉紅色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旁邊的斜刺裡猛衝了出來。那小傢伙速度極快,而且小腦袋低著,完全沒有看路。
「砰!」
一聲悶響,那團粉紅色的小身影直接直挺挺地撞上了萊恩結實的小腿。
那一瞬間,現場的空氣彷彿安靜了一秒,隨後出現了一個讓所有路人都啼笑皆非、且極其尷尬的物理學畫面。
萊恩沒動,是真的紋絲不動。別說被撞得後退了,他連身體都沒晃晃哪怕一下。畢竟,這是一個平時在戰場上能背著幾十公斤全套重裝備在荒山野嶺裡負重狂奔的人,一個區區三歲小孩的衝撞力,對他而言跟被一粒輕飄飄的棉花球碰到差不多。
於是,無情的物理學反作用力開始發揮了效果。小女娃狠狠地撞了上去,隨後像個小皮球似地被無情地彈了回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小傢伙先是坐在雪地裡愣了兩秒,似乎在確認發生了什麼事,隨後嘴巴一扁,眼淚在剎那間決堤。
「哇——!」
一聲嘹亮得驚天動地的哭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度假村廣場。
萊恩:「……」
昀焱:「……」
周圍路過的總部員工:「……」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往這邊望了過來。
萊恩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正坐在自己腳邊地上的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也就三歲左右,穿著一件圓滾滾的粉紅色羽絨服,頭上的帽子還綴著兩顆毛茸茸的白色小球,此刻正坐在雪地上哭得梨花帶雨、驚天動地。
而此時最讓萊恩感到尷尬的是,這孩子的附近竟然沒有家長,完全沒有。
萊恩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抬頭環顧了四周一整圈——很好,沒人出來認領。他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孩子,孩子還在哭,而且哭得異常投入、滿臉通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一刻,這位特種部隊的頂尖狙擊手,忽然產生了一種當年孤身穿越戰火紛飛的戰區都沒這麼棘手的荒謬感。
處理高難度的狙擊任務?簡單,一槍搞定。
現場拆除定時炸彈?還行,剪對線就行。
帶傷穿越敵方防線?沒問題,憑實力碾壓。
哄一個哭得歇斯底里的三歲小孩? ……不好意思,他這輩子的字典裡完全沒有任何相關經驗。
於是,廣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萊恩面無表情地與小女孩對視,小女孩扯開嗓子繼續嚎啕大哭,而萊恩則繼續在風中保持著沉默,周身那股剛毅的氣場硬生生被逼出了一絲茫然。
站在旁邊的昀焱則優雅地靠在木質欄杆上,手裡還端著一杯剛從咖啡吧買來的熱美式,看戲看得那叫一個十分悠閒,甚至唇角還噙著一抹不著痕跡的愉悅笑意。
萊恩有些頭疼地轉過頭,給了他一個求助的眼神:「過來幫忙。」
昀焱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熱咖啡,挑眉道:「是你撞哭的。」
「是她自己撞上我的。」萊恩試圖講道理。
「但結果是她倒在地上哭了,而你還站著。」昀焱好整以暇地攤了攤手,態度表達得非常明顯——你自己闖出來的「大禍」,自己處理,巨龍概不負責。
萊恩這下嚴重懷疑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周圍幾位剛好路過的總部媽媽們此時已經投來了十分同情的目光——不過,她們同情的對象顯然不是坐在地上的孩子,而是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萊恩。
因為全天下所有帶過孩子的人心裡都清楚,此刻這位英俊高大的先生所面對的,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最高難度的S級地獄任務。
萊恩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無奈地選擇了妥協。他緩緩撩起滑雪服的前擺,有些笨拙地蹲了下來,盡可能地將自己那低沉冷冽的嗓音放得無比輕柔:
「摔疼了嗎?」
小女孩聽見聲音,這才抽抽搭搭地抬起那張哭得花貓似的小臉。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裡此時盛滿了亮晶晶的淚水,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她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高大、眼神卻意外溫柔的英挺大哥哥。
然後,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小女孩忽然止住了哭聲,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朝著萊恩伸出了兩隻肉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萊恩整個人當場死死地僵在了原地,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真空。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昀焱,這一次,終於再也忍不住,在清晨的寒風中清脆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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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莓!」
一道焦急的女聲猛然從遠處傳來,幾乎是與此同時,一對神色慌張的年輕夫妻急匆匆地穿過人群跑了過來。那名年輕母親身上還穿著度假村的工作制服,胸前掛著員工證,顯然是這裡的本土員工;而旁邊的丈夫則穿著厚實的羽絨外套,手裡還拿著剛才小女孩掙脫掉的兒童手套和帽子,夫妻倆顯然已經滿頭大汗地找了孩子一小圈。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母親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一抬頭看見自家女兒此時竟然黏糊糊地伸著手要抱抱,而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的英挺男人正一臉僵硬地蹲在那裡,她先是愣了一瞬,隨後趕緊忙不迭地鞠躬道歉:「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先生,我剛剛交班,跟她爸爸交代兩句話,一轉頭這孩子就自己跑不見了!」
旁邊的父親也是滿臉尷尬,一邊伸手想要把女兒從男人懷裡接回來,一邊對萊恩賠笑:「這孩子平常真的很乖、不會亂跑的,今天大概是看到這麼多總部的叔叔阿姨來,太興奮了。」
聽見家長的話,萊恩在心底終於徹徹底底地鬆了一大口氣。找到家長了,太好了——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簡直比他當年順利完成一件國際高危任務還要讓人感動。
然而,還沒等他站起身把這隻粉紅小糰子完璧歸趙,意外就再次發生了。
「不要嘛——!」
小女娃突然嘴巴一扁,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反而把萊恩的滑雪服布料抓得更緊了,整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直接耍賴似地埋進了萊恩的胸口,大聲宣告:「我要哥哥!要哥哥!」
現場在剎那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安靜。
年輕父親:「……」
年輕母親:「……」
萊恩:「……」
昀焱:「……」
短暫的寂靜過後,站在一旁的昀焱很不客氣地笑了出來,而且笑得雙肩微顫,顯然是十分愉快。
叫小莓的女童此時偷偷從萊恩寬闊的胸膛裡抬起頭,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萊恩,聲音奶聲奶氣的:「哥哥陪我玩雪……好不好嘛?」
「……」
萊恩看著那雙盛滿純真與期盼的亮晶晶大眼睛,大腦皮層一陣發麻。他此時此刻深深覺得,自己寧願去面對一排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至少炸彈不會用這種讓人毫無抵抗力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那名年輕母親此時已經快羞愧到想直接在雪地上鑽個洞埋進去了,趕緊上前扯了扯女兒的小手,低聲訓斥:「小莓!不可以這樣麻煩不認識的哥哥!快放手!」
結果,小莓精緻的眉毛一皺,小嘴再次扁了起來,眼看著驚天動地的淚水又要再度決堤。
「沒關係。」萊恩幾乎是反射性地舉手投降。他這輩子受過無數種嚴苛的軍事訓練,唯獨沒有對抗三歲幼童淚水攻勢的經驗。
然而,這三個字才剛一出口,他就眼睜睜看見懷裡的小女娃瞬間破涕為笑,變臉的速度快得簡直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職業老演員。
萊恩英挺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有種自己是不是被一個三歲小孩給套路了的荒謬錯覺。
此時,周圍圍觀的幾位總部員工已經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畢竟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趣了。一個身材高大、氣場凜冽帥氣的年輕大男人,此刻懷裡抱著一隻軟綿綿的粉紅色小糰子,竟然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毫無還手之力。
而小莓顯然完全不知道什麼叫作客氣,她破涕為笑後,直接伸出一雙小手反過來拍了拍萊恩的肩膀,指揮道:「走吧。」
萊恩愣了一下:「什麼?」
「哥哥抱我去玩雪,騎馬馬!」小女孩的語氣理所當然,活脫脫像個下達命令的小公主。
萊恩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真正的措手不及,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孩子的父母,試圖尋求支援。結果那對年輕夫妻此時的表情比他還要驚慌失措,一臉「我們家女兒平時不這樣啊」的驚恐,顯然平日裡在家也拿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毫無辦法。
昀焱依舊老神在在地站在旁邊,悠閒地品嚐著手裡那杯熱咖啡,完全沒有要伸出援手拉他一把的意思,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用低沉的嗓音補了一刀:「答應了人家的事,做男人的就要做到。」
萊恩猛地轉過頭去瞪他,那銳利的目光裡此時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三個字:你閉嘴。
看見他這副吃癟的模樣,昀焱英俊的嘴角揚得更高了。活了整整三千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萊恩臉上露出這種既無奈、又憋屈,偏偏還發作不得的生動表情,這可比昨天在雙黑鑽滑雪場看他飛馳還要有趣得太多了。
不到五分鐘後。
小莓已經得償所願地成功騎坐在了萊恩寬闊結實的肩膀上,兩隻小手興奮地揮舞著,直指遠方的兒童娛樂區:「出發——!」
萊恩在風中沉默了兩秒,最終只能認命地邁開了沉穩的步伐。
如果此時有國際情報組織的人路過,大概會驚掉整個下巴。一名曾經隻身穿越槍林彈雨的戰區、執行過數數起高危極密任務、在地下世界被無數強者尊稱為「沙漠之鷹」的頂尖男人,此刻正極其溫柔且小心翼翼地扛著一個三歲的小女孩,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度假村的兒童玩雪區走去。
在他們的背後,小莓的父母滿臉愧疚與感激地碎步跟著,而昀焱則踩著優雅的步伐,慢悠悠地綴在最後方。
行進中,昀焱好整以暇地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對著前面那個高大卻顯得有些笨拙的背影,熟練地「喀擦」一聲,偷偷拍下了一張照片。
昀焱看著螢幕裡那幅奇妙而溫馨的畫面,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像這種珍貴無比的限定畫面,大概這輩子,都看不到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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