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離開後。
萊恩環顧了一圈令人眼花繚亂的健身器材，最後邁開長腿，走到一台飛輪旁拍了拍座墊：「先這個。」
封野此時正站在一整排高科技跑步機前，雙腳踩在兩側的踏板上，一臉躍躍欲試地看著大型顯示螢幕：「我想跑這個，感覺比較有流汗的痛快感。」
萊恩斜睨了他一眼，冷淡地戳破他的幻想：「你的膝蓋沒同意。」
「……」封野頓時語塞。
「最近才胖起來，體重突然增加，關節還沒適應，先別急著跑步。」萊恩的語氣平靜而專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說服力，「先把心肺功能找回來，讓關節適應一下衝擊。有氧先做二十分鐘，熱身開了，我們再練重量。」
封野嘴角狠狠抽了抽，無奈地看著他：「你怎麼講得跟剛才那個教練一模一樣？」
「常訓練的人都知道這點常識。」萊恩下巴朝飛輪揚了揚，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坐。」
封野自知理虧，拍了拍屁股一屁股坐上去。他一邊笨拙地調整好椅墊高度，一邊把雙腳扣進腳踏板的束帶裡，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他：「開始？」
「嗯。」萊恩低頭看了一眼飛輪的控制面板，伸手替他設定好基礎模式，「阻力先不用調太高，保持在你能開口說話、但語氣有點喘的速度就可以。」
封野雙手抓緊把手，雙腿開始用力踩了起來。
一開始確實很輕鬆，飛輪發出平順的運轉聲，封野甚至還能一臉得意地挑釁：「就這？這也太簡單了吧，我以為有多難。」
萊恩雙手抱胸，隨意地往後靠在旁邊的器械支架上，神色自若地看著他：「繼續，保持這個頻率。」
兩分鐘過去了。封野還顯得游刃有餘，一邊踩著腳踏，腦袋還一邊左顧右盼地打量四周：「欸，話說這間健身房妹子真的不少耶，素質滿高的。」
萊恩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看前面，專心看你的數據。」
五分鐘過去了。封野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得意的神情漸漸消失，呼吸也隨之變得沉重，每一次踩踏都伴隨著粗重的氣喘聲：「……幹。」
萊恩瞥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心率和轉速，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保持這個節奏，不要慢下來。」
封野這次連回嘴的力氣都沒了，緊咬著牙關繼續踩。
又艱難地過了兩分鐘。封野眉頭緊鎖，一臉懷疑人生地瞪著眼前的電子面板，終於忍不住抗議：「這東西……這東西是不是壞了？」
萊恩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哪裡壞？」
封野一邊劇烈喘著粗氣，一邊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前面跳動的數據大吼：「我他媽一直踩、拼命踩！怎麼這上面的公里數跟鬼打牆一樣，我人還在原地啊？」
萊恩沉默了兩秒，隨後用一種極度認真且一本正經的表情回答他：「你想前進的話，可以現在下去騎共享單車。」
「……」封野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狠狠瞪著他，「操。」
這時，旁邊自由重量區正在做啞鈴肩推的一名年輕男子剛好推完一組，正坐著休息，聽到這番對話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聽見旁人的笑聲，封野頓時覺得更鬱悶了，一臉悲憤地一邊踩一邊碎念：「媽的……我就知道。今天我最大的阻力根本不是這台飛輪，是你這張損人不帶髒字的嘴。」
萊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繼續回嘴。他抬起手腕，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才七分鐘，繼續。」
封野身形猛地一震，震驚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才七分鐘？」
「真的，數據不會騙人。」
「……」封野死死盯著計時器上緩慢跳動的數字，又絕望地低頭看看自己開始發酸的雙腿，哀怨地哼道，「幹，我剛才踩得要死要活，還以為至少過去二十分鐘了。」
萊恩走上前，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表示你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是好事。」
封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哼哼：「謝了，但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
就在兩人低聲說笑說話的時候，健身房的這片區域裡，其實已經有不少人悄悄把目光投了過來。
不過，吸引眾人目光的焦點顯然不是正踩得滿頭大汗、一臉狼狽的封野，而是氣定神閒站在飛輪旁邊的萊恩。
他今天穿得極其低調，僅僅是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短袖和深色運動長褲，沒有刻意展現任何肌肉。可那副長年接受極端軍事鍛鍊出的強悍體格，即使隔著寬鬆的衣物，也完全掩蓋不住那寬闊的直角肩、厚實的胸膛與俐落的腰線。
更顯眼的是他的站姿。他沒有像一般健身新手那樣刻意挺胸、試圖撐出氣勢，但整個人就是自然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那是一種早已刻進骨子裡、隨時處於警戒與紀律狀態的身體習慣。
幾名正在隔壁跑步機上慢跑的女生，一邊維持著步伐，一邊忍不住頻頻透過前方的鏡子偷偷往這邊看；另一頭正在做槓鈴深蹲的幾名男子，不時也會瞄上一眼，暗自琢磨這個新面孔的來歷。
甚至連剛才巡場經過的那位黑衣教練，繞了一圈走回來時，都忍不住再次朝這裡多看了一眼。
教練心裡有些意外。照理說，第一次來這種高端商業健身房的人，多半會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急著去嘗試各種新鮮炫目的高科技器材。但萊恩完全沒有，他對那些花俏的機器毫無興趣。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飛輪旁，雙手抱胸，不時開口提醒封野的節奏和身體姿勢。
「肩膀放鬆，不要聳肩，力量會分散。」
「用核心和整條腿發力，不要光靠腳尖往下死踩。」
萊恩每一句微調的指令都簡單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卻精準得十分到位。
教練在一旁看了幾秒，心裡頓時有了更明確的判斷——這個男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新手。他受過相當紮實、甚至可以說是嚴苛的系統化訓練。
只是他訓練的地方，絕對不在一般講究舒適與線條的商業健身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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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封野踩到第十分鐘，整張臉開始泛出運動後的潮紅時，旁邊那位原本一直默默踩著飛輪的圓潤女孩，也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她抬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滿臉的汗水，又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經意地朝著他們這邊望去。
第一眼，她注意到的自然是萊恩。
看著那挺拔的身姿和側臉，女孩心裡忍不住暗暗驚嘆了一句：好帥。但也僅僅只是停頓了一瞬，女孩子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與銳利。
下一秒，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旁邊正一邊氣喘吁吁、一邊嘴硬的封野身上。
封野死死抓著飛輪把手，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水浸透，狼狽得不行。
「……幹。」封野一邊踩，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今天到底是來減肥，還是來接受酷刑的？」
萊恩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風景：「都有，不用懷疑。」
封野一臉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你說話能不能稍微帶點人性？」
「不能。」
「……操。」
封野低聲罵完，又認命地沉下肩膀繼續加大腿部的力量。明明已經累得雙腿發軟，但他那雙修長的大腿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旁邊的女孩微微愣了一下。她握著水壺，視線竟然有些移不開了，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封野。
那個人身上帶著幾分成熟男人特有的痞氣與世故，雖然嘴巴很壞、抱怨個不停，可每當他抱怨一句，腳下的飛輪卻沒有慢下半分。他沒有像很多初學者一樣找藉口偷懶，也沒有說「今天先到這裡算了」，只是單純地咬著牙，一圈一圈倔強地繼續踩著。
女孩的心臟忽然毫無預警地漏跳了一拍。
……咚。
緊接著，是更為劇烈且清晰的跳動。
……咚、咚。
她怔怔地望著封野在夕陽餘暉透過落地窗灑落下的側臉，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完了。
怎麼會這樣。
自己居然在健身房，對一個一邊踩飛輪一邊罵髒話的男人一見鍾情了。
女孩有些慌亂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一百六十公分，五十六公斤，雖然身邊的朋友都安慰她這身材根本不胖，可她每次照鏡子，都還是會對自己的身材感到焦慮，覺得腰不夠細、腿不夠瘦，這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始踏入健身房。
她原本預計今天只踩二十分鐘就打道回府，此時卻默默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把剩餘時間調成了三十分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偷偷替自己打氣：加油。至少……不能在第一次遇到心動的人面前露怯，絕對不能先被自己給打敗了。
而另一頭，封野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那副罵罵咧咧的狼狽模樣，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某個女孩堅持下去的動力。他此時腦子裡全是那兩條快要廢掉的腿，還在跟眼前的鋼鐵怪物拚命。
「幹……」封野長長地哀嚎了一聲，「這鬼東西是不是偷偷變重了？我怎麼覺得越踩越沉？」
萊恩雙手抱胸，瞥了一眼毫無波動的控制面板：「沒有，阻力很穩定。是你的大腿肌肉開始抗議了。」
封野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一臉悔不當初：「我突然開始懷念舒舒服服坐在辦公室裡簽文件的日子了。」
萊恩忍不住笑了一聲，調侃道：「剛才前兩分鐘，是誰說這也太簡單了？」
封野一邊劇烈喘著氣，一邊狠狠瞪著他，理直氣壯地反駁：「男人在台面上放出的狠話，你也能信？」
萊恩無奈失笑，伸手指了指計時器：「行了，別廢話，繼續踩。還有最後十分鐘。」
封野認命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雙腿傳來的酸脹感，最後從牙縫裡吐出一句充滿怨念的嘆息。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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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終於到了。
飛輪螢幕發出滴滴的提示聲。萊恩上前一步，伸手按下停止鍵，對著正閉眼狂踩的老友揚了揚下巴：「可以了，停吧。」
封野幾乎是立刻把雙腳從踏板的束帶中解開，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刑具。他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車座上，上半身往前趴在把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大顆大顆地滑落下來，連背上的運動服都濕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幾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微弱的話：「……活過來了。」
萊恩轉身從一旁拿過他的水壺遞過去：「慢慢喝，別一口灌太多，小心反胃。」
封野一隻手撐著疲軟的身體，顫抖著接過水，仰頭喝了兩口，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媽的。我現在開始後悔了。」
萊恩好笑地挑了挑眉，雙手抱胸看著他：「後悔什麼？後悔沒多踩五分鐘？」
封野抬起頭，一臉哀怨地瞪著他，眼神裡寫滿了控訴：「後悔找你陪我。我以為找朋友一起運動，至少會有人在旁邊溫柔地鼓勵一下，結果呢？」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學著萊恩剛才那副平淡、冷血的口吻，「『繼續。』『保持。』『還有十分鐘。』」
封野一攤手，滿臉生無可戀地抱怨：「你根本不是來陪我健身的，你他媽是來監工的。舊社會的監工都沒你這麼冷酷。」
萊恩忍不住笑了出來，伸腿踢了踢飛輪的底座：「我是在幫你。要是放任你自己的意志力，五分鐘你就下車去買手搖飲了。」
「放屁。」封野死鴨子嘴硬，一臉幽怨地撇過頭去，「這健身房的專業教練都沒你這麼狠。」
萊恩順勢靠在飛輪旁，神情悠閒地看著他，語氣稍稍放緩了些：「第一天最重要的是建立肌肉記憶和習慣，不是一上來就把自己操到動彈不得。你今天發現自己撐得過二十分鐘，明天大腦才不會那麼抗拒，比較願意再來。」
封野哼了一聲，用毛巾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汗，有些得意地挑釁：「你最好明天也這個時間來。有本事你天天來督促我。」
萊恩聽完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封野眉頭一皺，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嗯？」
「你明天不來？」
「不了。」萊恩喝了一口水，回答得理所當然，語氣甚至帶了一絲輕鬆。
封野這下徹底愣住了，身子猛地坐直：「蛤？什麼意思？」
萊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伸手在封野那厚實的肩膀上安撫似地拍了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我本來就打算只陪你第一天。接下來的兩個月——」他拉長了音調，幸災樂禍地說，「你自己加油。」
封野整個人僵在了飛輪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等等。什麼叫第一天？」
萊恩用手肘撐著飛輪把手，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剛剛辦的是兩個月會員，不是兩個小時。身為一個三十九歲、心理年齡八歲的成年人，你要學會自己獨立。」
「……」
封野的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他僵硬地轉過脖子，一臉被全世界背叛的表情，失神地望向健身房高高的天花板。
「幹。」封野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是不是被你套路了？」
萊恩嘴角的弧度徹底揚起，露出一個標準的惡作劇得逞的笑容：「沒有，我可沒逼你。那是你自己衝動辦的。」
「……」
封野的腦海中一瞬間回想起剛才在櫃檯時的情景——萊恩那副氣死人的淡定表情、那句「信用卡帳單」、還有那似有若無的挑釁眼神。然後，自己就跟著魔一樣，一咬牙、一跺腳，就把卡給刷了。
回憶結束，封野沉默了幾秒，痛苦地伸出雙手死死捂住臉。
「操。」封野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我這輩子最大的敵人，根本就不是身上這些脂肪。」
萊恩強忍著笑意配合地問：「那是誰？」
「是激將法。」封野痛心疾首地捶了捶大腿。
萊恩這下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搖著頭調侃道：「那也挺好的，至少事實證明，這招對你這輩子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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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越想越氣。
越想越覺得自己像被坑了。他指著萊恩，咬牙切齒，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這王八蛋。從頭到尾就只是站在旁邊動嘴，我累得跟狗一樣，你連一滴汗都沒流！」
萊恩低頭喝了一口水，任由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神色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嗯。」
封野嘴角狠狠一抽，差點噴飯：「嗯個屁啊！」
他一巴掌拍在飛輪把手上，猛地站了起來，伸手大力指向旁邊一整排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重訓器材。此時，胸推機、划船機、腿推機、肩推機全都空著，像是一排等待檢閱的鋼鐵士兵。
「你也花錢進來了。」封野挑了挑眉，一臉挑釁地斜看著他，「不去玩一下？」
萊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器械，隨後平淡地把目光收了回來：「不了。」
封野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嘴角壓抑不住地開始往上揚。他彷彿終於抓到了這傢伙的把柄，故意往前邁了一大步，逼近萊恩：「怎麼？怕了？」
萊恩好笑地看著他，只是笑了一下，沒說話。
「不敢就直說，沒關係，我不會笑你。」封野双手環抱在胸前，故意拔高了音量，火上加油地繼續刺激道，「該不會你其實只是很會出一張嘴？紙上談兵？光會教別人，自己不敢練？」
這兩人的動靜不小，旁邊幾個正在長椅上休息、擦汗的年輕人，此時都忍不住好奇地朝這邊看了過來，暗自猜測這兩個身材落差極大的朋友是不是要槓上了。
在封野充滿期待的目光下，萊恩終於笑了。
那笑容不是被戳中痛處的激怒，而是像長輩聽見小孩子講了一個挺有意思的幼稚笑話。
「封野。」萊恩慢條斯理地開口。
「嗯？」封野挺了挺胸膛。
「激將法對我沒用。」
封野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有些挫敗地垮下肩膀。
萊恩好整以暇地將喝完的寶特瓶輕輕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轉過身正視他：「我是陪你來運動，不是陪你比賽。」他的語氣依舊四平八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沉著，「而且我平常在基地就有固定训练，今天是休假。休假就是休息。」
封野張了張嘴，腦袋飛快運轉，還想再憋出幾句垃圾話來扳回一城。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萊恩已經走上前，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震得封野半邊身子一歪。
「休息夠了吧？」萊恩微笑著問，眼神裡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封野整個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幹嘛？」
萊恩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封野的頭頂，直直指向前方那一整排力量器械區。
「第二輪。」萊恩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胸推。」
封野臉上的挑釁與笑容在一秒鐘之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操。」封野痛苦地閉上眼，雙肩徹底垮了下來，「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打算放過我。」
萊恩面色淡定地率先邁開腳步往前走，背影挺拔得像一堵牆，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會員費都付了，不用一下，太浪費。」
封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萊恩那毫無破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仰頭對著健身房的天花板發出一聲淒厲的哀號。
「到底誰才是花錢的客戶，誰才是教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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