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灑進房間。萊恩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不是睜眼,而是有些沉。
那不是什麼虛弱的無力感,而是一種全身上下都透著的、在經歷了高強度對抗任務後的典型肌肉緊繃與發酸。身為特種部隊最頂尖的戰士,他過去在極端環境下執行任務的強度遠超常人,因此這點程度的腰酸與不適,對他而言頂多算是一場劇烈搏擊訓練後的代價,並不會讓他顯得脆弱。
真正讓他動作有些遲緩的,是連他這般強悍的身體,都在高度提醒著自己昨晚到底發生了多麼激動人心的對抗。
房間裡顯得無比安靜,安靜得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身旁另一個人沉穩的呼吸聲。
萊恩睜開眼,看著眼前十分熟悉的臥室天花板,在原地冷靜地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昨天晚上那些驚心動魄、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記憶,開始排山倒海般地在腦海中慢慢回籠。
海港城頂層的公寓、漆黑的龍尾、冰涼的龍角、最為敏感的逆鱗,以及……某條在後半夜因為被過度撩撥而彻底失控、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拿出軍人意志在床上硬碰硬對抗的遠古巨龍。
一想到這裡,萊恩有些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去。
只見昀焱此時正安靜地躺在身旁,一頭烏黑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雪白的枕間,睡得十分安穩。而在此時此刻,兩人正共蓋著同一條被子。
萊恩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在床上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又過了幾秒鐘,他有些心累地抬起手,直接用掌心死死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事情到底是怎麼在短短一個晚上,就變成現在這副不可收拾的局面的?
昨天晚上,他明明在一開始只是帶著純粹的軍人求知慾,想去研究一下龍族的生理構造與作戰武器。真的,他此時甚至可以在心裡對著聖堂的神明發誓,最開始的初衷絕對只是無比坦蕩的技術性研究。結果誰能想到,自己研究著研究著,最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把整個人都給搭進去了。
想到這裡,萊恩拉低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身體,隨後又面不改色地把被子拉高了幾分。
只見他自己的脖頸、鎖骨、以及有些發酸的肩膀上,此時都清晰地留下了些許帶著曖昧溫熱的痕跡。雖然不至於影響他下床拔槍的速度,但只要等一下走到浴室去照鏡子,就絕對是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萊恩有些挫敗地重新把整張臉深深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身為一個向來謀定而後動的軍人,生平第一次,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讓自己當場失憶的強烈衝動。
就在這時,身旁空曠的被窩裡,忽然傳來了一聲壓得很低、卻無比滿足的低低調笑。
聽見這有些性感的尾音,萊恩連抬頭都省了,不用看都知道,某條吃飽喝足的惡龍此時已經醒了。而且不用想也知道,這傢伙現在的心情簡直好到了極點。
「早安。」昀焱說話的聲音裡帶著明目張膽、完全不加掩飾的濃濃笑意。
萊恩依舊死死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不樂地從喉嚨深處吐出兩個字:「不好。」
瞧見萊恩這副有些罕見的吃癟模樣,昀焱眼底的笑意不由得變得更深了幾分,有些明知故問地逗弄道:「哦?大清早的,這是有哪裡不好的?」
被這副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給激到了,萊恩終於是憋不住地猛地抬起頭來,用一雙精緻的藍色眼睛面無表情、毫無溫度地冷冷看著他:「你這傢伙……居然還好意思開口問我?」
昀焱有些好好笑地挑了挑眉,神情看起來無辜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昨晚那個予取予求、神色狂熱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萊恩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臉龐,忽然在心底覺得昨天晚上的自己簡直是蠢透了。他當時到底是在想些什麼,怎麼會真的相信這傢伙一開始的隱忍與沉默是在「大度且配合」他的軍事研究?
現在回想起來,昀焱這傢伙分明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在苦苦忍耐了,只有他自己還滿腦子都是戰術分析:龍尾的鱗片排列方式真的好漂亮啊、原來頭頂的龍角觸摸起來居然是真的啊、這逆鱗摸起來的感覺果然和其他的普通鱗片完全不一樣啊……
一想到自己昨晚的那些大意表現,萊恩有些羞憤地直接閉上了雙眼,徹底不想再開口說半個字了。
看著青年快要炸毛的邊緣,昀焱輕笑了一聲,十分順從自如地伸出修長的手臂,一把將人給霸道卻溫柔地攬進了自己溫熱的懷抱裡,那動作自然得彷彿在過去的三百年間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一樣。
「怎麼,這是後悔了?」昀焱湊在耳邊低聲問道。
被那具滾燙的胸膛死死貼著,萊恩在原地安靜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有些認命地輕輕搖了搖頭:「那倒也沒有。」
身為戰士,他向來落子無悔。他只是完全沒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興致勃勃地去研究一下龍族,研究了整整一個晚上,最後居然稀里糊塗地把自己給研究到床上去了。
聽著這個有些過於硬核且誠實的回答,昀焱在愣了半秒後,終於是再也忍不住當場低聲放聲笑了出來。昀焱那強有力的胸腔震動,在此時此刻透過兩人毫無縫隙相貼的身體,無比清晰地傳導了過來。
萊恩有些惱羞成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結果某條得寸進尺的黑龍不但沒有因此有任何的收斂,反而看著他有些發紅的耳根,在晨光中笑得更加開心、也更加肆意了。
萊恩懶得再聽某條龍在背後得寸進尺的笑聲,他雙臂一撐,乾脆俐落地掀開被單,直接翻身走下床。身為特總部隊最頂尖的軍人,他的身體底子和意志力強悍得驚人,昨晚的對抗強度雖大,但也還不至於讓他像個沒訓練過的普通人那樣雙腿發軟。他站得筆直挺拔,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他就這樣赤裸著上身,甚至連衣服都沒急著穿,便神色坦蕩地邁開長腿朝浴室走去,準備洗漱。
而昀焱則順勢靠在床頭,一雙璀璨的金眸微微瞇起,目光好整以暇、且極具侵略性地死死鎖定著萊恩離去的背影。
那是個極其漂亮且賞心悅目的男性戰士身材。萊恩的背影寬闊,流暢的倒三角線條向下延伸,收束成一截極具爆發力的緊實窄腰。因為長年接受部隊最嚴苛的軍事訓練與實戰洗禮,他背部的肌肉群分佈得極其完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隨著他行進間的動作,肩胛與背肌在晨光下微微起伏,緊繃而富有彈性,散發著一種純粹、陽剛且充滿力量感的動態美。那是只有真正經歷過血與火的頂尖掠食者,才能擁有的完美軀體。
更不用說,在那大片令人賞心悅目的麥色肌膚上,此時還錯落有致地隱約帶著幾處昨晚被某條龍掐出來的、微微發紅的曖昧指痕,這讓那具原本有些禁慾冷冽的軍人身體,莫名多了一種被強權標記、蹂躪過後的性感。
昀焱就這麼一路盯著,直到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喀噠」一聲在眼前合上,隔絕了那道完美的背影,他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浴室裡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放水洗漱聲。
萊恩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清醒且冷靜的藍色眼睛,一邊有些認命地往牙刷上擠牙膏,一邊微微側過身,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和後背上那些存在感強烈的痕跡。雖然這點程度的肌肉發酸對他的行動毫無影響,但看著鏡子裡那些明晃晃的紅印,這位向來剛毅的沙漠之鷹還是忍不住磨了磨牙,低聲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罵了一句:「……這該死的、不知節制的遠古爬行動物。」
萊恩動作迅速地刷完牙,與此時此地,旁邊碩大浴缸裡的水也已經放好,正汩汩地冒著滾燙的白霧。他沒有遲疑,跨開長腿便整個人舒服地泡進了蓄滿熱水的浴缸裡。
滾燙的熱水瞬間將他小麥色的結實軀體緊緊包裹。對於長年高強度行軍打仗的軍人來說,熱敷與泡澡永遠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物理恢復手段,能用最快的速度活血化瘀,有效消除肌肉深層的酸疼與緊繃。隨著熱氣蒸騰,血液循環加快,原本背部和腰部那幾處因為昨晚的激烈對抗而殘留的微幅酸脹感,在熱水的浸泡下開始迅速消散、緩解。
大約十分鐘後,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再次被推開,萊恩踩著沉穩的步伐大步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已經洗漱完畢,身上隨意地套了一件乾淨的休閒外衣。熱水澡不僅帶走了他身體上最後一絲疲憊,也徹底洗去了他先前在床榻上時,那幅少見的、帶著幾分剛醒來時的微醺與迷離表情。
當他重新出現在臥室時,那雙精緻的藍色眼睛裡已經恢復了往日裡如刀鋒般銳利、冷靜且堅毅的神采。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著屬於特戰隊頂尖戰士特有的利落與精悍,若非領口下若隱若現的幾處微紅痕跡,此時的萊恩看起來就像是隨時可以扛著槍奔赴下一個戰場的戰士,完全看不出任何剛剛起床時曾落入下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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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從浴室出來後,換靠在床頭的昀焱起身進去洗漱。與萊恩那種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不同,那條黑龍踩著慢悠悠的步伐,與萊恩擦肩而過時還有些意猶未盡地挑了挑眉,隨後浴室裡便傳來了水聲。
萊恩則大步走進了寬敞的客廳。他沒有回主臥的床上,而是神色坦蕩地直接坐到沙發上,順手撈過桌上的手機,解鎖開始划手機查看未讀訊息。
螢幕上最醒目的就是封野剛傳來的幾條語音和文字。
這傢伙顯然也剛醒不久,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在訊息裡興沖沖地問道: 「萊恩!海港城國際會展中心從今天開始連續三天有大型重機車展,聽說這次有幾款限量版的頂級重機首發亮相,要不要一起去踩個點?黎懷那邊我已經搞定了,他已經答應要一起去了,現在就差你了,給個痛快話!」
看著封野發來的刷屏訊息,萊恩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身為一個對機械與速度同樣有著本能追求的戰士,重機車展對他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消遣。既然黎懷也去,那封野這趟「組團開黑」的提議聽起來倒正合他意。
萊恩沒有多猶豫,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俐落地回復了訊息:「去啊。展覽今天第一天嗎?有票嗎?」
訊息才剛發出去不到三秒,封野那邊就立刻秒回了滿屏「哈哈哈」的魔性大笑,接著一條語音彈了出來,語氣得意得不行:「當然有!也不看看我是誰。我手裡正好有四張內部的VIP特展票,連排隊都省了,直接就能進去!」
看著那行「四張」的字樣,萊恩微微挑了挑眉。他雖然剛加入這個群體不久,但軍人敏銳的思維讓他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封野的意思。四張票,黎懷、封野,再加上他自己,剛好還剩下一張。
至於這最後一張票是留給誰的,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浴室裡的水聲正好停了,磨砂玻璃門傳來「喀噠」一聲輕響。萊恩收起手機抬頭看去,只見洗漱完畢的昀焱一邊用毛巾隨意擦著那頭烏黑的長髮,一邊踩著慢悠悠的步伐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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