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辦公區裡燈火通明，全面封館的公告發布出去之後，整個圖書館就像是被狠狠踢了一腳的蜂巢。電話鈴聲此起彼落不停地響著，電子郵件一封接一封地湧入，各部門的主管腳步匆忙地來來回回穿梭著。
馬修抱著厚厚的文件從會議室走出來，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剛坐下，秘書就立刻送來了一份最新的系統更新進度報告：「官網更新已經全部完成。」
馬修安靜地點點頭，隨手翻開報告。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眉毛卻微微挑了起來。報告上的公告內容顯得十分標準，語句正式，流程完整，甚至連不同語言的版本都統一了格式。裡面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任何拼字錯誤，沒有任何失效的死連結，更沒有伊森平常幫忙時最愛塞進去的冷笑話。
馬修有些不敢置信地又往後翻了幾頁，預約系統、旅遊平台、社群媒體公告，所有的項目竟然全部按時完成，而且完成得相當漂亮。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那些頁面重新仔細看了一遍，隨後猛地站起身，抱著平板電腦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幾分鐘後，在圖書館的員工餐廳裡，他的妻子艾琳正坐在角落裡整理著資料。馬修走過去，沉著臉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放。
艾琳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怎麼了？」
馬修伸手指著螢幕：「妳看。」
艾琳依言低頭看了一眼：「公告啊。」
「嗯。」
「寫得不錯。」
「嗯。」
聽著丈夫悶悶的帶鼻音回應，艾琳終於察覺到丈夫的表情不太對勁。於是她重新又仔細看了一遍，隨後眨眨眼，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伊森寫的？」
馬修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艾琳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明顯了，而馬修則是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他沉默了足足兩秒，然後才一本正經地問出一句：「妳確定，這是妳親兒子？」
艾琳直接笑出聲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馬修指著平板上的完美公告，如數家珍般地數落著：「裡面沒有亂改內容，沒有惡搞吐槽，沒有夾帶私貨，更沒有把館長照片P成貓。」
艾琳這下直接笑彎了腰。因為這些荒唐事，伊森以前真的全都幹過。馬修至今都還深刻記得，在伊森十六歲那年，圖書館舉辦館慶活動的官方網站上，館長的宣傳照片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兩隻粉嫩的貓耳，整整高高掛了半天時間才被行政部發現。最氣人的是，館長本人看到之後居然還跟著笑了笑，當時差點沒把他氣得心臟病發。
一想到這裡，馬修心裡更加困惑了。他低頭看看平板上的公告，又看看眼前的妻子，最後再次一本正經地嚴肅發問：「妳兒子？」
艾琳笑得肩膀瘋狂發抖：「是。」
馬修又問：「中途沒換人？」
這次艾琳真的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沒換，絕對是親生的。」
馬修伸手摸著下巴，眼神裡依然寫滿了不太相信：「那他這次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認真工作？」
艾琳止住笑，認真想了想：「也許，是孩子終於長大了？」
馬修聽完立刻果斷地搖頭：「不像。」實在是太不像了。那臭小子昨天還在跟他抱怨待在圖書館裡像坐牢一樣，結果今天一回來，忽然就搖身一變成了模範員工，這怎麼想都完全不符合常理。
正當夫妻倆在餐廳角落裡低聲討論時，餐廳門口忽然傳來了趿拉的腳步聲。只見伊森手裡抱著筆記型電腦晃悠著走進來，一頭蓬鬆的頭髮還有些凌亂，顯然是剛瘋狂忙完全部的後台工作。
馬修和艾琳同時閉上嘴，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去。
伊森腳步一頓，有些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怎麼？」
艾琳在一旁努力憋著笑，而馬修則挑起眉毛瞇起眼睛，用一種像是在打量什麼國際可疑人士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伊森被自己親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馬修沉默了兩秒，忽然毫無預兆地沉聲開口：「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頭闖什麼大禍了？」
伊森被問得一頭茫然：「沒有啊。」
「那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認真工作？」
聽到這句話，伊森心頭一跳，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因為暗影論壇的頂級傳說沙漠之鷹可能要來我們家了」，但最後關頭，他還是憑藉著強大的求生欲把話硬生生忍了回去，梗著脖子嘴硬道：「我一直也都很認真好不好。」
這話一出，整個員工餐廳瞬間陷入了死寂。周圍好幾個正在休息的員工同時震驚地抬起頭來，表情精彩萬分，連旁邊的艾琳都差點直接笑噴。
馬修眼神複雜地看著滿臉無辜的兒子，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堪稱完美的公告。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深沉：「果然是親生的。」
伊森一臉懵：「？」
馬修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說謊的時候，眼神和表情跟你媽一模一樣。」
艾琳這下子瞬間笑倒在桌子上，直拍桌子。而站在原地的伊森則滿臉寫著無辜與慶幸，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就在老爸的威逼利誘下，把暗影論壇那位傳說級人物的行蹤給當場供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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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當然不會把真正的原因給說出來。因為如果真的說漏了嘴，他父親大概會先毫不留情地沒收他的手機，然後再沒收他的電腦，最後親自把他押去地下室的死角裡整理發霉的古籍。
晚餐結束後，伊森抱著筆記型電腦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門一關，他整個人立刻放鬆地撲倒在椅子上，臉上原本裝出來的乖巧表情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到快要爆炸的狂熱神情。
「拜託……拜託，一定得是啊。」
螢幕的光芒亮起，幾個視窗同時在桌面上展開。伊森本來就是個怪胎，至少在電腦網路領域是如此。別人上大學是在規規矩矩地修課，他上大學卻比較像是在天天挑戰學校的防火牆。
當初能被高門檻的暗影論壇接受，靠的也不是戰鬥能力，而是純粹硬核的技術。【E級】雖然是論壇的最低級別，但那僅代表資歷低，可不代表他的能力低，尤其是他在駭客領域的天賦。
嚴格來說，暗影論壇對高層個資的保護是世界頂級的，伊森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從論壇後臺挖出沙漠之鷹的半個字。
但他查的是現代社會的公開痕跡。
伊森熟練地敲擊鍵盤，直接利用後門黑進了航空公司的內部票務系統，調出了那班跨洲航線的頭等艙乘客名單。當龍集團大老闆的真實全名映入眼簾時，伊森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昀焱．德拉科。
德拉科（Draco）。伊森敲著桌面，他以前在查閱國際經濟史時就注意過這個名字，這個姓氏乾淨且孤傲得過分，全世界登記在案的，就只有龍集團這位神祕大老闆一個人。而就在這個絕無僅有的德拉科身旁，頭等艙相鄰的座位上，還緊緊挨著另一個名字——萊恩。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伊森開始將所有的碎片進行交叉比對。
最近這半年來，整個論壇最轟動的事件，莫過於那場被列為傳奇的「神之預判」任務；緊接著是失蹤半年的沙漠之鷹重新出現、龍集團在國際上異常活躍、孤狼天天在論壇裡鬱悶鬼叫、銀狐甚至親自下場用扣經費來威脅警告、教父親自出門帶隊……再加上剛才聊天室裡那句被嚴格禁言的爆料：「一隻鷹」。
如果把龍集團這位唯一的「德拉科」的出行時間，和論壇聊天室裡孤狼的抱怨、銀狐的制裁、還有那句『帶了一隻鷹』拼在同一個時間軸上。那個原本縹緲的答案，在伊森的大腦裡瞬間亮得刺眼。
這不是論壇給出的確鑿證據，這完全是他身為頂級駭客與論壇老油條，透過大數據交叉比對後得出的「人之預判」。
普通人或許不知道那些隱藏的身分，但他順著「萊恩」這個名字查下去，發現對方是特戰部隊成員，擁有多次驚人的海外秘密任務紀錄，戰術專長，具備極其頂尖的狙擊背景，甚至檔案中的部分關鍵資料還被軍方高層刻意塗黑。正常人看到這些零碎的履歷絕對不會產生任何聯想，但如果加上「德拉科」這個同行者呢？
所有原本毫不相干的痕跡，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形成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
沙漠之鷹，就是萊恩；而萊恩，就是沙漠之鷹。
他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是他，絕對是他！就算沒有直接證據，我也賭定了！」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條線索相符，那還可能是單純的巧合；但如果有十條、二十條社會學線索同時精準地指向同一個答案，那就絕對不是巧合了。
極度興奮的伊森忍不住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傳說中的SSS級成員、論壇神話、擁有神之預判的頂級大佬，居然真的要來這座沉悶的歷史文獻保存中心，而且，就是要來自己從小長大的家。
想到這裡，伊森的腳步卻忽然生生停住。等等……他轉過頭，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桌上的全面封館公告，又看向航班資訊，最後看向自家圖書館那張複雜的立體平面圖。
他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了另一個讓他感到有些不安的問題。
龍集團董事長、教父、再加上沙漠之鷹，這種堪稱天花板級別的恐怖陣容同時出動，他們到底是來這座圖書館幹嘛的？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普通的參觀，根本就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全面封館七天；如果只是為了研究某些古老文獻，更不需要驚動連各國政要都不一定見得到的老館長偉恩。
伊森轉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動搖。他突然覺得，自己從小長大、習以為常的這座老舊圖書館，皮囊下似乎藏著某些他從來都不知道的驚天大秘密。而且那些秘密，很多，非常多，遠遠比他這二十多年來所想像得還要多。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隨後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到了電腦前。他點開了一個乾淨的記事本，在最上方一字一頓地輸入了一行字：
【下週一前，找出圖書館到底藏著什麼。】
按下儲存鍵後，伊森看著桌面上鎖定的目標，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沉浸在解密快感中的少年完全不會知道，如果此時此刻讓他父親馬修、老館長偉恩、或是剛下飛機的昀焱之中的任何一個人看見這行字，大概都會同時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因為這位被各方勢力寄予厚望、卻成天想著逃跑的未來圖書館繼承人，終於在這一刻，開始對歷史背後的真相產生了最致命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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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微微震動了一下。輪胎與跑道接觸的瞬間，機艙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顛簸。窗外的地中海夜景正在迅速靠近，一片片燈火沿著海岸線延伸出去，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金色碎鑽。
萊恩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機。長途飛行讓不少乘客都露出了疲憊神色，倒是昀焱始終和上飛機時沒什麼差別，彷彿跨越半個地球對他而言，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出門。
萊恩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用調時差？」
昀焱此時正看著窗外，聞言側過頭來，神色自若地回答：「三千年有很多時間練習。」
萊恩失笑：「原來龍族還有這種技能。」
昀焱認真想了想，答道：「其實沒有。」
「……」
「單純是習慣。」
萊恩笑著搖了搖頭，果然還是這個答案。
飛機停穩之後，客艙內的廣播聲隨之響起，周圍的乘客開始陸續起身。兩人沒有急著往前擠，等走道的人流稍微散開之後，才慢慢離開座位。
走出機艙的瞬間，一陣帶著鹹味的海風迎面吹來，萊恩下意識停了一下腳步。這裡和海港城完全不同，海港城的海風偏冷，帶著現代都市的工業與喧囂味道；而這裡，空氣裡混著陽光曬過石牆的乾爽氣息，混著橄欖樹與海鹽的味道，甚至隱約還能聞到遠方港口飄來的魚市氣息。那是一種很古老的感覺，彷彿這片海從幾千年前開始就是這個模樣，未曾改變。
昀焱站在身旁，安靜地看著遠方，神情有些出神。萊恩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夜色下的海面漆黑而遼闊，像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未知世界。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忽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自己曾經來過這裡，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細節。
「怎麼了？」昀焱收回視線，轉頭問道。
「沒什麼。」萊恩聳聳肩，「只是覺得這裡有點熟悉。」
昀焱沉默了一秒，隨後，嘴角微微揚起：「正常。」
「嗯？」
「你以前來過很多次。」
萊恩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那是指自己的前世。他心中忽然有點好奇，忍不住追問道：「我以前喜歡這裡？」
昀焱肯定地點頭：「很喜歡。」
「比海港城還喜歡？」
這一次，昀焱想都沒想就回答：「那倒沒有。」
萊恩挑了挑眉：「為什麼？」
昀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且理所當然：「因為你現在住在海港城。」
萊恩怔了怔，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回答聽起來毫無邏輯，但從這條龍的嘴裡說出來，又顯得莫名合理。
兩人跟著人流一路往前走，通關過程異常順利。龍集團的幕後安排早已完成，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等待，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已經順利走出了機場大廳。
夜色中的臨時停車區裡，一輛黑色轎車正安靜地停在路邊。司機一看到兩人的身影立刻下車，恭敬地替他們打開車門：「德拉科先生。」
東地中海夜晚的冷意被隨之隔絕。車輛平穩地駛出機場，沿著寬闊的海岸公路向前行駛。窗外，地中海的夜色正像一幅古老畫卷般緩緩展開。遠方的港口燈塔規律地閃爍著光芒，古老的城市依山而建，一棟棟米白色的石磚建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溫暖而安靜。
萊恩放鬆地靠在車窗旁，看著外頭那陌生又莫名熟悉的景色；而昀焱則坐在旁邊，手裡翻著平板電腦，偶爾回覆幾封龍集團總部傳來的緊急郵件。
兩人的座位距離不遠，卻也沒有刻意靠得很緊。他們沒有牽手，沒有摟抱，甚至沒有那些現代熱戀情侶常見的黏膩親密舉動。他們只是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像是一對已經相處、相伴了很多年的老同伴。有時候隨口聊上幾句，有時候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冷場或尷尬。
車窗外的溫暖燈光一閃而過，流淌在兩人之間，安靜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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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榻的飯店是黎懷親自安排的，身為暗影論壇的頂級大管家與龍集團的執行總裁，他的出手向來精準，挑選的自然是當地最古老、也最頂級奢華的那棟地中海地標建築。車輛停在飯店專屬的私密入口，經理早已帶著核心團隊恭敬地迎候在兩側。
兩人進入頂層的套房後，外界所有的喧囂都被阻絕在外。這間套房整層包下，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毫無遮蔽的無敵海景。此時的地中海黑得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只有遠處孤獨的燈塔與零星的漁火在微微閃爍，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隔著頂級的隔音玻璃，化作了一種近乎催眠的低沉律動。
長途飛行的疲憊此時才隱隱泛上來。萊恩走到沙發旁，將自己高大的身體砸進了柔軟的真皮墊子裡，隨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顆的鈕扣，露出佈滿風霜卻依舊結實的鎖骨。
昀焱則解開了西裝外套，將它隨手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他走到套房內設的精緻吧台前，倒了兩杯冰涼的礦泉水，回身遞了一杯給萊恩。
萊恩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與昀焱冰涼的手指碰觸了一下。他喝了一口水，看著正站在落地窗前、挺拔如松的龍王，忍不住笑著調侃：「黎懷是不是把這裡能找到的、最貴的房間都留給你了？」
昀焱端著水杯，微微側過頭，墨鏡後的金色眼眸裡流淌著一絲淡淡的無奈：「他只是習慣把一切都做到極致。如果你不喜歡這種拘束，我們可以隨時換地方。」
「不用，這裡挺好，床看起來很舒服。」萊恩放鬆地將頭靠在沙發背上，仰起臉看著精緻的天花板，英挺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而且，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這片海真的很像我以前見過的某些地方。雖然我想不起來具體是哪裡，但靈魂好像記得這種感覺。」
昀焱看著萊恩有些疲憊卻顯得異常柔和的側臉，眼神在黑暗中深沉了幾分。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拳的距離，不黏膩，卻充滿了無言的默契。
休息了莫約二十分鐘，萊恩揉了揉有些發硬的脖子，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受過傷、偶爾會隱隱作痛的肩膀，低頭看向昀焱：「雖然躺在這裡很舒服，但我現在精神還行。既然都大老遠來了，不如出去走走逛逛？這個時間，當地的夜市或古老老街應該正熱鬧。」
昀焱放下水杯，那張彷彿被歲月定格在最完美狀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縱容的笑意。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隨後看向萊恩。
「好。」真龍王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溫柔，「聽你的，我們出去走走。」
萊恩笑著抓起放在一旁的薄外套，率先走向房門。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這間奢華的頂級套房，準備融入那片充滿橄欖樹、海鹽與古老氣息的地中海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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