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暗自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點下一位發問者時，會場後排忽然有個人站了起來。
那人不是記者，而是一位學者。他白髮蒼蒼，胸前掛著高級研究人員的證件，來自倫敦大學古語言研究中心。艾登認識他，兩人過去在國際學術研討會上甚至合作過幾次。
老人扶著桌子站穩，開口時的語氣比起記者要謹慎、也誠懇得許多：「維爾教授。」
艾登轉過頭看向他：「請說。」
老人沉默了片刻，隨後坦然地開口：「老實說，我對您的家園具體在地球的哪一個座標，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話音落下，會場內響起了一陣善意的輕笑，老人自己也跟著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我完全尊重您與您同胞的隱私與選擇。但……」老人抬起手，指向投影幕上的石板照片，眼神裡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這些文字，是屬於全人類的歷史。」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明白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老人繼續說道：「我們各國的頂尖團隊研究了整整半年，依然只能看懂極少數的零星片段。如果翼族後裔的家族裡，真的還保留著一部分不為人知的古老知識……」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無比誠懇地望向台前的老友，「那麼，我們能不能組成一個全球聯合研究團隊？由您和您的同胞一起加入，我們共同來翻譯這些沉睡的文字？」
這一次，全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艾登身上。包括現場的記者、台上的學者，以及那些坐在會場角落、從各國趕來的翼族後裔老人們。
這才是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神祕的島嶼在哪裡，也不是後裔具體靠什麼生活，而是那些被埋葬了整整三百年的古老文字，究竟有沒有機會再次開口說話。
艾登沉默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頭，看向投影幕上的巨大石板。
照片裡的石材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古老的符號。有些字他一眼就能認出來，但更多的是連他也感到陌生的筆畫。可毫無疑問，這些文字全都來自同一個地方，來自那個早已在歷史上灰飛煙滅的璀璨時代。
他忽然又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曾祖母坐在海邊的木屋門口，用那雙溫暖的手握著他，在沙地上一筆一畫地教他寫字。那時的自己根本不懂這些字代表什麼，只覺得這些繁複的符號既古怪又麻煩。
直到很多年後的今天，當這些石頭重見天日，他才終於明白，當年那位老人交給他的，其實是一把跨越時光的鑰匙。
而現在，這扇被歷史鎖上的大門，終於出現在他面前了。
艾登慢慢抬起頭，重新望向台下的會場。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明顯比方才面對媒體時要真誠、也輕鬆了許多：「當然可以。」
全場一時間有些愣住，幾名記者甚至沒反應過來。
艾登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語氣十分乾脆地重複了一遍：「沒問題，我們一起研究。」
下一秒，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台下的許多古文明學者甚至不顧形象地直接鼓掌歡呼，有人激動得當場站了起來。
因為大家都無比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這是歷史性的第一步，翼族後裔正式參與了舊世界文明的研究，不是作為被動的受訪者，也不是作為被觀察的對象，而是以研究團隊核心成員的身分，與現代科學並肩作戰。
艾登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不過，在我們正式開始之前，我要先向各位說明一件事。」
沸騰的會場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屏息以待。
「教授請說。」主持人連忙遞上話筒。
艾登笑了笑，語氣平靜：「請各位不要對我們這些後裔抱有太高的期待。」
這句話讓不少興奮的學者愣了一下。
艾登轉過身，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石板，神情顯得有些感慨：「很多人誤以為，只要是翼族後裔，就一定能毫無障礙地讀懂祖先的所有記載。其實並非如此。」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三百年來，我們失去了太多的東西。」
展廳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老教授低沉的聲音在迴盪：「語言、歷史、書籍、文獻纪录……在漫長的歲月和遷徙中，大半都已經不見了。我們這群老人所知道的，也僅僅只是比各位多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家族記憶，僅此而已。」
這番話，反而讓台下不少真正從事考古工作的學者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理解神情。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文明的失落究竟意味著多麼龐大且不可逆的絕望。
艾登重新轉過身，指著螢幕上的石板文字：「這些出土的石板，絕大多數內容連我也看不懂。但這沒有關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會場，聲音洪亮了起來，「因為你們有現代的考古學、有嚴謹的語言學、有龐大的資料庫，還有先進的人工智慧分析技術。而我們，恰好保留了一點點殘存的活體記憶。」
說到這裡，艾登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把我們各自擁有的東西湊在一起，拼湊真相的速度，總比我們雙方各自坐在家裡瞎猜要快得多，不是嗎？」
溫暖而理性的話語，讓現場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而坐在會議室角落裡、那些從世界各地趕來的翼族後裔老人們，在此時此刻也全都欣慰地笑了。
因為他們心裡都明白，這不是誰在施捨誰，也不是誰在領導誰，而是一群熱愛歷史的人，要一起把那段失落了三百年的文明碎片，重新一片一片地拼湊回來。
當天晚上，國際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標題迅速更新：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BkVqHhLS
《翼族後裔正式加入文字翻譯計畫！》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umqS8Phf
《全球聯合研究團隊宣告成立，兩代文明跨越時空的攜手》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GlulX7ut
《失落文明研究進入全新里程碑》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lDZe7qTt
《艾登・維爾教授：把記憶與科學湊在一起，我們一起研究》
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gQN9UofY
海港城，傍晚。
一家美式餐廳裡正大聲播放著棒球比賽的轉播，油炸洋蔥圈的焦香混雜著碳烤牛排與冰啤酒的氣味，濃郁地瀰漫在整個美式空間裡。
靠窗的位置上，萊恩和封野難得都有空，正並肩坐在餐桌旁。桌上杯盤狼藉，放著吃剩的半份豬肋排、一盤金黃的薯條，以及剛送上來、還冒著熱氣的雙層起司漢堡。吧檯方向不時傳來球賽主播激動的吼聲，角落的幾桌客人在開懷大笑，年輕的服務生端著餐盤在桌椅間來回穿梭。
這裡的一切，都和平常的每一個傍晚沒什麼不同。
直到萊恩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一條紅色的高權限任務通知，靜靜地停留在畫面上。
萊恩伸出手，將通知內容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最下方的集合資訊上：
【集合時間：四十八小時內。 】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z509Q5LH
【指定地點報到。】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KgiyEIsu
【任務代號：Guardian。】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ETYImb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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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隨後按下關閉鍵，手機重新回到了日常的桌面。
對面原本還在啃著薯條的封野，一看到萊恩那漸漸凝重的表情，也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食物，抽了張面紙擦擦手：「怎麼？」
萊恩把手機輕輕丟到桌面上：「官方發的，保護任務。」
封野挑了挑眉，順手拿起一根薯條：「哪種級別的？」
「保護翼族後裔。」
封野手裡的薯條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足足兩秒後，他才慢條斯理地將薯條放回盤子裡，發出了一個音節：「哦。」
萊恩瞇起眼睛看著他：「哦？」
封野把另一根薯條塞進嘴裡，一邊慢慢咀嚼，臉上一邊露出一種想笑又強行忍住的古怪表情。
萊恩敲了敲桌面：「說人話。」
封野終於忍不住笑意，嗤笑了一聲：「國防部那群人，現在才把通知發下來？」
萊恩一愣，一頭霧水地問：「什麼意思？」
封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出自己的手機，直接從桌面上滑了過去：「你自己看吧。」
萊恩低下頭，螢幕上赫然是暗影論壇的核心情報頻道。最上面一條加密訊息的發布時間，是在整整三天前：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aFZcPQs2
【近期出現多起針對翼族後裔的背景調查。】
再往下翻，一連串黑市情報觸目驚心：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StiSNUWX
【暗網出現針對翼族特異基因的非法懸賞。】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xaFKM9xd
【來源疑似海外非法生物科技企業。】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VnsxlPXY
【已有三個人口販運組織正在秘密蒐集目標對象資料。】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bO6Td2S5
【論壇已建立核心監控名單，啟動反制程序。】
萊恩看了幾秒，抬起頭盯著封野：「這是三天前的情報？」
封野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三天前。」
萊恩忍不住失笑，搖了搖頭：「那國防部的反應還真是有夠慢的。」
封野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笑罵道：「兄弟，你清醒一點。這世界上有幾個官方組織的情報網，能跟我們暗影論壇比速度的？」
萊恩認真想了想暗影論壇背後的龐大觸角，最後不得不承認：「確實沒有。」
「那不就對了。」封野舒舒服服地靠回椅背上，語氣顯得理直氣壯：「翼族後裔從三百年起，就一直是論壇的最高保護名單。至於南半球那座羽翼島，更是論壇最高級別的禁區。外面那些不長眼的東西開始打聽的第一天，論壇的警報就已經響了。」
萊恩點了點頭。這才合乎邏輯，畢竟那座島能安穩隱蔽三百年，絕對不可能只靠虛無縹緲的運氣，其背後必然有著一套常人無法想像的完整監控體系。
封野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晚上的天氣：「其實啊，現在最倒楣的是那群不知死活的白痴。」
萊恩挑眉，笑了笑：「怎麼說？」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暗中調查翼族後裔。」封野晃了晃酒杯，眼裡閃過一抹冷光，「實際上，從他們剛開始查第一個名字的那一秒起，論壇就已經把他們全家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了。」
萊恩啞然。這確實非常符合暗影論壇一貫的鐵血風格。
封野一邊笑著，一邊又滑了幾下手機螢幕，隨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事情，直接樂了出來：「哈哈，你看這個。」
萊恩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那是封野截取下來的某個地下中介組織的內部對話紀錄：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v4lQkrQ7
【目標A，確認為翼族後裔。】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QgJTPigO
【已派出一隊黑衣人進行接觸。】
僅僅在十分鐘後，下面出現了急促的更新：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9vMxZFar
【行動立刻取消！】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H6wCiROC
【原因？】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XJOo3PmO
【我們被警告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dZidqVBP
【誰警告的？】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BIRfGcsn
【不知道，查不出對方IP。】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vSthWOik
【對方說了什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RRBjmxcO
【對方只留下一句話：離他們遠一點，否則後果自負。】
萊恩看完，嘴角也跟著微微揚起。
封野則已經徹底笑了出來：「這家夥還算運氣好的，至少在動手前，論壇還願意給他一次警告。」
萊恩立刻領悟了封野的意思。因為在暗網的世界裡，暗影論壇的警告通常有且只有一次。如果對方聽不懂人話還要繼續執迷不悟，那麼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就絕對不會是簡單的文字警告了。
餐廳裡，球賽主播突然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全場的食客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而在這熱鬧的靠窗角落裡，封野正慢悠悠地翻閱著最新的反情報進度，萊恩則低頭看著國防部發來的那封四十八小時集合通知。
過了一會兒，萊恩忽然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道：「這件事，教父知道了嗎？」
封野翻到情報的最後一頁，收起笑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知道，今天下午就報上去了。」
「他什麼反應？」
封野想起今天下午在頂樓辦公室看見的那份教父最高指令，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機轉了個方向，將螢幕遞到萊恩面前。
只見黑色的加密畫面上，只有昀焱親手批示的短短四個字：
【查清楚。】
沒有驚嘆號，沒有任何威脅的詞彙，更沒有一絲憤怒的語氣，甚至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但萊恩看完這行字後，卻忍不住跟著笑了。
因為他實在太了解昀焱的行事作風了。在暗影論壇的最高權限裡，這種看似波瀾不驚、簡短至極的命令，通常只代表著一件事，有人要倒楣了。
而且，絕對是非常倒楣、連後悔都來不及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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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把手機丟回桌上，順手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啤酒，臉上的笑意變得越來越明顯。相較之下，萊恩則顯得面無表情地一根根吃著薯條，看完那封鮮紅的官方任務通知後，他整個人反而變得更加淡定了。
過了幾秒，萊恩在吵鬧的球賽轉播聲中忽然開口：「所以。」
封野一聽這語氣，挑了挑眉：「嗯？」
萊恩不疾不徐地又拿起一根薯條，放進嘴裡咬斷、嚼完，嚥下去之後，才慢悠悠地說道：「既然那些翼族後裔，早就有人在暗中保護了。」
「嗯。」
「那國防部現在火急火燎地叫我們幽靈小隊去基地集合，到底是幹嘛？」
封野一邊忍著笑，一邊不懷好意地瞅著他：「你覺得呢？」
萊恩神情四平八穩，語氣毫無波瀾：「去拍張精神抖擻的團體合照？」
「咳、咳咳咳——」
封野這口啤酒直接當場噴了出來。幸好他千鈞一髮之際偏過頭去，才沒讓酒水毀了桌上那盤剛送上來的漢堡。
旁邊幾桌的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轉頭側目。封野一邊擦著嘴角，一邊連忙揮手向周圍表示沒事，隨後整個人伏在桌上，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萊恩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面不改色地吃著薯條，連臉上的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是認真的。」萊恩敲了敲盤子。
「嗯、你說。」封野揉著笑疼的肚子。
「羽翼島那邊有暗影論壇罩著。」
「嗯。」
「幕後有教父親自盯著。」
「嗯。」
「現在還有一堆在暗網發懸賞的白痴，正被我們的情報網一對一追蹤。」
「嗯。」
萊恩兩手一攤，滿臉寫著無奈：「那我們幽靈小隊這時候奉命趕去，到底是去幹嘛的？」
封野此時已經快要笑死了。因為他悲哀地發現，萊恩這個問題居然該死地有道理。
萊恩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雙眼有些放空地望著餐廳的天花板，語氣麻木地開始推演接下來的行程：「讓我們這群人搭著軍用運輸機，辛辛苦苦地飛上半個地球。」
「嗯。」
「到了地方，關在密不透風的簡報室裡開整整兩天的作戰會議。」
「嗯。」
「最後長官站上台，一臉嚴肅地告訴我們。」
「嗯？」
「情況已經在半小時前被神祕第三方解決了，任務取消。」
封野笑得肩膀一陣劇烈狂抖，差點沒斷氣。這種荒謬卻又無比現實的黑色幽默，軍方那群官僚還真的百分之百幹得出來。
然而萊恩還嫌不夠似地，緊接著又在後面補了致命一刀：「然後，我們還得在解散前，排隊簽署一份一字千金的最高級別保密協議。」
「操。」封野終於破功，大聲笑了出來：「這個情境太過真實了，兄弟。」
萊恩聳了聳肩，一臉看透紅塵的滄桑：「我好歹也在一線服役十五年了。」
「也是。」封野笑著點頭。
他們兩人都太了解官方那套尾大不掉的官僚體系了。很多時候，黑道或地下組織解除危機的速度，永遠比官方層層上報的行政流程還要快。等他們上級把紅頭文件蓋完章跑完程序，外面的事情往往早就連骨灰都不剩了。
萊恩拿起可樂喝了一口，突然壓低了聲音：「說真的。」
「嗯？」
「這幫不知死活的黑市王八蛋要是真敢動手，暗影論壇大概需要多久能把人給揪出來？」
封野認真地在腦海中盤算了一下論壇目前的情報動員力，給出了一個保守估計：「二十四小時吧。」
萊恩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要這麼久？」
封野嘴角的笑意漸冷，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說，二十四小時之內，把他們全家人的底細、財產跟藏身處全部找出來。」
萊恩：「……」
這確實很符合暗影論壇斬草除根的鐵血風格。
封野接著說道：「如果僅僅只是要定位動手的本人。」
「嗯？」
「大概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情吧。」
萊恩重新低下頭，看著手機裡那封措辭嚴厲、彷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官方任務通知，忽然覺得這趟差事變得無比微妙。
在官方的情報眼裡，這是一個情勢嚴峻、刻不容緩的跨國保護行動。但現實的骨感情況卻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正在試圖打歪主意，動那個被幕後教父小心翼翼保護了整整三百年的古老族群。
這情況，簡直就像是……
對面的封野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個比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
封野率先笑著開口：「像什麼你心裡有數吧？」
萊恩深以為然地點頭：「嗯。」
「說來聽聽？」
萊恩面無表情地把盤子裡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用一種評論今天天氣真好的平淡語氣說道：
「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塑膠湯匙，興高采烈地準備去搶劫銀行最核心的防彈金庫。」
封野整個人愣了一秒，隨後當場笑瘋。
「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他笑得驚天動地，整個美式餐廳裡的客人都驚愕地回過頭來看著這個靠窗的位置。封野死死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只能一邊擺手一邊狂笑。
而萊恩卻還是一臉的冷靜與淡定。他甚至伸手拿起了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地切著剛送上來的起司漢堡，彷彿剛才那句驚世駭俗的毒舌評論，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一樣。
封野獨自笑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勉強止住了笑聲，抽著氣擦掉眼角的淚水：「不過話說回來，說正經的。」
「嗯？」
「國防部既然會在這個時間點發出這封一級動員通知。」
「嗯。」
「代表在官方最高層的檔案庫裡，他們壓根就不知道老大的存在，更不知道暗影論壇的底細。」
萊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這倒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在世界各國官方的白紙黑字檔案裡，從來就沒有什麼不可直呼其名的「教父」，沒有那座南半球的羽翼島，更沒有掌控全球地下秩序的暗影論壇最高層。
在官方眼中，他們看到的僅僅是：黑冠山遺跡讓翼族後裔的身份曝光，國際黑市的地下勢力開始蠢蠢欲動，目標極度危險，急需軍方介入保護。
所以，派遣最精銳的幽靈小隊出動反制，完全符合官方的邏輯。
萊恩嚥下最後一口漢堡，順勢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冰涼的可樂。隨後，他順手抓起了椅背上的戰術外套。
封野見狀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去哪？」
萊恩一邊套上外套，一邊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倒數計時：「回基地報到。」
「這麼快？肉都還沒吃完呢。」
「時間差不多了。」
封野挑起一邊的眉毛，語氣帶著調侃：「你剛剛在餐桌上不是還在瘋狂吐槽這項任務嗎？」
萊恩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再次恢復了那副標準的軍人面孔，毫無波瀾地回道：「吐槽歸吐槽。」
「所以？」
「軍方每個月是真真切切發薪水給我的。」
封野坐在原位沉默了整整兩秒，看著萊恩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隨後再次克制不住地笑出聲來：「靠。」
他搖了搖頭：「這個理由太過強大，我真的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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