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77 任務後的酒吧放鬆

夜色降臨。任務結束後的壓力像被一把刀突然切斷，沒有槍聲、沒有爆炸、沒有耳機裡的指揮命令，只有城市燈火。特戰隊六個人換下作戰裝備，穿著簡單便服，走進當地最熱鬧的酒吧街。

推開厚重木門，音樂聲、歡笑聲、酒精氣味瞬間撲面而來。酒吧裡原本熱鬧的人群，下意識安靜了幾秒。因為這六個男人太顯眼了——長年高強度訓練養成的體態，和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完全不同，站姿、眼神、走路方式，全都帶著某種危險感。

尤其走在最後面的萊恩，黑色短袖、牛仔褲，袖口下露出結實的小臂。黑髮藍眼，輪廓深邃得像電影明星，偏偏臉上還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單邊酒窩，看起來不像軍人，比較像哪個該死的好萊塢男主角。

酒吧角落，幾個女孩正在聊天，其中一人看見萊恩後直接愣住。

「Holy shit...」

旁邊朋友順著視線看過去：「哪個？」

「黑頭髮那個。」

「哦我的天，他是演員嗎？」

「不知道。」

「我想嫁給他。」

「妳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這不重要。」

另一邊，吧台附近幾個男人同樣看見這群人。

其中一個低聲說：「軍人。」

另一個皺眉：「你怎麼知道？」

「看他們走路就知道，像一群隨時準備揍人的傢伙。」

「而且肯定打得過我。」

「那不是廢話嗎？」

「不，我是認真的。」

六個人完全沒理會周圍目光，找了張大桌坐下，老兵對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隊裡的黑人麥克第一個舉手：「我要啤酒。」

小隊長傑克說：「你每次都喝啤酒。」

「因為我不像某些混蛋喝兩杯威士忌就開始唱鄉村音樂。」

傑克立刻瞪大眼：「那是文化。」

「那是噪音。」

話音剛落，眾人頓時笑成一團。

而萊恩拉開椅子坐在角落，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冰水，一邊聽著這群老友毫無底線的胡扯，那邊好看的單邊酒窩若隱若現，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招人。

萊恩靠在椅背上，酒吧燈光落在他側臉，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

這時服務生走過來，年輕女服務生看見萊恩時，明顯卡頓了一秒：「先生，你們要點什麼？」

萊恩露出禮貌笑容：「先來六杯啤酒。」

女孩耳朵瞬間有點紅：「好的。」

等她離開後，雷斯忍不住開口：「看見了嗎？」

萊恩一臉莫名其妙：「什麼？」

「她看你的眼神。」

「沒注意。」

全桌瞬間爆笑。

麥克差點把酒噴出來：「兄弟，這就是你單身到現在的原因。」

「什麼意思？」

「她恨不得直接把電話號碼塞進你口袋。」

萊恩聳聳肩：「可能只是工作禮貌。」

桌上安靜兩秒，然後集體笑翻。

傑克笑得捶桌：「工作禮貌？萊恩，你這句話比我拆錯炸彈還離譜。」

雷斯說：「你知道上次在機場有空姐故意多給你兩塊餅乾嗎？」

萊恩愣住：「那不是航空公司活動？」

整桌再次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

「上帝啊！」

「救命！」

「這傢伙沒救了！」

麥克捂著肚子：「我現在終於相信你三十四歲還沒女朋友不是因為工作了，是因為你根本看不懂。」

萊恩喝了口啤酒，表情十分平靜：「我覺得你們想太多。」

雷斯直接翻白眼：「你知道嗎？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隕石撞地球，核戰爆發，然後有個女人站在你面前說『萊恩，我喜歡你』。」

萊恩點頭：「嗯。」

雷斯攤手：「你大概還會回答，謝謝支持。」

全桌再度笑到不行，連隔壁桌客人都被感染，跟著一起笑。萊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酒窩若隱若現，附近幾個女孩立刻看呆，角落甚至有人偷偷拿手機拍照。

而就在這時，吧台方向一位金髮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目標明確。全隊第一時間發現，傑克立刻低聲說：「來了。」

麥克吹口哨：「三、二、一。」

雷斯補充：「萊恩依然毫無察覺。」

萊恩皺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下一秒，女人停在桌旁，露出笑容：「你好。」

萊恩抬頭：「你好。」

女人指了指空位：「介意我坐下嗎？」

整張桌子瞬間安靜，五個隊友全部露出看戲表情。

萊恩完全沒察覺氣氛，十分自然地點頭：「當然不介意。」

雷斯默默捂住臉，麥克低頭喝酒，傑克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麼是一段浪漫邂逅，要麼——是一場由萊恩親手製造的人類史級社交災難。而以他們對萊恩的了解，第二種的機率高得驚人。

酒吧裡的音樂震得桌面都在微微發顫。

那位金髮美女艾莉最後還是離開了，她走之前看了萊恩一眼，那眼神幾乎把「你真的不打算接球嗎」寫在臉上。

而萊恩只是禮貌地點頭：「祝妳今晚愉快。」

女人嘴角抽了一下，回了句：「……你也是」，便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背影漂亮，也很不甘心。

雷斯看著她走遠，慢慢轉回頭：「兄弟，我現在開始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麥克喝了口酒：「不，他就是故意活成一塊戰術木頭。」

傑克笑得很壞：「那女孩剛才差點把自己打包送上門，你居然回她『祝妳今晚愉快』。」

萊恩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他不是沒聽懂，隊友都講成這樣了，再聽不懂就不是情商低，是腦幹被炸飛。他只是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我知道她在搭訕。」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麥克挑眉：「哦？你知道？」

「我又不是白痴。」

傑克立刻舉手：「我要為過去十分鐘的言論道歉。」

雷斯點頭：「我不道歉，我只是很震驚你居然有社交雷達。」

萊恩喝了口啤酒，語氣平靜：「沒興趣而已。」

這句話落下來，幾個人反而不笑了。因為他說得太自然，沒有嘲諷，也沒有不耐煩，就是單純沒興趣，像拒絕一杯不想喝的酒、一場不想接的任務，乾淨俐落。

傑克嘖了一聲：「真浪費。」

萊恩看傑克：「你可以去。」

「我？」傑克立刻攤手：「兄弟，她看的是你，不是我。我過去只會得到一杯潑臉上的酒。」

雷斯補刀：「不一定，也可能是警察。」

桌上又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酒吧另一側有兩個黑人男人朝他們走來。兩人都很壯，其中一個比較矮，肩膀寬闊，黑色T恤被肌肉撐得緊繃。他從靠近開始，視線就一直落在萊恩身上——不是普通好奇，也不是單純欣賞，那眼神太直接，帶著一點侵略性，像在評估獵物，又像在試探底線。

萊恩第一時間就察覺了。他沒有動，只是酒杯停在唇邊半秒。

雷斯也看見了，低聲說：「哦。」

法蘭克順著視線看過去：「哦，shit。」

傑克笑了：「萊恩，今晚你他媽比吧台買一送一還受歡迎。」

萊恩放下酒杯，淡淡道：「閉嘴。」

矮個男人走到桌邊，露出一個很大的笑容：「兄弟們，今晚我請大家喝一輪。」

傑克立刻舉杯：「我喜歡大方的人。」

男人笑出聲：「那你會喜歡我的。我叫浩克。」

他說完，伸手過來，像是要拍萊恩的肩膀。動作看似自然，但太快，也太近。

萊恩身體微微一側。不是誇張閃避，只是剛好拿起桌邊的酒杯，肩膀從那隻手下方滑開，浩克的手落空了。空氣短暫停頓，同桌幾個隊友全都看見了。

雷斯低頭喝酒，嘴角壓不住；法蘭克則慢慢挑起眉。

好傢伙，第一秒就被萊恩拒絕肢體接觸。

浩克也察覺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萊恩。

萊恩神色很平靜：「我不喜歡別人碰我。」語氣不重，甚至算得上禮貌，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商量。

浩克笑了一下，收回手：「沒問題，兄弟。尊重界線。」

他的同伴在旁邊低笑：「浩克，你最好真的尊重。」

浩克沒理他，拉了張椅子坐下：「萊恩，對吧？」

萊恩看著他：「我有說過？」

浩克指了指雷斯他們：「你朋友剛才喊了好幾次。」

「嗯。」

浩克靠近一點：「名字不錯。」

萊恩沒有接話。

浩克又笑：「你總是這麼冷？」

萊恩淡淡道：「看對象。」

雷斯差點把啤酒噴出來，傑克直接低罵：「Damn。」

麥克憋著笑，低聲說：「有人終於收到訊號了。」

萊恩掃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們再吵，我把你們全丟出去。

浩克卻像是更有興趣了。他盯著萊恩，眼神裡那點侵略性沒有消失，反而因為被拒絕而更加明顯：「我只是想請你喝一杯。」

萊恩看了眼桌上的酒：「你已經請了。」

「我說的是單獨一杯。」

桌上的笑聲慢慢淡了。雷斯坐直了一點，傑克放下酒杯，法蘭克警惕看著對方，麥克臉上的笑也收了回去。

萊恩卻沒有立刻發火。他只是抬頭看著浩克，那雙藍眼睛在昏暗燈光下冷得很乾淨：「不需要。」

浩克盯著他幾秒：「你確定？」

萊恩語氣依舊平穩：「我說得不夠清楚？」

這下連旁邊幾桌都安靜了些。浩克的同伴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行了，man。別把喝酒搞成他媽的災難片。」

浩克看著萊恩，萊恩也看著他。沒有退讓，也沒有挑釁，那是一種更糟糕的冷靜，像槍已經上膛，只是主人暫時不想扣扳機。

幾秒後，浩克終於笑了一聲，舉起雙手：「好，好。沒問題。」他站起身，「享受今晚，萊恩。」

萊恩淡淡點頭：「你也是。」

兩個男人離開後，桌上沉默了兩秒。

傑克低聲說：「哇哦。」

麥克接著道：「那傢伙剛剛差點把自己送進急診。」

雷斯看向萊恩：「所以你真的知道別人在搭訕你。那你平常為什麼一副完全看不懂的樣子？」

萊恩喝了一口啤酒：「因為大部分時候，裝作沒看懂比較省事。」

桌上再次安靜。三秒後，傑克慢慢鼓掌：「Holy shit。」

麥克點頭：「這不是木頭。」

雷斯接話：「這是戰術裝死。」

法蘭克喝了一口酒：「學會了。」

萊恩懶得理他們，但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那個單邊酒窩一出現，附近又有幾道視線立刻飄了過來。

傑克看見了，忍不住低聲罵：「媽的，又來了。」

麥克嘆氣：「今晚我們不用擔心敵人。」

雷斯舉杯：「我們只需要擔心全世界都想追萊恩。」

萊恩淡淡道：「你們真的很吵。」

法蘭克笑著碰了碰他的杯子：「歡迎回到文明社會，寶貝。」

萊恩看他一眼：「再叫一次寶貝，我讓你用鼻子喝酒。」

法蘭克立刻坐正：「是，長官。」

整桌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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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髮漂亮的艾莉，到吧台那邊躍躍欲試的年輕男人，再到此時踩著沉重步伐、帶著滿身強勢氣場主動坐到桌邊的巨漢——馬庫斯。

這間酒吧的深夜獵豔場，在特戰隊降臨的這一刻，氣氛被推向了最緊繃的臨界點。

馬庫斯確實是個極具魅力的傢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滿是刺青的粗壯手臂，以及那雙毫不掩飾、寫滿了征服欲與佔有欲的眼睛。他點了一輪烈酒，大咧咧地坐在萊恩身旁，直接將這場搭訕的牌面掀開到了桌面上。

「我有機會嗎？」馬庫斯咧嘴笑著，那種侵略性幾乎要將萊恩身邊的空氣點燃。

「直球來了。」麥克在旁邊一邊搖頭一邊低聲吹了個口哨。

雷斯則端著啤酒，眼中閃過一抹看好戲的冷光：「我喜歡這種有效率的正面突擊。」

萊恩迎著馬庫斯的視線，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收斂了起來。他的藍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深海，沒有憤怒，卻帶著讓人無法跨越的絕對疏離：

「你沒有。」

「操，你真直接。」馬庫斯大笑，顯然習慣了高難度的狩獵，萊恩的冷淡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激起了他更深的興趣，「那你也知道我想幹什麼？」

萊恩端著杯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解讀一份毫無懸念的戰術地圖：「知道。」

「然後？」

「我沒興趣。」

傑克在旁邊忍不住發出一聲低笑，用口型對麥克說：「乾淨俐落，手術刀級別的切除。」

然而，習慣了在街頭用力量和氣場掌控局勢的馬庫斯，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空手而歸。他低笑了一聲，一隻粗壯、佈滿刺青的手臂忽然在空中抬起，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強硬試探地朝著萊恩的肩膀搭了過去。

那是一次底線的踩踏。不是隊友之間過命交情的勾肩搭背，更不是朋友間的玩笑，那隻手掌裡帶著明確的黏膩與佔有企圖。

特戰隊整張大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傑克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了，法蘭克緊緊盯著對方，麥克放下了手裡的雞翅，雷斯那雙長年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在桌面上點了一下——這群混蛋平時怎麼開萊恩的玩笑都行，那是因為他們是能在戰場上替彼此擋子彈的兄弟。

但當一個外人聽不懂拒絕、試圖用強勢逼近他們的「王牌老么」時，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萊恩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的身體僅僅只是極其微妙地向後側了一公尺，那動作流暢得像是一縷抓不住的風，剛好伸手拿起了桌邊的半杯啤酒。

馬庫斯那隻厚實的手掌，硬生生在半空中落了個空。

萊恩慢條斯理地把玻璃杯放回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轉過頭，那雙冰冷的藍眼睛直勾勾地鎖定著馬庫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在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絕對威壓：「別碰我。」

這三個字很輕，卻精準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馬庫斯的朋友臉色微變，立刻伸手扯了扯馬庫斯的衣服：「兄弟，冷靜點，別在度假的時候搞事。」

馬庫斯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掌，又對上萊恩那雙毫無波瀾卻極度危險的藍眸，強壯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長年在街頭打滾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長得像好萊塢明星一樣好看的男人……骨子裡其實是個隨時能用一隻手捏碎他喉管的頂級掠食者。

「好。我的錯。」馬庫斯最終聳了聳肩，笑著舉起雙手，識趣地把界線退了回去。

新一輪的啤酒很快送了上來，傑克不愧是搞氣氛的大師，立刻舉起杯子大喊：「為了界線感乾杯！」

麥克笑著接話：「敬『如何在一秒鐘內保住自己的手指』！」

雷斯則冷冷地看著馬庫斯補了一刀：「尤其是別亂碰這尊活閻王。」

萊恩笑罵了一聲：「你們這群混蛋差不多得了。」

氣氛重新被酒精和吐槽拉了回來，馬庫斯顯然也是個玩得起的角色，他端起酒杯，有些不甘心地看著萊恩，繼續問道：「所以，萊恩，你真的完全不喜歡男人？」

「不喜歡。」萊恩答得乾脆。

「女人呢？」

「看人。」

「剛才那個驚豔全場的金髮美女呢？」

萊恩喝了一口啤酒，神色坦蕩：「不感興趣。」

馬庫斯挑起一邊粗大的眉毛，顯得無比困惑：「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別告訴我你打算和你的那些該死的防彈衣過一輩子。」

這個問題一出，不只是馬庫斯，整張桌子上的特戰隊員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了萊恩。

連結過三次婚的傑克都忍不住湊了過來，露出一臉求知若渴的八卦表情。

萊恩看著杯子裡翻滾的金色泡沫，沉默了片刻。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用那些惡劣的笑話或者髒話把話題擋回去。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了一抹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迷茫。

他確實不知道。

在海港城的50樓起居室裡，或者在世界各地的戰區安全屋裡，他無數次獨自醒來。這輩子試圖靠近他、向他示好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漂亮的、聰明的、溫柔的、野性的，男人有，女人也有。他憑著敏銳的偵查直覺，總能在一瞬間看穿那些人眼底的渴望。

可悲哀的是，他的內心深處，從來沒有產生過哪怕一丁點想要回應的衝動。

他的靈魂就像是一片被冰封了太久的荒原，那些凡世間熱烈且喧鬧的感情落上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他就這樣一直走在黑暗的邊緣，像一隻找不到歸巢的孤鷹。

萊恩放下酒杯，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歡什麼。」

馬庫斯追問：「比如？」

萊恩抬起眼，有些壞心眼地拍了拍馬庫斯的椅背，露出那顆好看的單邊酒窩：「比如，不喜歡陌生人對我動手動腳。」

整張大桌頓時再次爆發出瘋狂的笑聲。傑克笑到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到對面的牆上，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指著萊恩大罵：「操！你這傢伙今晚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嘲諷人的機會！」

馬庫斯也跟著舉起雙手大笑了起來：「好吧，好吧！這記重拳我挨得心服口服！」

酒吧裡的音樂換成了一首節奏輕快的鄉村搖滾，周圍的人聲再次熱鬧、嘈雜了起來。隊友們的話題很快就從感情生活，一路歪到了上次在東歐任務時誰差點踩空樓梯把腳扭傷的糗事。

萊恩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冰冷的酒杯。

他跟著隊友們一起大笑、一起喝著廉價卻過癮的啤酒，偶爾精準無比地往傑克鮮血淋漓的心口上再補上最致命的一刀，看起來放鬆、坦蕩、且富有致命的世俗煙火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層完美、禮貌且健談的社交外殼之下，那條屬於沙漠之鷹的絕對安全防線，依舊在寂靜中死死地堅守著。

他能跟隊友在泥潭裡打滾，能和這群混蛋分享最後一塊黑胡椒牛肉乾，但他絕不會讓任何一絲屬於局外人的溫度，隨隨便便地跨進他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間充滿了炸物香氣與酒精味的吵鬧酒吧裡，看著眼前那杯泛著氣泡的冰冷啤酒，萊恩的大腦在某一瞬間，卻毫無預兆地、有些恍惚地晃過了一幅極其古怪的畫面——

那是在一片熱氣騰騰、白霧漫延的溫泉池裡。窗外是安靜得像一幅畫一樣的皎潔雪山。

而在他的夢境裡，當那條長滿了漆黑鱗片、帶著致命利刃倒勾的恐怖龍尾，在碎石堆中不耐煩地甩動時……夢裡的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毫無防備、甚至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地……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死死地將那件致命的兇器，給握在了掌心裡呢？

萊恩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將這個莫名其妙的荒誕想法從腦海裡甩了出去，隨後端起酒杯，和旁邊正唾沫橫飛的傑克狠狠地碰了一下杯子。

真是瘋了。他想。他一定是這幾天被那個昀焱，給傳染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超自然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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