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十八章　人人都是先生

「起義成功喇！」

院子裡一片死寂。

下一秒。

歡呼聲轟然爆發。

有人激動得握緊拳頭。

有人紅了眼眶。

有人甚至當場跪下，仰天大笑。

十多年來。

無數人流血。

無數人坐牢。

無數人被處決。

如今終於等到這一天。

武昌起義成功。

意味著革命不再只是一個夢。

而是可能成真的未來。

「成功喇！」

「真係成功喇！」

「大清要亡喇！」

院子裡充滿興奮的聲音。

唯獨孫先生沒有笑。

他只是靜靜接過電報。

一字一句看完。

然後緩緩放下。

眾人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發現。

孫先生的神情並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反而更加凝重。

「孫先生？」

有人忍不住開口。

孫先生抬起頭。

望著眾人。

「起義成功。」

「係第一步。」

院子重新安靜。

「真正困難嘅。」

「而家先開始。」

眾人愣住。

孫先生指著電報。

「打天下難。」

「治天下更難。」

「如果我哋只識推翻舊制度。」

「但建立唔到新制度。」

「人民一樣受苦。」

林子謙站在旁邊。

心頭忽然一震。

因為這番說話。

竟然和後世許多歷史學家的評價不謀而合。

革命不是終點。

而是開始。

《粵音錄》再次發出微光。

【先生完整度：48%】

【發現第四核心】

責任

就在這時。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放開我！」

「我要見孫先生！」

眾人警覺起來。

幾名革命黨人立即走出去。

不久後。

帶回來一名中年苦力。

衣服破舊。

雙手滿是老繭。

顯然是碼頭工人。

「你搵我？」

孫先生問。

工人有些緊張。

但還是鼓起勇氣。

「孫先生。」

「我唔識乜革命。」

「我都唔識讀書。」

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工人繼續說：

「但幾年前我阿仔病到就嚟死。」

「係你搵醫生救返佢。」

「我一直冇機會講多謝。」

說完。

他深深鞠了一躬。

整個院子忽然安靜下來。

孫先生連忙把他扶起。

「呢啲小事。」

工人卻搖頭。

「對你係小事。」

「對我哋一家唔係。」

「我阿仔而家喺船廠做學徒。」

「佢話將來都想做個有用嘅人。」

林子謙站在旁邊。

忽然明白了什麼。

革命黨人眼中的孫先生。

是領袖。

是革命家。

但普通百姓眼中的孫先生。

可能只是一個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

而這種影響。

遠比任何口號更深。

【先生完整度：55%】

就在此時。

院子角落忽然傳來聲音。

「先生。」

說話的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

革命黨新人。

平日最不起眼那個。

他看著孫先生。

又看著那名碼頭工人。

似乎終於鼓起勇氣。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點解大家都叫你先生？」

眾人頓時笑了。

但孫先生卻很認真。

「你覺得呢？」

少年抓抓頭。

「因為你讀書多？」

院子傳來善意笑聲。

孫先生搖頭。

「唔係。」

「因為你係領袖？」

「都唔係。」

「因為你係革命家？」

孫先生依然搖頭。

這次。

連林子謙都好奇起來。

答案到底是什麼？

良久。

孫先生望向院子裡每一個人。

慢慢開口。

「其實。」

「我一直覺得。」

「先生唔係一個身份。」

眾人安靜下來。

「而係一種責任。」

「當有人願意行前一步。」

「願意照亮其他人。」

「願意為別人付出。」

「佢就已經係先生。」

說著。

他指向那名碼頭工人。

「佢養大一家人。」

「係先生。」

又指向藥材鋪掌櫃。

「佢幫我哋掩護多年。」

「係先生。」

再指向院子裡的革命黨人。

「你哋冒住生命危險做事。」

「都係先生。」

最後。

他望向林子謙。

微微一笑。

「包括你。」

林子謙怔住。

一瞬間。

他似乎明白了。

《粵音錄》猛然爆發金光。

整個院子都被照亮。

【先生完整度：70%】

【發現第五核心】

以身作則

【詞條評價更新】

先生：

並非職位

並非學歷

而是願意為他人照亮前路的人

就在金光爆發的同時。

遠處天空忽然傳來低沉轟鳴。

所有人同時抬頭。

林子謙心頭一沉。

因為他知道。

那不是雷聲。

而是巴別塔的聲音。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裂縫。

正在1911年的香港上空緩緩張開。

而《粵音錄》則浮現一行新的警告：

【文明獵人第二次行動即將開始】

【目標：抹除先生的繼承者】

【倒數：72小時】

林子謙瞳孔微縮。

他終於明白。

陳先生剛才離開。

並不是放棄。

而是在準備更危險的計劃。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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