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二百二十七章《九龍界限街》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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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刪除的香港

篇 #227

作者:

南城客

被刪除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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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客

篇 #227

第二百二十七章《九龍界限街》

幾日後。

林子謙跟隨Henry Blake離開新界。

馬車沿著泥濘的小路一路南下。

經過村落、農田、果園，再慢慢接近九龍半島。

相比新界的群山起伏，

九龍顯得熱鬧得多。

碼頭上，

商船往來。

貨倉林立。

街上，

有英國商人、

華人苦力、

印度警員、

葡萄牙水手，

各自忙碌。

不同語言交錯，

形成一幅繁盛的港口景象。

然而，

林子謙知道，

真正令九龍與香港島不同的，

並不是海。

而是一條尚未被大部分人重視的線。

《粵音錄》自行翻開。

新的文字慢慢浮現：

【Boundary Pillar】

【九龍】

【界線建立】

【制度開始分層】

他心頭微微一震。

今天，

他將親眼看見另一條改變香港命運的界線。

Henry帶著測量隊來到九龍北部。

眼前，

是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泥路。

道路兩旁，

零星分布著民居。

幾個孩子正在路邊追逐。

一位老婦挑著竹籃經過。

一切，

平凡得毫不起眼。

Henry停下腳步。

助手立刻展開地圖。

林子謙低頭望去。

圖上，

一道筆直的線，

把整個九龍半島分成南北兩部分。

Henry用鉛筆輕輕點在那條線上。

「由今日開始。」

「呢度。」

「就係界。」

助手問：

「Sir，呢條路叫咩？」

Henry沉思片刻。

平靜回答：

「Boundary Street。」

旁邊的翻譯官低聲重複：

「界限街。」

林子謙全身微微一震。

界限街。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在未來，

它只是香港一條普通街道。

每天，

巴士穿梭。

學生上學。

市民買菜。

很少人記得，

它真正存在的原因。

今天，

他終於看見它誕生。

幾名工人開始豎立木牌。

上面，

用中英文寫著：

Boundary Street

界限街

一名附近居民走過來，

好奇問道：

「做乜突然改名？」

翻譯笑著回答：

「方便管理。」

居民點點頭，

沒有再追問。

對他而言，

名字只是名字。

道路依然是昨天那條路。

他仍然可以照常走過。

仍然可以到北邊探朋友。

仍然可以回村祭祖。

沒有人知道，

今天被命名的，

不是一條街。

而是一道制度的起點。

Henry帶著林子謙，

慢慢沿著界限街步行。

走到街道中央，

他忽然停下。

左手，

指向南面。

「香港政府。」

右手，

指向北面。

「新界。」

林子謙望向兩邊。

房屋沒有不同。

街道沒有不同。

連空氣，

都沒有不同。

Henry卻輕聲說：

「由今日開始。」

「法律。」

「唔同。」

林子謙沉默。

Henry繼續說：

「稅務。」

「唔同。」

「警察。」

「唔同。」

「土地管理。」

「亦唔同。」

他望著眼前那條平凡的街道。

「文明。」

「好多時唔係因為地理。」

「而係因為制度。」

這句話，

讓林子謙久久沒有說話。

他終於開始理解。

一條界限街，

分開的，

不是居民。

而是兩套正在形成的文明。

午後。

街邊茶檔坐滿客人。

有人談論收成。

有人討論碼頭生意。

也有人好奇地望著新掛上的街牌。

一位年輕人笑道：

「界限街？」

「過咗條街咪另一個地方？」

旁邊老人哈哈一笑。

「講笑啫。」

「隔條街都係自己人。」

眾人紛紛點頭。

沒有人相信，

一條街，

真的可以改變世界。

林子謙望著他們。

心裡卻升起難以言喻的感慨。

因為他知道。

今天，

大家仍然是自己人。

但未來，

界限街將慢慢變成制度的分水嶺。

再往後，

香港與內地，

亦會因為不同制度，

走向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

傍晚。

Henry獨自站在街牌前。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忽然對林子謙說：

「一條界線。」

「可以阻隔。」

「亦可以保護。」

林子謙望向他。

「保護？」

Henry點頭。

「每一種制度。」

「都需要自己嘅空間。」

「冇界線。」

「制度就會互相衝突。」

「最後。」

「大家都守唔住。」

林子謙沒有立即回答。

因為他忽然想到，

自己一路守護的文明支柱，

其實都需要界線。

教育需要制度。

自由需要法律。

歷史需要共同記憶。

而共同體，

也需要一個能夠孕育它的地方。

界線，

從來不是文明的敵人。

真正危險的，

是把界線變成高牆。

夜色漸深。

界限街恢復寧靜。

新掛上的街牌，

在煤油燈下微微反光。

《粵音錄》再次翻頁。

新的紀錄慢慢浮現：

【Boundary Pillar】

【界限街】

【正式建立】

【制度開始分流】

【文明開始分化】

林子謙站在街中央。

左邊，

是香港。

右邊，

是即將租借的新界。

他忽然明白。

真正劃開香港命運的，

並不是一條街。

而是從今天開始，

同一片土地，

將孕育出兩種不同的治理方式。

而這兩種制度，

終將共同塑造出，

未來那座獨一無二的香港。

（第二百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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