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十六章　何謂先生

轟——

大門倒下。

雨水夾雜著寒風灌進院子。

所有革命黨人瞬間拔出手槍。

有人甚至已經把孫先生護在身後。

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然而陳先生卻像散步一樣走進來。

黑色雨傘微微傾斜。

雨滴沿著傘邊滑落。

他看著林子謙。

嘴角掛著熟悉的微笑。

「又見面喇。」

林子謙心頭一沉。

「你追到1911年？」

陳先生笑了笑。

「唔係我追到嚟。」

「係你每次都撞正我。」

院子裡的人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

眼前這個男人非常危險。

一名革命黨人喝道：

「你係邊個？」

陳先生沒有理會。

只是抬頭望向孫先生。

目光中竟帶著幾分欣賞。

「終於見到真人。」

「孫先生。」

孫先生神情平靜。

「閣下認識我？」

「比你想像中更認識。」

陳先生淡淡說。

這句話讓林子謙立即警覺起來。

因為這種說話方式。

和何東、蘇明月非常相似。

彷彿對方知道未來。

知道歷史。

甚至知道結局。

就在此時。

《粵音錄》忽然翻開。

【文化詞條】

先生

完整度：3%

【請尋找詞條核心】

林子謙皺起眉頭。

到底什麼才是「先生」的核心？

是老師？

是學問？

還是革命家？

他還沒想明白。

院外忽然傳來更多腳步聲。

急促而密集。

一名青年衝進來。

神色慌張。

「唔好喇！」

「真係有巡捕房！」

「前後兩條街都封咗！」

院子瞬間騷動起來。

這次不是文明獵人。

是真正的警察。

若被抓住。

革命黨人多年心血很可能毀於一旦。

有人低聲咒罵。

有人開始收拾文件。

也有人主張立即突圍。

混亂之中。

孫先生忽然開口：

「大家靜一靜。」

聲音不大。

卻令所有人安靜下來。

林子謙暗暗吃驚。

這種威望。

根本不是權力帶來的。

孫先生看著眾人。

緩緩說：

「文件重要。」

「人更加重要。」

「如果迫不得已。」

「先保住大家。」

簡簡單單幾句。

卻讓不少人眼眶發熱。

林子謙忽然愣住。

因為《粵音錄》竟然亮了一下。

【先生完整度：8%】

增加了？

為什麼？

他開始觀察四周。

很快發現。

大家稱呼孫中山做「先生」。

不是因為他的職位。

而是因為信任。

就在這時。

陳先生忽然鼓掌。

啪。

「精彩。」

「所以我先唔明白。」

他望向林子謙。

「點解歷史總係鍾意神化一啲人。」

「其實換任何人都一樣。」

話音剛落。

他伸出右手。

黑色火焰憑空出現。

整個院子溫度驟降。

《粵音錄》立即警報。

【文明獵人技能啟動】

【詞條抹除】

下一秒。

院子裡一名革命黨人忽然愣住。

「等等。」

「佢係邊個？」

另一人也愣住。

「我都想問。」

「點解我哋要保護佢？」

林子謙臉色大變。

來了！

文明獵人真正的攻擊。

不是殺人。

而是遺忘。

幾秒之內。

越來越多人露出迷惘神情。

有人看著孫先生。

像看著陌生人。

有人甚至開始後退。

《粵音錄》瘋狂閃爍。

【先生完整度】

林子謙心頭一沉。

如果所有人忘記孫中山。

革命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而就在這時。

院子角落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你哋真係唔記得？」

眾人回頭。

說話的是藥材鋪老掌櫃。

老人慢慢站起來。

「十年前。」

「廣州有人染瘟疫。」

「有個後生仔免費幫人睇病。」

「你哋記唔記得？」

院子裡有人怔了一下。

老掌櫃繼續說：

「六年前。」

「有人被官府捉走。」

「係邊個幫佢屋企人籌路費？」

又有幾人露出思索神情。

「前年。」

「香港碼頭工人受傷。」

「邊個捐錢？」

沉默開始蔓延。

一段段往事被重新提起。

一個個名字重新被想起。

最終。

所有記憶匯聚成同一個人。

孫先生。

《粵音錄》再次亮起金光。

【先生完整度】

11%

15%

18%

林子謙終於明白。

文明獵人想刪除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而是人與人之間的記憶。

而真正的「先生」。

也從來不是一個稱呼。

而是一個願意為別人付出的人。

就在這時。

孫先生忽然轉頭望向林子謙。

微微一笑。

「後生仔。」

「你覺得革命最重要係咩？」

林子謙愣住。

革命最重要是什麼？

推翻朝廷？

建立共和？

還是改變國家？

然而孫先生卻輕聲說：

「係人。」

「如果冇人。」

「再好嘅理想都冇意思。」

轟——

《粵音錄》爆發出耀眼金光。

【發現詞條核心】

先生

第一核心：

以人為本

【完整度提升至25%】

而站在雨中的陳先生。

第一次收起笑容。

因為他知道。

林子謙又找到了一塊文化碎片。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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