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裡 - 6 | Penana

「姐姐，聲音消失了。」

聽見這句話，我才回過神來。

我一隻手被女孩緊緊握著，另一隻手則是緊握著拳頭。

因為握的太用力，手心被指甲刺破而滴著血。

「會很痛嗎？」稚嫩的臉龐擔憂地望著我。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不痛。」

女孩見我笑了之後才鬆開了眉頭。

不過我剛剛……是在模仿伊萊亞斯嗎？

我的心情突然感到很微妙。

「黎雅娜。」女孩抬頭，「這是我的名字。」

「嗯。」

我並不好奇。

因為她是伊萊亞斯答應要照顧的孩子，而他本人現在卻生死未卜。

走到了樹林的出口後，我把黎雅娜留在了原地。

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樹後，但還是忍不住一直偷看。

「躲好。」我用嘴型告訴她。

我獨自一人走回村莊。

村裡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到令人不安。

太陽已經慢慢落下，黃昏將焦黑的大地染成暗紅色，像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我下意識看了眼受傷的手心。

……血已經止住了。

「會沒事的。」

我不斷的安慰自己，一邊往遇見孩子們的位置走去。

一隻手覆在我的臉上，遮擋了我所有視線。

「不要看，薇奧萊特。」

伊萊亞斯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很冷靜，卻又帶點沙啞。

她將我的身體轉向，面對著自己。

「你還活著。」

「嗯。」

「太好了。」

「……」

他沒有回應。

我抬頭看向他，才發現他並沒有看著我。

他剛剛叫我不要看，不要看什……

我回過頭，跟伊萊亞斯一起作戰的女人已經倒地不起，模樣比初次見到的時候更加驚悚。

女人的頭被砍下，失去了四肢。

原來，人真的可以殘忍到這種地步。

其中一個孩子抱著媽媽的頭顱，沒有人發出聲音，只是默默的落淚。

——安靜到令人窒息。

「那些士兵呢？」我慌張的察看四周。

「解決了。」

伊萊亞斯終於低頭看我，他勉強的勾起唇角，「不用擔心。」

他的衣服染上了鮮紅，身上還多了很多傷口。

眼神好悲傷……

雖然伊萊亞斯笑著，但他的眼神沒有對焦。

這是我第一次，可以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

我輕輕的拿走他手裡的劍，丟到地上，然後用我的手握住了他。

「那些孩子們怎麼辦？」

感受到我的視線，孩子們也看向了我們。

「……」

「我很抱歉。」伊萊亞斯低下頭。

「是嗎？」

我加重了握著他的力道。

「我記得鎮上有育幼院，或許我們可以陪他們走到那邊就好。」

伊萊亞斯沒有回應。

我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跟我們走吧。」

帶著三個孩子，我們走向山林的方向。

黎雅娜還在原地等我，看見弟弟們後，她開心的抱住他們。

我知道接下來她一定會想問母親的下落，於是我搶在她開口前對她說：

「她成為美麗的天使保護了弟弟們。」

她看了眼伊萊亞斯，沒有繼續追問。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jD5ewu8Y

黎雅娜果真跟女人說的一樣是個聰明的孩子。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mBrO1iFF

「今晚在這裡休息吧。」

風不斷吹著我的後頸，讓我感到一陣寒意，即使坐在柴火堆旁也消不去。

就像此刻的伊萊亞斯，

不論我說什麼，都抹不去他眼裡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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