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州藩知事,毛利元德。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XnO9Nw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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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台軍全隊被殲滅後的第二天中午,他才收到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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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顫抖的看完信紙,他隨手一丟,揉著自己的腦門,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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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元德是長州藩第十四代的藩主,身形偏瘦,剛滿三十的他,臉上沒有青壯年的成熟與志滿,反而流露出難以道明的疲憊,那是他從小歷經無數次改名後累積的無形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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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毛利知事,正陷入天人交戰。沒有了鎮台官軍作為主力後,別說讓他圍困勝元家,就算讓他去殺勝元家的母子,他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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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不敢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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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務大輔給他的命令,是配合偽裝成浪人的鎮台官軍,圍殺阻礙改革的冥頑之士,此事攸關主上的安危與革新大業,讓他不得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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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跟他說,那冥頑之士是勝元家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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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村益次郎可以為了革新而不顧一切,但他毛利元德還得顧及與周邊藩主的關係,況且長薩同盟還曾經一起推翻了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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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勝元家母子遭到極端主義份子或反對新政府的浪人刺殺,那他還能佯裝震怒,藉機清掃長州藩境內的盜匪劣徒,多少能跟勝元盛次交代一二,就算最後惡了勝元家,但至少能維持跟薩摩藩的表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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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下的長州藩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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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毛利家在「版籍奉還」之後,從藩主成為了知事,是中央承認的地方領主。不過大村益次郎卻是在討伐幕府的戰爭中,帶領長州藩以弱勝強的英雄人物,他對於長州藩的武士有一種毛利知事無法企及的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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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有一位英雄人物能夠穩壓大村一頭,那就是同樣在討幕戰爭中,大放異彩的高杉晉作,只可惜他在幾年前就不幸病逝,這就讓大村繼承了高杉的遺產,成為武士們心中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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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檯面下,大村益次郎的命令與指揮,能夠越過毛利知事,直接下達給長州藩的武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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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長州藩的武裝力量,可以簡單分成三種,第一種是毛利知事直屬的近衛武士,是身披重甲,腰繫打刀的親信。主要負責守衛毛利知事與毛利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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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是長州藩的常備軍,這支部隊是由高杉晉作創建的「奇兵隊」所改制的現代化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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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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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兵隊最初是為了防範異國艦隊來襲所組成的地方性保衛力量,由武士、農民和一般百姓混合組成,在高杉的人格魅力下,打破了階級的藩籬,成為後來幕末戰爭裡活躍的武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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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大政奉還,天皇主政後,新政府要重新編組現代化部隊,於是將奇兵隊,進行整併與改組,成為了現在長州藩的兩千人常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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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負責戍守長州藩的安全,在各個哨點關卡、城鎮鄉里,執行日常警衛與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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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三種,則是在中央強行改組後,被踢除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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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絕大部分曾經都是奇兵隊的一員,懂得操作槍砲與火藥,但在新政府的眼裡,卻是一群混亂不堪又難以管理的雜軍兵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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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知事能命令他的近衛武士,但這可是他的護衛隊,不能輕動。他也可以指揮常備軍,畢竟他是檯面上的領主,但號召力不如大村益次郎,如果大村有什麼想法,也可以直接越過他,給常備軍下達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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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各地亂竄,成為散兵游勇的第三種武力,毛利知事可以發布匿名懸賞或透過第三方交易談判,說服他們進行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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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需要很謹慎,因為他們對把他們從正規部隊中踢除的新政府感到憤怒與不滿,眼下是個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就會集結作亂的「未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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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元德看著窗外的萩城,這座城堡守護了毛利家兩百多年,如今他卻像是在看守的一座隨時會爆炸的火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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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勝元家的母子真的死在長州藩,那勝元盛次會怎麼報復呢?又倘若大村益次郎直接命令常備軍圍捕,或是點燃了不滿的奇兵隊的憤怒,長州藩會陷入怎麼樣的動盪與戰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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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知事撿起信紙,用力揉成一團,依然無法化解滿腹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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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毛利知事悶頭苦思的當下,勝元信忠也領著騎士踏入長州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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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剛入境,遭遇到的就是這種混沌雜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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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步建立的情報系統,頂多覆蓋薩摩藩,偶爾透過父親的關係,也能對京都窺視一二,但對於始終都亂哄哄的長州藩所知甚少,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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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他不是大村肚子裡的蛔蟲,不可能知道對方所打的如意算盤,但他知道對方派出了刺殺部隊,還喬裝打扮成浪人,那就代表他不敢公開截殺,不敢直接跟勝元家撕破臉,這就給了他們得以逃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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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面上,官方勢力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頂多阻攔或為難他們;檯面下,遊俠刺客則會成為揮之不去的蒼蠅,沿途都會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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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助在最前方佯裝護衛著主母與少主往西南闖去,途中每經過驛站宿場,都會被守衛的常備軍給上報情資,然後往三方傳遞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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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賺一筆懸賞的遊俠匪徒,遠遠吊在隊伍後頭,如果集結的人多了起來,還會被常備軍給驅散,漸漸又重新聚集起來後,再被追上來的信忠騎士隊給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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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二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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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台軍全隊覆滅後的第三天傍晚,大村益次郎總算收到了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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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一腳踢倒木椅,在軍帳裡大發雷霆,他冒著跟大久保參議決裂的風險,密奏給主上換來的『便宜行事之權』,連夜組建了最精銳的士兵,偽裝成奇兵隊,還把最新研發的信管炸彈都讓他們給帶上了,竟然還無法殺掉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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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個計畫還能藉機讓長州藩的武裝勢力進行縮編,順手整頓奇兵隊的劣質汰員,讓長州藩成為第二支新式官軍組建的典範⋯⋯結果呢?竟成了這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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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他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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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後手,他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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