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綜：從幕末開始 - 手腕之力

待勝元信忠領著六傘陣返回荷堂之後，午後落雨依然未歇，只是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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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在右側堂亭的幾人已先離散，恰好給一眾狼狽的女士們歇腳之處，幾家的隨從見狀，各派出幾人打傘奔入雨幕之中，回府去替自家小姐們拿取乾淨的換裝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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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幾位侍從，在右側的亭周，拉起帷幕，遮蔽視線，讓四位女士與侍女們可以脫下濕漉的鞋襪，並用織巾擦拭頭髮與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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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回到左側亭中，甩了甩淋濕的手臂，一條實秋迎上前，躬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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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夫人，可有好些？」信忠接過慎之助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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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關心。」一條實秋指著前方的荷亭，笑道：「結果是癮急犯了，喝了些黑湯就緩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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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湯？勝元信忠滿腦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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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初嚐甚是苦澀，久飲卻別有風味。」九條義繼爽朗大笑：「信忠殿不妨嚐嚐，正好俊三還有一些存貨，可讓大家緩緩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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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俊三微微一笑，幾人之中，他最矮胖。信忠見他蹲身從包袱中取出瓶罐，正欲探究黑湯是何物，他卻先擺手：「方才已有侍女來求，我先替幾位小姐泡些黑湯暖身，回頭再補給幾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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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點頭，見高木俊三起身往右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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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西園寺公望指著信忠的腳，關心道：「信忠殿的雪駄（底面貼有牛皮以防潮的草履）都濕了，不如脫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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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頷首，確實濕濕黏黏的不太舒服，正想脫鞋時，九條義繼抬手指著他的肩膀，笑道：「肩衣也都淋濕了，一併脫下吧，免得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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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再度轉強，一陣涼風迎面，信忠縮了縮脖子，再度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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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準備請慎之助協助脫衣時，側頭卻看到他瞪眼握拳，一臉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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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慎之助為什麼生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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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信忠猛然警覺，他們這可不是關心，而是想讓他當眾脫衣卸裝，在大庭廣眾之下，前有長輩，旁有女眷，若此時冒然赤膊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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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信忠猛捏雙拳，指甲刺入掌心，強笑道：「無礙，等等喝些黑湯暖身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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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才俊聽了後，露出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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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些動靜從右亭傳出，一條實秋站起身，對幾人抱拳，致歉道：「在下去看看舍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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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義繼看著他離去後，扭了扭手臂，勾起嘴角：「聽聞信忠殿在元服禮上，刀劈彈丸，大放異彩，可惜那天身有公務，無緣目睹君之勇武，甚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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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裡長桌兩面，木椅無數，九條義繼將粗壯的手臂擱在桌上，捲起襯衫長袖：「在下於美國讀書時，時常與同儕比較腕力，信忠殿若不嫌棄，來玩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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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信忠看著他壯實的手臂，純憑力氣的較量，以他剛剛元服的青少年之肌，應是難以拼贏正當勇武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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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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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若君之邀，豈有不應之理。」信忠坦然入座，拉起肩衣內的小袖，露出精瘦的手臂，看模樣，顯然比九條的手臂小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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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園寺公望起身，站到兩人中間，替雙方舉起的手掌交握，確認施力與距離，擔任起裁判，輕喊：「準備好？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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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元信忠猛然出力，但爆發的力量卻石沈大海，任憑他再怎麼使勁，九條義繼的手都聞風不動，恰似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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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深吸口氣，再度發力，對方的手微微鬆動，隨即，九條義繼出力，巨力衝來，他的手瞬間被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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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繼殿，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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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你。」九條義繼站起身，大笑道：「信忠殿氣力不小，公望殿別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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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園寺公望與九條義繼換了位置，前者入座後，拍了拍信忠僵硬的右手：「在下不想勝之不武，換左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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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咬咬牙，把右手放到桌下，抬起左手，搭上西園寺公望的左手，九條義繼擔任裁判，將雙手握合兩人交疊的手腕，同樣出聲：「三、二、一⋯⋯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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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再度使勁，左手出力，壓得公望有些詫異，他雙眼微張，一旁的義繼喝喲吶喊，也不知在幫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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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有可能贏下此局，信忠又出力，壓下幾分，然後吐出濁氣，三出勁，在即將壓倒之際，公望開始發力，先是僵持，然後一點點扳回，一次一點，每一分扳回，都讓信忠感到無比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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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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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望殿，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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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忠兩手痠麻，一臉鐵青。義繼拉起公望的手臂，捏了捏，然後扯開信忠，換自己坐下跟公望比試，兩人擺好陣勢後，齊齊望向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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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強笑著把手握上兩人的手腕，換他當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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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一條實秋來到右亭外圍，看到已經煮好熱湯，正在收拾壺具的高木俊三，點頭致意。接著對亭內喚了幾聲，一會後，一條薰子光著腳，從帷幕後冒出頭，雙手捧著熱湯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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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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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想撤下帷幕，觀看雨景中的荷園，但我和琉璃妹妹還沒換好鞋襪，所以叫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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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一條實秋搖搖頭，見高木俊三收拾完，返回左亭後，低頭輕聲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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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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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齣戲都是為妳搭建的，快說。」實秋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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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條薰子圓亮的雙眸四處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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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以為信忠殿是為空有武力的莽夫，誰知道竟是願意替女子擋雨的 gentleman，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溫柔，自她從英國留學歸國後，就不曾再體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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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對待下人似乎過於隨和了，竟然與他們並肩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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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妹妹遲遲不肯出聲，一條實秋無奈道：「那我們繼續演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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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薰子啜飲一小口黑湯：「這種籽是我親自挑選的，看他⋯⋯知不知道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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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一條實秋拉長音，不情願的返身回去左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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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步返回左亭的高木俊三，看到滿亭都是在比腕力的主僕，頓時有些驚愕，從一旁的隨從口中得知，應是信忠之僕不忍少主受辱，跳出來力拚幾局，結果也不敵五攝家與清華家的侍從，然後清華家又對五攝家發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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