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綜：從幕末開始 - 執筆之手

他起身，推開拉門，門外跪坐的侍衛連忙轉身朝向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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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鶴千代跨出門：「我想洗個臉，如果能刷牙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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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有些訝異的抬起頭，他的面貌黝黑，眼袋沈重，儘管疲憊，仍恭敬的開口：「少主，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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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長廊走到盡頭，那裡有一個石造的盆，鶴千代用沁涼的水洗臉，才剛洗完，從他身後突然冒出的侍女，就遞上毛巾與一根柳枝，尾端蘸著一些白色的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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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看著昨天幫他穿衣的年長侍女，微微發愣，只見她抬手到自己的臉旁，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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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刷牙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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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願的拿起柳枝和毛巾，開始盥洗，結束後，侍女退下。侍衛再引領他離開宅邸，來到戶外，沿著圓石曲徑，走到偏遠的一角，那裡有間簡陋的木屋，如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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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三急，逃出木屋後才大口吸氣，門外的侍衛見狀，努力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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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被帶回居室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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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入居室時，床鋪已經被收拾乾淨，房內只有一張矮桌和一塊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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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坐下後，侍女便雙手捧著漆木小膳上前。早餐頗豐盛，有飯，有湯，有醬菜，還有一顆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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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在房內用餐，吃到一半時，侍衛換班，換成兩位青少年的侍從，模樣只比他大個兩三歲左右，他們一左一右跪坐在拉門旁，安靜地等候鶴千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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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畢，兩位侍從引領他前往另一處偏廳居室，那裡有一位老者閉目安坐，空間比他自己的房間還要大個三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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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模仿兩位侍從對老者鞠躬問好，三人面向老者跪坐，各自身前有桌案，案上鋪紙擺筆墨，兩位侍從抓起毛筆，開始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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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睜開眼，看向不知所措的鶴千代，略微沙啞的開口：「先寫你的幼名，鶴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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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握拳抓筆，沾墨，正要落筆時，老者就移動到他身旁，枯瘦的雙手直接把他的拳給扳開，並重新調整握筆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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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看著自己被迫捏成像雞爪形狀的手，很難控制毛筆，手指顫抖，老者取過他的筆，從容的示範，在白紙上寫下了『鶴千代』三個字，然後再把筆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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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用雞爪般的手勢，練習了自己的名字幾十次，每當他越寫越急，越寫越醜時，老者就會讓他休息片刻，等心靜之後，再重新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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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了幾次，老者會在他練習的字上，用紅墨圈起他認為不錯的地方，仔細告訴他好在何處，並耐心教導，轉筆該如何提拉，下筆該如何收回，接著再讓他繼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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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練完字，侍從起身，拜別老者，引領鶴千代離開居室，快步來到庭院後方的碎石園地，院庭不小，有假山造景，有池水石橋，有松柏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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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碎石地上佇立，等候另一位教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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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讓他們等太久，一位男子就大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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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子，便是昨天帶他前往袴禮的同一人，不過他今天沒有穿鎧甲，一身輕裝，帶著三把木刀，來到庭院。兩位侍從鞠躬接過木刀，便開始自動自發地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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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子則站到鶴千代面前，拿著手上僅剩的一把木刀，開始示範，只見他雙腳微蹲，前後步站穩，雙手高舉木刀由上而下用力劈落。揮刀的瞬間，他聽見了一陣凌厲的破風聲——『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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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侍從在一旁，敬佩的看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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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次。」男子示範完，把木刀遞給鶴千代說：「晝食之前，請揮刀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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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鶴千代接過後，轉動小小的手臂，學著他的模樣，開始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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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揮刀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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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揮刀，一旁的男子都會給予指正，握刀的手，站穩的腳，刀落下的軌跡，揮舞的速度，以及，全身出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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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簡單的動作，卻暗藏著細微的發力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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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完後，回房用晝食，午餐比早餐多了一條魚，不過鶴千代夾魚的筷子，有些顫抖。用完餐後，鶴千代與侍從到長廊盡頭，把毛巾沾溼，洗淨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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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完身，回到居室時，床已經鋪好，兩位青少年侍從對他鞠躬告退，再換一位青年侍衛輪班，這位青年，貌似又比兩位青少年，大個三到四歲左右，他輕輕關上拉門，鶴千代歪頭，這是讓他午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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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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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才剛躺下，闔眼不過幾秒鐘，就被搖醒，他甚至沒有聽到拉門推開的聲音，睜眼便看到侍女輕輕地搖晃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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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大人在等您，快請起身吧。」昨天那位比較年輕的侍女，有些著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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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對侍女點頭致謝，再跟著門外的侍衛前往主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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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坐在廳裡，兩旁各坐一位眼熟的女士，以及⋯⋯上午教他揮刀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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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鶴千代打完招呼後，遲疑的看著右側的女士和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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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姑丈和姑母。」母親溫和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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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丈、姑母。」鶴千代行禮，主公抬起左眉，他趕緊補上：「姑丈大人，姑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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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粗眉舒緩，鶴千代跪坐到三人面前，他才剛坐好，抬起頭，主公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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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論語》開始，我唸一句，你跟著唸一句。」於是主公背誦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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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跟著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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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一段，主公娓娓講解，母親偶爾也會補充幾句，至於姑母，不過是聽了一下，便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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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了兩小時左右，鶴千代告辭父母和姑丈，由侍衛牽著馬轡，騎馬繞行村莊一小圈，一方面練習馬術，一方面讓村民認識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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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再回到偏廳院落，跟母親學習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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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晚膳，沐浴，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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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練字揮刀、讀書騎馬、禮儀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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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道之師，在於勤；劍術之法，先固體；學問賴達者解惑；騎騁靠心意相通；禮儀需規範約束；一飲一食，養氣，乃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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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一年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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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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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嚴齋捧起略微皺起的宣紙，瞇著眼，細看良久，開口：「書道入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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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鬆口氣，趕緊道：「要多謝謝嚴齋先生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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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正的字形，一筆一劃，純正厚重。但比起左側梅丸伏案揮筆的字，顯得呆板，對比右側金太專注勾勒的字，又缺了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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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千代搖搖頭，心想，練了一年才堪堪入門，看來還是得繼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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