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命格剋夫，被迫嫁給瘋子 - 第六章：瘋子

因為笑到流淚，李琸輕輕抬起他那如青蔥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掃了掃自己的眼角。

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地上痛苦哀號的少女，李琸緩緩爬上了榻，對著被麻繩困住的駱千軍道：「你不就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失了名節嗎？吾成全你。等天一亮，整個大肅都會知道你是吾的女人。」

一滴害怕的眼淚，悄悄滑落了駱千軍的眼眶。

李琸瞧見那滴淚，伸出方才拭去自己眼淚的那根手指，輕輕沾了沾駱千軍臉上的淚，然後將手指含進口中。

嘴角，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駱千軍此時只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個瘋子！

既然他人都來了，駱千軍這妄想利用「時間差」來抗婚的計畫便早已行不通了。

為什麼還要演這一場大戲來羞辱她呢？

難道，只是為了懲罰駱千軍想抵抗的心思嗎？

輕咬著自己的手指，李琸做作地軟下了聲線，用哄騙孩童般的溫柔語氣輕聲道：「放心，古琴用不著小指，那丫頭的琴藝還不算廢了。你只要乖乖躺著，吾保證不再碰她。」他掃了一眼窗外的月光，「但天亮之前你若想逃走，你動一下，吾折一根她的小手指。等十隻指頭全折完了，就開始折手腕、腳腕……」

將口中的手指緩緩鬆開，李琸故作訝異地遮住了自己的嘴道：「哎呀，一個人身上的關節好多啊！折不完，根本折不完。」

太過害怕的駱千軍，即便已經很努力地咬緊牙關，但聲音還是止不住發抖：「我乖乖躺著就是了！不動！」

李琸伸手輕輕摸了摸駱千軍的頭，十分滿意地說道：「這樣才乖。」

話音未落，他忽然俯下了身子。

那張俊美得不似人間之物的臉龐，驟然靠近了駱千軍。

但此刻的她可一點也不覺得眼前的人好看了。

「初夜，都是要落紅的。」

因為距離太近，他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就這麼輕輕拂過駱千軍的臉頰，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接著，冰涼的指尖搭到了駱千軍的耳際。

李琸動作輕巧而溫柔，將她方才因激鬥而散落的一縷碎髮，細心地順到了她的耳後。

「真好看。」他竟然說得像是當真被眼前的女子所驚豔到了似的。

但他的視線，卻沒有放在駱千軍的臉上，而是在欣賞她掛在耳垂上的白玉耳墜。

輕輕將耳墜從駱千軍的耳垂上摘下，李琸將那枚耳墜捏在指尖，拿起來極有興致地左瞧右看。

隨後，他朝著困網中的駱千軍露出了一個燦爛到不合時宜的笑容，然後李琸就像是毫無痛覺般，將耳墜的尖鉤硬生生刺穿了自己那原本根本沒有耳洞的右耳耳垂！

血珠子就這麼順著他的脖頸，滑到了那本該潔白無瑕的羅紗衫上，洇染出了一點刺眼且妖異的殷紅。

李琸從榻上起身，若無其事地再次走到少女身旁。

駱千軍忙喊道：「我沒動啊！」

李琸抿唇搖了搖頭，用纖長的指尖沾了些自己耳垂上緩緩流出的鮮血，隨手抹到了那已經嚇到哭不出聲來的少女臉頰上，輕描淡寫地說道：「化作春泥更護花，你以後就叫春泥吧！」

說罷，他側頭斜斜看向駱千軍。

這一次，李琸的臉上不再帶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人牙間發顫的徹骨寒意：「她以後就是你的婢女。你一個陪嫁都不准帶，不然春泥沒了用處，就只能埋進花圃裡了。」

說到這裡，李琸轉過身來，正面朝著駱千軍。

像是有些忍不住笑意似的，他腰身微微一彎，說道：「你猜猜，她被埋進去的時候，會是個人樣，還是坨肉泥啊？」

捂嘴輕笑，李琸竟然有些興奮道：「你還是偷偷帶個陪嫁好了！吾也好想知道啊！」

抓起桌上的酒壺，他揚起那白皙的脖頸，極其豪邁地暢飲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溢出，浸濕了領口。

他抬手將原本就已鬆開的衣襟又扯開了些，任由細嫩的胸膛大敞著，拎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向廂房門口，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老鴇！你這地方的姑娘當真是不錯！帶勁！小爺喜歡得很！哈哈哈哈！」李琸爽朗地大笑著。

就在他邁步走出去的瞬間，榻上的駱千軍透過麻繩的縫隙，看見他用指尖彈了一下耳際那枚沾上了血跡的耳墜。

展耀見狀，低聲道：「夫人，僭越了。」

「唰——！」

展耀鬆開了原本纏在駱千軍脖子上的細絲，俐落地切斷了麻繩，還順便巧妙地割斷了她裙襬上的一塊布料。

伴隨著碎布落地，展耀如同一隻夜鴞，迅速地翻窗離開廂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這一刻，駱千軍才總算感到危機解除。

她忙爬下床榻，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那名被喚作「春泥」的少女身旁。

直到駱千軍那雙粗壯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春泥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放聲大哭了出來。

「沒事了……沒事了……」駱千軍不停地用手掌輕拍著春泥的後背，一聲聲地安撫著。

可此時此刻，連駱千軍自己的聲音，也夾雜著一絲沙啞與顫抖。

因為她知道眼下的安寧都是暫時的。

真正的風暴，這才剛要開始。

而李琸一踏出抱雲閣的大門，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面無表情地將胸前大敞的衣襟重新拉好。

若非肩上跟耳際還帶有尚未乾涸的血汙，任誰也不會將眼前這立於夜幕之中的美男子，與剛剛房中的瘋子聯想在一起。

他沿著暗巷沒走幾步，展耀的身影便如同影子一般，從陰影深處現身，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李琸頭都沒回，就帶些自嘲地說道：「看來還是用不到背後的疤啊！」

展耀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小主，展耀愚鈍，實在不解小主為何要如此欺辱將軍千金。」

也不能怪展耀看不明白。

若只是想要駱千軍乖乖嫁進恭王府，其實靠李琸那張臉就夠了。

聽到這話，李琸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上雲城上方那輪清冷孤寂的明月，語氣裡帶著幾分孤寂：「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吾要什麼。」

他不要癡心一片，他也不要夫唱婦隨。

他甚至不需要駱千軍逆來順受，唯唯諾諾。

他就是要她害怕李琸這個人。

滲進骨髓裡的那種恐懼。

這樣，她才會順著他的計劃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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