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命格剋夫，被迫嫁給瘋子 - 第三十三章：不救

深夜，恭王府別院。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沉默。

展耀跪在了李琸的書房裡，重重地朝著他磕了一個頭。

「這是做甚？」李琸微微抬眉，語氣平靜地問道。

展耀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般，語帶哽咽地說道：「屬下服侍小主多年，心中一直有愧。」

李琸輕輕一笑，說道：「你能有何愧？不就是我那好大哥派來的奸細嗎？你不會真以為，吾從未察覺吧？」

這層隔了十多年的窗戶紙，終於還是被戳破了。

展耀將頭壓得更低，坦承道：「是。屬下實為世子埋在小主身邊的眼線，十多年來，一直在向世子暗中匯報著小主的一舉一動。」

將懷中的匕首抽出，雙手奉上，展耀繼續道：「小主仁厚，從未拆穿，但屬下依舊罪該萬死，就請小主動手，親自發落了屬下吧！」

李琸看了看那匕首，卻沒伸手接，而是反問道：「就為了那玉珮？」

展耀使勁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地抬起頭，說道：「不單是為此。小主明知屬下並非忠誠，可多年來，小主不僅沒有虧待屬下，甚至尋回了屬下失散多年的親妹，保她餘生安穩。屬下多年來唯此一件遺憾懸心，如今得償所願，若不向小主坦承一切自請責罰，那屬下便當真是豬狗不如，愧對小主多年來的厚愛了。」

「厚愛？」李琸嘆了口氣，「展耀啊展耀，你還真是個單純的傢伙啊！」

伸出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李琸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展耀手中的匕首。

李琸像是自白般，一字一頓地接著道：「吾之前說過了，拉春泥入局，是為了不讓你阻攔駱千軍她們離去；至於玉珮，也是怕你心有牽掛，日後私自尋去，走漏風聲。」鋒利的刃面折射出他那左臉上漆黑的凹洞，「吾做這些，可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感激啊！那都只是讓計畫能順利完成的必要手段罷了。」

將匕首重新插回展耀懷中的刀鞘之中，李琸低聲道：「你別忘了，吾可親手折斷過你妹妹的小指呢！」

展耀抬起了頭，紅著眼眶，說道：「屬下知道那是小主為了讓駱千軍對舍妹心生愛護的手段。倘若小主不出此下策，下猛藥讓駱千軍在春泥及笄前替她贖身，她這輩子就毀了。」

瞧著展耀這副死心眼的模樣，李琸有些無奈地閉上了眼，淡然道：「至於不拆穿你，也不是心慈、怕你會被大哥責罰。反正你走了，大哥也還會再送來下一個，與其源源不絕、防不勝防，還不如就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緊了。」

展耀一聽，很是不解地問道：「小主……就這麼算了？」

李琸扯了扯嘴角，有些不以為然地反問道：「不然呢？賞你兩巴掌洩憤？」

展耀聞言，立刻重重地在自己臉上來了兩耳光，力道之大，瞬間在臉頰上留下兩個清晰可見的紅色掌印。

李琸微微皺眉，抱怨道：「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實誠呢？挑你這種的來當眼線，看來大哥也不是很會用人。」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飛箭忽然從窗外射進書房！

展耀雖及時護到李琸身前，但看那箭的走勢，對方似乎並非是想傷人。

只見那箭直直射到了牆上，箭尾處還綁了一包錦囊。

展耀一個跨步上前，拆開錦囊一看，瞬間臉色大變——

錦囊內有一張紙條，以及先前李琸交給駱千軍的那枚玉珮！

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明日亥時，百川酒樓天字一號房。」

李琸看了看那箭頭上的標記，立刻知道送信的是西燎的人。

「怎麼辦？小少夫人她……」展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李琸卻在一開始短暫的眉頭緊蹙之後，隨即語氣平緩地說道：「只能說她命該如此。明明半個讓她回頭的理由都沒給，她還偏要跑回來，那就是命中有此一劫了。」

展耀糾結了片刻，還是壓低了聲音，勸道：「小主若想救人，展耀以命起誓，絕不會向世子透露隻字片語。」

李琸笑了笑，語氣無奈地說道：「你以為只有你一雙眼睛盯著吾嗎？」

明日之約，李琸可沒打算去。

人，他也不會救。

「那可是小少夫人啊！」展耀焦急道。

「小少夫人？」李琸掃了一眼案几上的燭火，語氣悠長道，「那不過是將她壓來天都的藉口罷了。現在母親與茹兒皆已脫身，你的春泥也遠在千里之外安然無恙，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但小少夫人此次回來，就是為了確認小主是否安好啊！難道就真置之不理嗎？」

李琸將那紙條用燭火燒去，又將玉珮重新配戴好，再次說出了那句，冰冷無情的話。

「展耀，吾向來，話只說一次。」

儘管他這一次，說得很輕，與平時的語氣有些許不同。

沉默片刻後，展耀依舊只能給他同樣的回覆。

「諾……」

李琸起初真沒打算要了駱千軍的命。

相反的，他甚至希望駱千軍能長命百歲，好好守著錢小娘跟李茹，所以「逃離天都」的這條路，李琸事先把所有危機都剷除了。

奈何她偏要回來，那李琸可就沒有確保她第二次也能順利離開的義務了。

特別是抓住她的還是西燎人。

他們不知曉錢小娘與李茹已經逃脫，自然也不會去追查她們的下落。

等到西燎人發現駱千軍對他們沒有利用價值後，最壞也不過就是殺了她。

而事到如今，就算駱千軍喪命，也威脅不到錢小娘與李茹的安危；反之，若李琸有所行動，被恭王那邊發現駱千軍的下落，後果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是她自找的。

李琸自認，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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