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命格剋夫，被迫嫁給瘋子 - 第十九章：你敢嗎？

嶙山小圍結束後，眾人散去。

那一場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宴席，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被淹沒在嶙山腳下的塵土中。

離開時，展耀並未繼續藏匿，而是緊緊跟隨在李琸身後。

走至馬車停泊的僻靜角落時，前頭緩步而行的李琸忽然對著展耀微微擺了擺指尖。

在展耀無聲地湊了過去後，李琸掃了一眼身後的駱千軍，壓低聲音道：「待會兒若遇險，你只管護著吾，別追人。」

展耀點了點頭，問道：「小少夫人呢？今日夫人並未帶兵器出門。」

李琸的眼角餘光看見駱千軍靠近，一邊上車，一邊說出他平日裡最常說的那句口頭禪。

「展耀，吾向來，話只說一次。」

展耀自知失言，當即把頭埋得更低了些：「諾。」

確認李琸跟駱千軍上了馬車後，展耀翻身上馬，策馬行至馬車的最前頭開路。

一路上，展耀忍不住又疑惑了起來。

倒也不是因為李琸預判待會兒可能會遇險這件事，畢竟手握四方情報，本來就是一件很容易引來殺身之禍的事。

特別是最近西方情勢有些緊張。

他疑惑的是，當初，李琸為何會選駱千軍。

展耀近身跟隨李琸，自然早就知道他想佈下一個「生辰八字」的局，利用不合理的殺戮，加深百姓對文官的怨恨，然後再讓恭王出面，打破這個僵局。

事實證明，李琸求娶「剋夫女」這步棋，確實替恭王贏得了大片民心，也變相地讓願意「以身試命」的李琸在武將中獲得了些許讚譽。

不然放在以前，廣昌侯可不會給他遞什麼請帖。

但為何就必須是駱千軍呢？

因為她在天都孤立無援，只能對他唯命是從？

還是因為鎮北將軍的光環，對他有用處？

又或者只是單純想找一個最不搶手的對象，以防節外生枝？

無論是什麼原因，短期內，駱千軍對李琸來說，都是不能出事的存在。

既是如此，為何李琸卻在剛剛，對駱千軍的生死表現出毫不在意的冷酷？

可惜，任憑展耀在馬背上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想不出個駱千軍若死，對李琸會有益處的隱藏原因。

而此時坐在馬車內的駱千軍，心中也揣著她的疑惑。

在離開了嶙山的範圍後，她忍不住開口試探道：「沒想到，夫君今日竟然連展耀都帶來了。」

李琸一聽，立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道：「就這麼想與吾獨處嗎？」

駱千軍錯開了眼神，低頭不語。

可李琸卻像是來了興致一般，刻意朝著駱千軍的方向挪近了些許，在她耳邊低語道：「既然已是夫妻，無論展耀在或不在，娘子想對吾做甚，都能照做不誤。」

接著，他甚至有些惡趣味地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車廂，繼續道：「趁現下尚未回到天都，這裡也算隱蔽，就算鬧出什麼聲響，也會被馬蹄聲遮蓋，要不娘子乾脆任性一回？」

任性一回？

她倒是想！

只不過她的「任性」，可是恨不得當場伸手將李琸的脖子給掐斷！

這件事做不做得成，與展耀在不在還是有很大關係的。

就在這時，馬車一個顛簸，讓李琸瞬息變了臉。

將腰間配劍拔了出來，扔到地上，李琸冷冷道：「你不就是想要吾的命嗎？娘子敢要，吾就敢給。」

不是吧？駱千軍暗自想著，很是訝異地看向了李琸。

這人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了嗎？

就在她啞口無言時，李琸竟然撿起地上那把已經出鞘的長劍，將劍柄放到駱千軍手中。

「但這裡可不是上雲，不是姓駱的能隻手遮天的地方。娘子且細細斟酌，吾若死了，天底下人會如何看待其他與娘子相同生辰的女子。」

李琸在說這句話時，將整個身子又朝著駱千軍傾斜了幾分，那冷艷如鶴頂紅的薄唇幾乎是貼在了她的耳邊。

動作儘管親暱，他說話的語氣卻十分猖狂，不帶絲毫柔情。

駱千軍瞬間感受到這句話背後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是啊！她如今可是全天下都認定的極兇剋夫之命。

無論如何，李琸娶她，就是在向百姓證明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所以其它相同八字的女性才沒有受到謠言所苦，還是能順利嫁娶，安穩度日。

但李琸若死，那些女子會如何呢？

想起方才在宴席上看見的莫夫人，駱千軍連想都不敢想。

李琸微微退開，用兩隻指頭夾住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咧嘴笑道：「吾若死了，展耀自然也就不會為難娘子了。」

他的眼中毫無懼色，甚至還有幾分期待。

「但你敢嗎？」他繼續挑釁道。

駱千軍只覺得鼻尖猛地一酸，一股無力感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她真的不敢。

手上一鬆，駱千軍任由長劍掉落在地。

李琸掃了一眼地上的長劍，慢條斯理地伸手撿了起來，再次將其塞回駱千軍那冰冷的手心裡。

「不急。回天都的路漫漫，娘子有得是時間斟酌。」他似笑非笑地說道。

坐回原本靠窗的位置，李琸將頭倚在車廂上，微微閉上了眼：「若要動手，記得俐落些。吾怕疼。」

然後他似乎真的緩緩睡去了。

一片死寂，卻又微微搖晃的車廂，彷彿預言了駱千軍日後在恭王府別院的處境。

手上有劍，但不能用。

只能眼睜睜地，任由李琸將自己帶向未知的世界。

誰都不會死。

但誰也都不想就這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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