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命格剋夫，被迫嫁給瘋子 - 第十二章：錢小娘

駱千軍遲疑地挪動腳步，緩緩靠近。

錢小娘坐在床沿，而當駱千軍靠近後，看見枕頭附近，凡是腦袋能磕碰到的所有木製床架與欄杆，竟然全都被人用紅綢布條纏繞得密密麻麻。

一層又一層，紅綢布條嚴嚴實實地反覆捆綁著，將每一處都裹得脹鼓鼓，剛好留下一個能容納一顆頭顱的凹槽。

乍一看，就像是個墊滿了棉花軟布、怕屍身磕碰移位的棺材。

房中光線昏暗，錢小娘似乎是真看不清楚，對駱千軍臉上的訝異表情毫無反應，繼續招著手，呼喚道：「再近些……」

駱千軍就這麼看見了錢小娘揮動的手腕上，一條條堆疊交錯、觸目驚心的疤痕。

她輕輕握住了錢小娘的手，想看得真切些。

疤痕雖有些年頭了，但明眼人還是一看便知，那是多次求死未果的痕跡。

對上這滿屋子的鎖鏈，以及那被紅綢軟布死死包裹著的床頭，駱千軍在那一瞬間，全都看懂了。

在恭王府別院，一個人的生與死，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

駱千軍忍不住開口試探道：「李琸……夫君對母親好嗎？」

殊不知，錢小娘卻一臉無辜地反問道：「李琸……是何許人？」

駱千軍愣了一下。

但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原本還安安靜靜的錢小娘忽然瞪大了雙眼，眼裡滿是恐懼。

她鬆開了駱千軍的手，緊緊抱著頭，渾身發顫地說道：「姓李的都是壞人！我不想知道他是誰！不要問我！」

「不問、不問！母親不是要看兒媳的臉嗎？來，瞧仔細點。」駱千軍忙安撫道。

錢小娘卻紅了眼眶，苦苦哀求道：「你快解開這鐵鍊！你剛剛是開鎖進來的，我聽見了！那是同一把鑰匙，我知道的！他只有一把鑰匙！」

這倒是把駱千軍給難倒了。

她確實是進來了不假，可她也確實沒鑰匙啊！

憑駱千軍的蠻力，她或許能如法炮製，還錢小娘自由。

但一想到她手腕上的傷痕，駱千軍還真不知道這鎖，是該開還是不該開。

這時，外頭傳來了李琸的聲音。

「娘！」

房門口的光影被一具細長的身軀給擋住了。

「你來了？」錢小娘的臉上露出了欣喜，剛剛那個含淚哀求的模樣瞬間無影無蹤。

錢小娘聽見李琸聲音後的反應，讓駱千軍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昨晚她的歇斯底里，應該跟李琸沒關係。

而展露笑顏的錢小娘，更是美麗到讓人嘆為觀止。

駱千軍忍不住暗自感嘆，早些年，在錢小娘尚未瘋癲時，她該有多傾國傾城。

站在門邊的李琸，背光而立，冷冷地掃了駱千軍一眼，沉聲道：「你來作甚？」

「新婦過門，總是要拜見長輩。」駱千軍如實道。

李琸冷笑道：「新婦？這瘋子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記得，還會在乎你這媳婦？」

說罷，他像是要證明似的，靠近了錢小娘，蹲下身子，柔聲道：「娘親，孩兒來看您了。」

錢小娘仔細瞧了瞧李琸的臉，臉上的笑意漸漸被茫然取代，歪了歪頭，回答道：「孩兒……倒是個罕見的名字。但這位公子是否認錯人了？我不叫娘親，我叫錢芽兒啊！」

站起身來，李琸斜睨著駱千軍，繼續問道：「那錢夫人可知道，這位是何人？」

「駱千軍，鎮北將軍的女兒。」

錢小娘的回答，顯然出乎了李琸的意料。

李琸的臉色瞬間變了，那紅潤的雙唇也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多諷刺啊！

自己兒子不認得，但只有一面之緣的駱千軍她竟然就記住了。

接下來還有更諷刺的。

只見錢小娘微微一笑，看了看李琸，又看了看駱千軍，笑道：「哎呀，你們還挺般配的嘛！看起來就像兩口子。」

還真是讓人無語啊！

雖說李琸不矮，但也只比人高馬大的駱千軍高了不過兩指。

更何況他身形細薄，乍看駱千軍甚至還比他寬，兩人站在一起最多像個公子與護衛。

完全沒有半點夫妻相。

這時，李琸緩緩走到窗邊，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捨。

駱千軍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還沒等她看個真切，李琸卻已經動了。

他打開窗，讓外面的陽光照到自己臉上。

錢小娘在看清了李琸的臉後，所有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驚恐萬分地瞪大了眼，指著李琸，放聲尖叫道：「你走開！」

李琸面無表情地上前摟住了自己的母親，但錢小娘卻更加淒厲地嘶吼道：「你別碰我！你就是個畜牲！你不是人！」

她奮力地擺動著身軀，拼了命地想要推開抱著她的李琸。

奈何她的手腳被沉重的鐵鍊死死銬在牆上，不管她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李琸的雙手。

「噹啷！噹啷！」

鐵鍊的碰撞聲與錢小娘那理智全無的嚎叫如同利爪般，撕扯著駱千軍的耳膜，讓她忍不住退後了一步，摀住耳朵。

這時，李琸強勢地用手捂住了錢小娘的嘴，對著駱千軍大吼道：「還不走，是沒見過瘋子嗎？」

駱千軍這才如夢初醒，拉著早就嚇到魂不附體的春泥，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座院落。

直到確定駱千軍走遠後，李琸那隻死死捂住錢小娘嘴的手，這才緩緩移開。

但他那白皙的掌心內側，竟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泛著血絲的齒痕。

李琸終於放開錢小娘，有些虛脫地靠在一旁的木架上。

錢小娘卻還在不依不饒地對他拳打腳踢，儘管李琸對此始終毫無反應。

「李景！你就是個畜牲！你就該不得好死！」她聲淚俱下地哀號著、怒罵著……

那個面無表情的李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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