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動 - 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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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晨光與髮絲的溫度》

這一夜，寒川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合上眼的。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客廳地板上時，向來生理時鐘極度準確的寒川倏地睜開了眼睛。

清晨的客廳格外安靜，只有電視機被切成靜音後，畫面無聲變換的微光。

寒川沒有起身，他依然靠在沙發的另一頭，目光在清醒的瞬間，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側的女孩身上。

雅霖還在熟睡。

那條羊毛薄毯被她捲成了春捲狀，整個人像隻無尾熊似地縮在裡面。因為沙發空間有限，她微微朝著寒川的方向側著身子，呼吸均勻而綿長，那雙大喇喇的外表下難得展現出如此毫無防備的恬靜。

寒川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是不願驚擾了這片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清晨。

晨光正好落大在雅霖的側臉上，將她白皙的肌膚襯托得近乎透明。幾縷漆黑柔軟的長髮因為昨晚的翻滾，有些凌亂地貼在她的臉頰和微抿的唇角邊。

看著那幾縷略顯礙眼的髮絲，寒川的黑眸沉了沉。

心跳，在寂靜的空氣中突然開始失序地加速。

他像是著了魔一般，緩緩地、一點一點地伸出了手。他那隻在商場上簽署過無數冰冷合約、骨節分明的手掌，此時竟隱隱有些緊繃地顫抖。

指尖輕輕一勾，終於觸碰到了她柔軟的髮絲。

那股乾淨溫和的淡淡沐浴乳香氣，隨著微涼的空氣瞬間纏繞上他的指尖。寒川放輕了所有的力道，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用指腹將那幾縷調皮的長髮溫柔地撥到她的耳後。

他的手沒有立刻收回來。

指尖順著她柔軟的黑髮緩緩下滑，最後，寬大的手掌極其輕柔地貼在了她的發頂，像是撫摸著什麼世上最珍貴、最需要小心守護的寶物。

長年被豪門枷鎖凍結、習慣了孤獨的心，在掌心傳來她髮絲溫度的這一刻，徹底潰不成軍。

二十五年的黑白人生裡，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強烈的渴望——他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沒有商場的爾虞我詐，沒有家族的沉重負擔，只有晨光，和他手心裡這個能融化所有冰雪的女孩。

似乎是感受到了發頂那抹陌生卻無比安心的溫度，熟睡中的雅霖長睫毛輕輕顫了顫，嘴唇微動，發出一聲貓咪般的囈語。

寒川的手指一僵，下意識地想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雅霖那雙帶著迷糊霧氣的黑眸，就這麼直勾勾地睜開了。

四目相對。

早晨清冽的空氣裡，兩人的距離不過半米，寒川的手甚至還輕輕搭在她的黑髮上。

向來在商場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英俊臉龐，在這一刻，極其罕見地爆發出一抹無處安放的局促與狼狽。

「……大哥哥？」

雅霖揉了揉蓬鬆的頭髮，整個人還處於剛醒來的半夢半醒狀態。她看著眼前的寒川——沒有穿一絲不苟的西裝，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那雙平時總是冷酷銳利的黑眸裡，此時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濃烈而慌亂的溫柔。

「你……昨晚睡在這裡喔？」

雅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哇！大哥哥，你沒穿西裝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25歲，超像我們學校的大一學長耶！」

聽著她大喇喇、毫無心機的誇獎，寒川猛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頭髮的餘溫。他輕咳了一聲掩飾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跳，迅速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平穩的口吻

「妳昨晚滑手機滑到睡著，叫不醒。我只是順便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啊？我又秒睡了喔？」

雅霖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被寒川揉得有些毛茸茸的長髮，俐落地下了沙發。一看到茶幾上被收得好好的手機，她立刻對寒川露出一抹燦爛的直球笑容

「謝謝哥哥幫我蓋毯子！我就說你人最好了，雖然嘴巴看起來很兇。」

面對這種直白到毫無防備的稱讚，寒川移開視線，淡淡地說

「順手而已，別著涼了，不然妳父母回來我沒辦法交代。我去洗漱，早點準備出門。」

「好——！」

雅霖元氣滿滿地應了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當廚房傳來磨豆機運轉的聲音時，兩人都已經各自整理好。寒川再次換回了他熟悉的防禦外殼——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中島旁，端著黑色馬克杯喝著苦澀的黑咖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

雅霖正坐在那裡，面對著她最寶貝的橘色立體貓咪杯，裡面裝著牛奶加麥片。她用湯匙熟練地攪拌著，時不時還因為吃到甜甜的麥片而滿足地瞇起眼睛。

黑咖啡的苦，與牛奶麥片的甜，在同一個中島上交織出一種奇妙卻無比和諧的對比。

寒川看著她，突然開口問道

「今天週末，妳有什麼安排？」

「今天喔？我約了朋友去東區逛街，順便幫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添購一些新衣服！」

雅霖一提到逛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語氣快狠準

「我挑東西很快的，絕對不拖泥帶水！」

寒川握著黑色杯子的手指微微緊了緊。他原本想說「我開車載妳去」，但一想到自己下午還有一個推不掉的家族會議，現實的枷鎖又將他拉了回來。

「嗯，出門注意安全。台北今天可能還會下雨，記得帶傘。」寒川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失落。

「知道啦，大哥哥你比我媽還囉唆耶！」

雅霖笑嘻嘻地吐槽，隨後三下五除二地把碗裡的麥片吃光，俐落地站起身，將碗和她的橘貓杯洗得乾乾淨淨，放回杯架最顯眼的位置。

寒川看了一眼手錶，提起公事包走到玄關換鞋。

「大哥哥！」

身後，果不其然又傳來了那陣熟悉、小跑過來的腳步聲。

寒川停下動作，回過頭。只見雅霖站在玄關的暖光下，一雙黑眸彎成了月牙，朝他用力地揮了揮手，用那充滿朝氣、能驅散所有陰霾的聲音喊道：

「週末加班辛苦啦！開車路上小心喔！晚上等你回來吃晚餐！」

『晚上等你回來。』

這六個字，讓原本只是暫住的房子，在寒川的心底，真正變成了可以期待回去的「家」。

寒川握著大門把手，向來冷若冰霜的唇角，在轉身關門的最後一秒，極其罕見地、微微地上揚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嗯，等我回來。」

防盜門輕輕關上。而這一次，走向外面冰冷商場的墨寒川，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女髮絲的溫度，連眼神都多了一種迫切的期待。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ikpqDj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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