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動 - 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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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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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後的台北，夜幕低垂。

寒川推開家門時，已經將近晚上八點。今天下午他被強行拉去參加了一場極其虛偽的商業應酬，那些商場老狐狸們虛與委蛇的笑臉、推杯換盞間的利益算計，像是一層厚重的灰霾，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此時的他，渾身散發著比平時更甚的清冷與疲憊。

他一邊扯鬆領帶，一邊換上室內拖鞋。原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過往那種死寂、冰冷的黑暗，可當他抬起頭，卻發現客廳的暖黃色立燈正亮著，廚房裡還隱約傳來一陣電視肥皂劇的對白聲。

「啊，大哥哥！你回來啦！」

雅霖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一包洋芋片。聽到玄關的動靜，她立刻俐落地下了沙發，一溜煙地跑到他面前。此時的她已經洗完澡，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沐浴乳味道在空氣中散開，瞬間將寒川身上那股殘留的刺鼻酒氣與香水味洗刷得一乾二淨。

「嗯。」

寒川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雅霖看著他，大喇喇的外表下其實心思很細，一下就注意到他眉宇間硬撐著的疲憊，連肩膀都繃得死緊。她沒有多問那些沉重的公事，而是直接用行動打破僵局。

「你看起來快累癱了，吃晚餐了嗎？」

雅霖問。

「在應酬那裡吃了一點，沒什麼胃口。」

寒川一如往常地用清冷的口吻淡淡回答，一邊將西裝外套掛好。

「哼，我就知道那些商業應酬肯定吃不飽，而且還很難吃吧？」

雅霖直接吐槽了一句，隨後轉身往廚房走去「你先去沙發坐一下，我幫你弄點熱的。」

寒川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走到廚房中島旁坐下。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啪嗒」一聲點燃瓦斯爐的聲音。雅霖拉開冰箱，動作快狠準地翻找起食材。昨晚半夜兩點多爸媽趕飛機出國，根本來不及準備任何熟食。雅霖看著冰箱裡僅剩的幾樣東西，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她熟練地切了幾片番茄、洗了兩葉青菜。等鍋裡的水滾了，她先扔下麵條，隨後往沸騰的湯水裡打了一顆雞蛋。在等待蛋熟的空檔，她轉身走到杯架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寶貝得不得了、洗得亮晶晶的橘色立體貓咪杯，隨後非常自覺地繞過它，伸手拿下了旁邊屬於寒川的專屬杯子——一個線條俐落、毫無花樣的純黑色霧面馬克杯。

她動作麻利地操作著咖啡機，將倒好的黑咖啡端到中島上，杯口還冒著濃郁的苦澀香氣。

緊接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麵也端到了寒川面前。湯頭因為番茄的燉煮呈現出淡淡的橘紅色，上面窩著一顆邊緣漂亮的荷包蛋和翠綠的青菜，看起來清爽又誘人。

「昨晚半夜兩點多我爸媽走得太急，家裡沒剩什麼現成的菜。」

雅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但語氣依舊直率俐落

「我用番茄跟雞蛋隨便煮了碗麵。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想吃太油膩的外送，吃這個清爽的剛好。還有，杯子裡是我幫你泡的黑咖啡，雖然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喜歡喝這麼苦的東西，但我想你現在應該很需要提神？」

寒川看著眼前這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麵，又看了一眼握在手裡、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馬克杯。

自從親生父母過世後，他太久沒有在深夜回家時，面對過一碗專門為他開火、帶著灶腳溫度的手作熱湯麵了。

心裡那一塊因為長期高壓而築起的冰冷防線，在這一刻，被這碗熱騰騰的湯麵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溫暖的煙火氣順著裂縫源源不絕地湧了進來。

「……謝謝。」

寒川拿起筷子，夾起麵條送進嘴裡。湯頭帶著酸甜的番茄香，熱氣氤氳了那雙平時總是銳利冷酷的黑眸。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碗家常麵，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是他這幾年吃過最舒服的一餐。

隨後，他端起黑色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一如往往的苦澀，卻成功驅散了他大腦的昏沉。

「怎麼樣？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雅霖雙手托著下巴，趴在中島對面，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他，那副超級天然呆的臉上滿是期待。

「只是最基本的番茄下麵，不需要什麼手藝。」寒川垂下眼眸，語氣依舊淡淡的，習慣性地嘴硬。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拿著筷子的手指放鬆了許多，眼底那股凌厲的防備也徹底消失了。

「喂！至少我蛋包煎得很完美、青菜也沒燙太爛好不好！而且我還精準認出你的專屬杯子耶！」

雅霖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看著她鮮活、毫無城府的表情，寒川在心裡無聲地牽了牽嘴角。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注定要活在那個沒有溫度的孤獨世界裡。可現在，只要回到這個家，看著這個剛認識沒多久、大喇喇卻無比貼心的女孩，聽著她元氣滿滿的碎碎念……

那些虛偽的應酬和內心的孤寂，似乎都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嗯，麵條熟度剛好。」

寒川又喝了一口咖啡，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這個家，好像真的開始不一樣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8uFpH5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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