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的低燒持續整整兩天,昏昏沉沉之間他知道有人餵藥、補充營養劑,身上被汗浸濕的衣物也被替換,或許是安心的氣息讓受長時間以來緊繃的情緒獲得緩解,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沒有做夢,從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來。
睡得渾身發軟,受迷糊地揉著眼睛,下意識尋找攻的身影。
「午安,你家首席帶隊執行任務去了。」
聽見陌生的聲音受這才徹底清醒,他望向書桌前的陌生人,是一名身著醫師袍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笑容親切。
「聽說你現在無法說話,不用著急,我會慢慢向你解釋。」
醫師遞給受一個餐盤,都是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接著受便聽醫師將這大半年來所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醫師是隊友的親舅舅,同樣是一名嚮導,是多年以前受到迫害的人之一,也是最先察覺異狀的人。
塔最初的計畫並不算嚴謹,醫師的哨兵在他們精神斷連後當場陷入狂化,最後遭到強力壓制,就地擊殺。而醫師因為精神領域受到衝擊,加上結合斷裂的後遺症及失去摯愛的痛苦,在家族庇護下順利申請因傷退伍,返鄉調養。
長輩的變故猶如警鐘,讓同樣覺醒為嚮導的隊友行事更加小心,只要是來自塔指派的高難度任務,他都會暗自留心。兩年前那次任務,出發前雖然隊友曾私下提醒自己的哨兵要多加戒備,但同時塔的研究計畫也在不停修正進步,最終還是讓塔如願得逞。
塔私下研發的共鳴炸彈能對嚮導造成極大的精神損傷,間接影響哨兵的精神屏障穩定度,便於他們製造混亂促使任務失敗。所謂「不幸犧牲」的哨兵,實際上都被轉移至隱密的研究基地,強行封閉五感令其進入睡眠狀態。而精神領域受創的嚮導們則被送往醫學中心,名面上讓嚮導專心休養,背地則是竊取嚮導素以導入塔最新研發的秘密武器——嚮導素模擬裝置。
「他們或許能做到催眠洗腦,但卻始終無法攻克哨兵嚮導之間的試配度。」醫師語帶譏諷,「那群研究員永遠都不願理解,所謂試配度是出自對彼此身心的絕對信任,是可控也不可控的變數。」
仿冒的嚮導素永遠無法真正回應哨兵的精神索求。
「首席已向全國發布聲明書,要求首相立即徹查塔的非法研究迫害。我們有能力建立全新的組織,既然我們能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當然也能將槍口轉向,一致對內。」
在攻帶隊攻陷首都主塔後,首相終於現身回覆。答應會成立特殊專案小組調查塔所有的非法行為,並將調查報告向全國人民公開,也願意重新擬定塔未來的組織架構,讓更多哨兵嚮導進入管理階層,共同創建全新且完善的制度。
受和攻再次見面是在某天深夜。
風塵僕僕趕回來的攻迅速洗了個戰鬥澡,迫不及待把愛人的衣服脫光,趁其不備盡情放肆。他先用受的雙腿簡單釋放一次,把人折騰醒後更變本加厲,一邊用力吮吻著受的唇瓣、舌頭伸進嘴裡攪動糾纏,一邊用剛射出的液體開拓著後穴,整個過程簡直蠻橫不講理。
受捶打攻的肩膀,氣惱他們重逢之後就只有床上運動,連話都沒好好說過。就算他還無法說話,但也沒聽攻多說幾個字。
「別動。」攻捉住受的手腕壓制在一側,另一隻手則繼續奮力讓受放鬆,沉聲道:「讓我先好好想你。」
誰用這種方式想,根本強詞奪理。
攻埋頭啃咬受的鎖骨,留下淺淺的牙印後,委屈地說:「我想要你的安撫。」
受身體猛地一僵,攻見狀隨即抬頭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
「你的精神力正在恢復,我感覺到了。」攻抽離手指,下身溫柔挺入朝思暮想的暖穴,隨後伸手和受十指相扣,輕聲道:「別怕,試著感受我的存在,找到我的精神圖景。」
攻抽插的速度相當緩慢,一點一點埋進受的深處,讓他有餘力可以回歸自己的精神領域,並嘗試釋放出精神絲。其實受仍有所存疑,但在攻鼓勵的目光下還是選擇相信,緩緩閉上雙眼。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被充盈填滿、肌膚被細膩愛撫,四肢五感傳遞回來的刺激最終匯流於他的腦海。他沒聽見自己沙啞的呻吟,只能被動接收攻給予的一切,溫柔卻不容忽視的撞擊努力沖擊受的精神領域。
受看見夢裡那座死氣沉沉的森林,想起那莫名的熟悉感——他崩潰的精神圖景真的在恢復。森林裡飄散著如螢火蟲般的光點,地上的嫩芽已茁壯成長、生機盎然。隨著受的意念,光點凝聚成無數細絲,開始向外延伸探索。
攻感覺到受的精神絲正在門外盤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疲憊、龜裂的精神屏障,緊繃的感官逐漸被精神絲的溫柔心疼所紓解。
「快進來,我要你的撫慰。」
攻俯身親吻受的額頭、眼瞼,熱烈的鼻息鋪灑在受的面頰,他睜開迷濛的眼,瞬間又被奪去呼吸。兩人的鼻息交織,熾熱的唇瓣交疊、舌尖抵死纏綿,不時洩出微弱的喘息。
此時受的精神絲輕易穿過屏障、傾瀉而入,攻的精神圖景在他眼前鋪展開來。他的腳下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冰層透著幽暗的色澤,靜待著溫熱的流光再次將它化開。
精神絲一吋一吋地滲透冰面,底下不再是沉寂的死水,攻的精神世界逐漸消融,壓抑多時的濃烈情緒大量湧出,頃刻間便將受整個淹沒——受的精神絲消散,像星光般灑落於湖面,過往的不安躁動全都歸於平靜。
所有感官在這一刻重疊,一條隱形的鎖鏈相互牽引,他們再次成為彼此唯一的歸宿。
內心的依戀滿溢而出,淚水自受的眼角滑落,他用力擁住失而復得的愛人,精神重新交融的激動令他更加懇求肉體的結合。攻也不再違背慾望,架起受的左腿,高大的身軀向下壓制,灼熱的硬挺開始瘋狂進行掠奪。受被撞得聲音破碎,眼前一切全在晃動,腦子亂得一蹋糊塗,他只能記得自己在被人狠狠疼愛。
當身前達到高潮的剎那,受不自覺喊出攻的名字,柔軟低啞的嗓音又惹來攻進一步失控。他的眼中滿是偏執,若可以他還想將受揉進骨血裡,從頭到尾將人剝奪佔有。
最後一刻,深處滾燙的熱液幾乎要將受融化,只是還沒等他平復,攻又將他抱起背對自己坐下,從下而上再次貫穿,展開新一輪的索取。
而後肩的精神圖騰已是如墨深沉的濃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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