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圖書館 - 第一集_艾爾篇_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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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第四個問題。」

這天,艾爾是自然醒來的。

這次,管理員沒有出現。

「管理員？」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那熟悉的身影如想像般從黑暗中現身。

艾爾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重行坐下,又站起。

「怎麼辦？」他大聲問道,聲音如同石沉大海,甚至沒有任何丁點回音。

如果他一直不出現——艾爾心頭閃過下半句話。

「管理員！管理員！」他恐慌地大喊,恐惧的聲音消散後,他仔細傾聽,渴望聽見任何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喀答！」出乎意料地,就在艾爾的背後數米,轉動門把的聲音清晰響起。

「啊！管理員。」

「抱歉,我來遲了。」管理員推開了艾爾沒有注意到的一扇門,踩着星河來到桌邊。

暖黃的光線射下,紅撲撲的燭火偶爾閃動,艾爾已能偶而瞥見管理員那如夜空般漆黑的唯美瞳孔,和他珍珠色的長髮。

「你是女生？」問題脫口而出。

管理員歪了歪頭,「這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好,對我們的對話沒有影響。」

「繼續吧！白晝總會來臨。」

艾爾有些感傷地問,「那當我們分開後,這些關於光的對話……會變成什麼呢？像熄滅後的燭芯那樣留下氣味,還是變成我們往後看星空時,眼角餘光裡特別亮的某一小塊？」

「它會佔據我們心中一角。」管理員平靜地說,「也許是一天後、也許是一年後……你總會想起來,並因這段美好的回憶會心一笑。」

「那就夠了。」艾爾微笑,「像夜露記得自己曾是雲,我們也會記得——某個夜晚,自己的光曾被另一盞燈認真地映照過。」

管理員若有所思地低語,「『認真』？……是嗎？」燭火閃了一下,他眼中的星星也閃爍起來。

「如果……每個人的意識都是獨立的燭火，那為什麼我能『看見』你的光呢？光是怎麼跨過兩副軀殼之間的深淵的？」艾爾突然緊張地按住紙頁,「這、這問題會不會太像夢話了？」

管理員有點在意地瞧著他的筆記,「不像、不像。」他應道,「光不只存在於『這副軀殼』內部,你從我的『言行舉止』、『神情反應』都能『看見』我的光。」

艾爾用蠟燭滴出兩個並排的小圓點,中間畫了條波浪線連接,「所以我們的對話像在……用光編繩子？」他指尖懸在波紋上方,「但繩子其實不存在,存在的只有光選擇了相似的震盪頻率——哎呀,我又開始說些自己也不全懂的話了……」

管理員微微一笑,「我們的對話……」他張開雙臂,「像是光找到了和相同波長的夥伴……像是孔明燈找到了一樣速度的燈光……像是主奏的音樂找到了伴奏的樂曲………像是你找到了我呼吸的節奏……」火光下,他眨了眨眼,「當然,你才是這場對話主奏的旋律。」

「那……如果閉上眼睛,只靠聲音的波長——我們還能認出彼此的光嗎？」艾爾試探般問道。

「每首樂曲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當然能認出。」

艾爾輕輕吹熄蠟燭,在青煙裡閉上眼睛,「那……請說句話吧。不用比喻,不用哲學,就像清晨推開窗時不自覺哼的那個調子——我想試試,能不能在黑暗裡畫出你聲音的形狀。」

「……謝謝你。」

第四枝蠟燭,悄無聲息地,在艾爾心中,點亮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063aaC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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