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獵手第一部｜學院始動 - 第二章－毛骨悚然

兩人落回一樓大廳。

凪腳底一滑，踩過碎玻璃與石粉，抬頭望向二樓牆面那個被咒人撞出的巨大破洞。

神父右手將十字架扛在肩上，左手從褲後口袋抽出金屬酒壺，拇指一彈，特製壺蓋喀地掀開。他仰頭灌了一口——

「呼——」他呼了酒氣，看起來十分舒爽。

「來了。」凪發出警戒。

瓦礫摩擦和滾落的聲響從洞口傳來，咒人從灰白懸浮的塵土中走出，高抬下巴，傲視兩人。

「真是囂張。」神父盯著咒人那抬到難以平視的白眼。

「他感覺變得不太一樣。」凪仍存疑。

「嗯？」

「先不要驅魔，他吞了人之後氛圍就變了。」凪皺眉。

「嗯——事情愈來愈有趣了。」神父頗感興趣地悶哼一聲，壓緊瓶蓋將酒壺插回口袋。

「有辦法把人分離出來嗎？」凪懊惱地問。

「難得妳這麼積極。」

話還沒說完，一根斷柱『轟——』地朝他們扔來！兩人後躍各自閃過，斷柱就這麼砸爆門口。

「他吞了我日文班的同學啦！」凪沒好氣地回答。

「掩護吧。」神父才說，捏緊黑十字往旁一揮，箭步衝刺。

咒人同時奔去，雙方梯間交會，冷刀逼上黑十字——『鏘！』一聲巨響衝擊四面，炸出碎塵！

黑影拉伸、擺盪。凪騰飛半空，上下左右穿梭柱間。肩上利影攻擊死角，同時擋下周圍碎石。

底下戰局『鏗鏘鏗咚』金屬連連碰撞，擦火橘光朵朵綻開！

咒人鎖眉，無論怎麼提升攻速，竟都被跟上。與人等身的黑十字在神父手裡像玩具，砸出去卻像整座鐘樓倒下。

一連近戰過招，咒人眼看攻不下，抽手想後躍，一道威壓左側襲來——

咒人冷笑，正要往上方閃避，下秒凪的黑影從頭頂斬落，風聲如刀。祂舉刀格擋，身形被硬生生壓低。

同一瞬間，左側隱約傳來喀擦一響，神父黑十字橫掃而來，重重砸進祂腰間——『碰！』牆壁又裂，這次撞破一樓展間。

咒人站起，突感一陣脫力，雙腳癱軟跪下，面露驚愕。

「抱歉了。」神父握著黑十字走到咒人面前，原本平滑的十字架三端竟冒出尖錐。

凪飛躍而下，站到神父一旁。

「……」咒人低頭，底下血紅一片，左側腹被貫破一大洞，汩汩淌血。

就算外頭的人仍被恐懼凌虐，能量依舊跟不上修復，體內有股精神力正在反噬他。

「幾乎無法修復了吧。」神父微微瞇眼，輕甩黑十字，喀擦一聲尖錐收起，血濺地磚。他瞄了一眼凪，腰腹的傷口已經復原大半——那是她獨有的力量。

「你的力量……是來自取代我的異端信仰。」咒人緊盯神父手上那把黑十字。

「別搞錯了。侵蝕你的，是你吞下去的那股精神力。」神父依舊愜意。

此刻在他那雙冷澈的藍瞳中，映照一股來自精神力的橘紅能量，正在咒人體內與他本身的灰白能量互相衝擊，灰白明顯下風。

「那些都不重要！把新還來！」凪看著咒人命令，一臉煩躁。

咒人靈機一動，一抹詭笑滑過嘴角——空氣抹上一股深沉的木質氣味，不似先前生肉的腥甜。

凪疑惑皺眉——咒人像換了一個靈魂。

「就算同為信仰，我族是不會認同的。」咒人幽冷一句，詭笑的臉起了變化，原本麥棕的膚色開始轉為黃膚。

「信仰？」神父立刻覺察，黑十字砸下——「就是把我背上的十字砸在惡魔臉上。」

「等一下！」凪想阻止卻來不及——

『碰！』咒人頭部瞬間埋地，黑十字就這麼砸在祂臉上，卻已經不是原本模樣。

「果然。」神父挪開十字架，望著倒在眼前的人，是個少年。

凪嘖了一聲，衝上前蹲下查看，地上的咒人已經變回新。

他暈厥在地，身上沒有半點外傷，只有黑髮裡多出幾縷刺眼的灰絲。她心頭一凜——原來神父這次砸的是意識，不是肉體。

外頭傳來啪擦裂響，凪轉頭看向窗外——歪曲宇宙竟然碎開了？

她這才明白，該詛咒把空間剩餘的能量全拿來修復這個身體，歪曲宇宙才破裂。

周圍景色恢復如常，所有人也回到原本位置，當然逛博物館的人也是。

一件黑衣落到凪頭上，是神父的襯衫。

「我先帶走，妳替他請假吧。」神父上身剩下黑色背心，肌肉線條結實。他揹上黑十字，彎腰把新抱起。

「喔。」凪有些恍惚——好像也只能這樣。

神父在旁人欣羨又心動的側目下離開展間。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普通人總把目光集中在神父的外貌，不會在意他背上的黑十字和他的舉動。

——飲料應該做好了吧？

凪正想看時間，才想到手機噴飛。她連忙跑向大廳，手機躺在地上一角。撿起來查看後，只有螢幕保護貼裂開，她不禁感到萬幸。

「保護貼一個也要幾百塊……」她咕噥，但已經很幸運了。

她走出臺博館，往飲料店的方向原路返回——周圍的視線怎麼變得奇妙？

低頭一看，這才想起自己腰間的衣服破開，還沾了血色。要不是因為衣服全黑，血跡沒那麼明顯，不然早就被關切了！雖然傷口已經復原，但腿上沾了血。

「啊——」她煩躁抓頭——難怪神父要丟襯衫給她。她立刻套起，就近跑去二二八公園的廁所洗去血跡。

——或許以後得多帶衣服在身上，只是……這件是她最喜歡的球衣啊！

／／／／／

日文課結束，凪回到位於淡水的家，時間已是傍晚。

她家是間位於四樓的老公寓，在真理大學附近的舊街區。屋齡雖老但是大，實坪有快四十坪。

進門是狹長的前陽台，右手邊是落地窗，進去就是客廳，也是神父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只是客廳一角被神父硬改成工作區。

Ｌ型書牆塞滿宗教書、民俗資料和一堆看不懂的手稿，實木辦公桌上散著金屬零件、磨具、酒杯和幾枚未完成的黑色十字架。

其它地方倒還像一般客廳，沙發、茶几、電視，一樣不缺。但今天辦公桌旁擺了其它東西——

凪瞇眼，眼前是被粗繩綁在黑十字上、只露出一顆頭的新。他一臉哭哭啼啼，看起來像被迫參加什麼邪教儀式。

「啊……」新看到凪，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凪原本還以為他會尖叫。

「妳沒事嗎？」新高興地問。在凪回來前，只要想到她幾次被擊飛還流血，他就相當不安。

「沒事。」凪回得平淡，卻莫名暖心，接著望向後方。「神父呢？」

「在廚房。」新轉頭望向身後回答。

番茄醬汁混著羅勒的香氣飄來，看來今晚吃義大利麵。凪將包包扔向沙發，若無其事地朝廚房走去。

「欸！不能把我放下來嗎？」新看凪也太冷淡，忍不住抗議。

「神父沒有說可以放。」凪沒停下腳步，就這麼繞過新走到廚房門口，撩起門簾。「我回來了。」

「喲。」神父一手拿著平底鍋，一手拿著夾子將義大利麵盛到盤中。

凪轉身回餐廳，就看到新不斷轉頭看她。

「你們到底是什麼？是人類嗎？」新扭動身體想掙脫。

「不是。」凪回得乾脆。

「都是。」神父走出廚房，兩手端著三盤番茄海鮮義大利麵。

「才怪！人類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新直接反駁。

「你現在也跟我們差不多。」神父將盤子放到餐桌上，拿出酒壺喝了口酒。

「什麼意思？」新心頭一緊。

「他怎麼了？」凪看向神父——有股不好的預感。

「咒人潛入了他的體內。」神父呼了口氣，龍舌蘭的氣味撩過鼻尖。他接著走向新，伸手拉開繩索，將一隻手拉出。

新的手才離開黑十字一段距離，指尖便猛地抽搐。麥棕色從指甲縫滲出，像某種活物沿著皮膚往上爬。手背浮起木紋般的深色紋路，指節也開始發硬變形——竟是咒人化！

「嘎啊——！到底怎麼回事？」新嚇得大叫。

凪走到新面前，看著神父緊捉新的手腕，不斷傳出的顫抖可見力道之大。

「只能做一個十字架給他了。」神父再次拉開繩索，將新的手塞回去綁好。

「該不會、要等做好才能放開我吧？」新癟出一張苦臉。

「沒錯，總不能讓你炸了我家。」神父抽出手機。「你家人電話多少？暫時不能放你回去。」

新低眉沉默。

「嗯？」神父瞥向新。

「不用聯絡沒關係，他們常常出差不在家。」新回得平靜，透著幾分落寞。

「嘖。」神父竟然不屑地嘖聲。

「你又動什麼歪腦筋了？」凪瞇眼瞪著神父。

「本想藉口睡女友家，絕對不會有人反對的。」神父故作無奈地搖頭。

「宰了你喔你這酗酒暴力異端神父！」凪頭冒青筋，握拳抗議。儘管如此，她仍是知道那聲嘖不是衝著新，女友家也只是在嘴砲。

——神父最討厭這種「明明有家，卻像沒人等」的小孩。

神父不理會凪，轉頭看向新——

「小子，你叫什麼？」

「呃……滿、滿曜恩。」新愣了下才回答，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滿意的滿，日字邊的曜，恩典的恩。」

「你祖先是原住民？」神父隨即察覺一絲蹊蹺。

「嗯，聽阿公說過我們以前是平埔族，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嗯——」凪頗感新鮮地悶哼。「你也是能好好說話嘛。」她拉了靠在櫃子邊的摺疊椅坐下。

新這才意識到，他竟然沒有結巴。

「對了，咒人跟他說了『你身上流有我族之血』。」凪看向神父。

神父靠在桌邊，眼神懸在半空，藍眸隨著半闔下的眼皮暗了一階。

「我先去做十字架，穆星妳先吃吧。」他挺身繞過兩人，走向辦公桌。

「我晚點再吃。」凪望著神父坐上辦公椅，接著看回新。「神父做的十字架可以壓制你身上的詛咒，戴上後就能放你下來了。」

「這樣啊……」新終於沉澱下來。

「抱歉。」凪突然道歉，瞥著旁邊。

「欸？」新不明白。

「如果我早點找神父幫忙，也許你就不會被詛咒了。」凪說完，微微抿起嘴。

「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吧，妳身上的傷呢？」新倒是接受得坦然。

凪對新這麼關心她的傷勢有些訝異，她將衣服掀開，露出側腹——平整無缺。

「就像你說的，我不是人類。但神父是人類。」她說得淡然。

「不，他是異端吧。」新吐槽。

凪噗哧一笑，往後一探看向神父——

「你看，正常人都這麼說。」

「這麼帥的異端，沒見過吧？」神父嘴角一勾，盯著手中金屬開始用桌上的機器打磨。

「臉皮真厚。」凪瞇眼嫌棄。

「剛剛……」新開口，凪轉回看向他，「神父叫妳穆星，那是妳的名字？」

「嗯。神父叫穆風，是我的養父。」凪點頭。

「好、好酷！」新羨慕誇獎。

「你的名字也很酷吧。」凪不以為意。

「只是姓很少見、而已。」新被這一誇，有些不好意思。「啊，扯遠了，妳不用道歉吧。倒是我……應該跟妳說謝謝，謝謝、救了我一命。」

「只是順便啦。」凪滿不在乎地雙手放到後腦勺。

「真是隨便欸！」新抗議，虧他那麼誠懇。「所以妳到底是什麼？」

「半咒人。」凪回答，凝視新的雙眼——她一雙黑瞳有如不著邊際的深淵，底色泛著深紅。

「妳也……跟我一樣、受到詛咒嗎？」新總覺得凪不同於他的狀況。

「大概吧。」凪瞥眼，回得隨便。

新看得出凪似乎不想再說下去，決定換個話題——有件事早就想說了！

「對了！有件事我還沒抗議，妳取那什麼日文名字？」新突然拉高聲調。

「啊？」凪隨即不滿地看回新。

「凪是男生的名字吧！而且——」新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但他還是想說。

「名字哪來什麼性別？」凪起身湊向新，大聲駁回。

「那是我想取的名字——！」新喊了出來。

「關我屁事！誰叫你不先說！」

「老師就先點妳我有什麼辦法？」

「啊——？你都寫在紙條上了，幹嘛不一開始就拿給老師看？」

「妳是不是偷看？」

「呃——氣死我了！」凪忍不住舉起雙手，十指捉著空氣，像是想把對方捏一頓。

「真是青春。」神父風涼一句。

「異端閉嘴！」兩人倒是異口同聲。

他們就這樣不時吵個兩句，直到神父做好那枚十字架。

＊

餐桌前，新看著神父帶著凪做餐前禱告，也跟著十指交扣握在眼前，直到禱告結束。

他胸前一條掛著黑色十字架的金屬項鍊，隨著放下的手微微晃動。

「你也是基督徒？」凪瞥向新。

「不是。」新搖頭。「但我一直很想試試看。」

「沒有非得基督徒才能餐前禱告。」神父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麵。「每個人都該尊敬食物。」

新低頭看著那一份特地留給他的晚餐，麵已經有些涼了，番茄醬的香氣卻還是盈滿整個盤面。

胸口忽然發酸——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吃飯的。原來有人把他的份也端上桌，是這種感覺。

「今晚你先住這吧，我得確定詛咒壓制的程度。」神父叉起一隻蝦子吃下。

「呃，好。」新點頭，開始用叉子捲義大利麵。

「等下去超市買幾件免洗內衣褲，其它衣服我先借你。」神父提議。

「好，謝謝。」新連忙道謝。

「吃吧。」神父對新笑了下。

新看回義大利麵，不自覺露出微笑，開始吃了起來。

晚餐後，凪帶新出門，打算前往巷外的美聯社採買。城市街燈點亮夜空，飛蟲旋繞燈下，兩人走在鄰近大學的周邊街道，偶有學生經過。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新跟在凪身後，已經恢復成平日有些畏縮的自己。

「不用放在心上，都遇到了。」凪說得隨性。

「那個……」新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到什麼就說啊，剛才不是很直接？」

「嗯，凪妳、不會怕嗎？今天的事。」

「不會，那是什麼感覺？」

「欸？」新不禁詫異——怎麼會有人問這種問題？

「我從來沒怕過，白天要被砍脖子時，只覺得還沒實現夢想真是可惡。」凪的口氣完全不像開玩笑。

「抱歉。」新低下頭。儘管當時他被咒人吞噬，仍對攻擊凪有印象，彷彿他與咒人是同一個人。

「啊？那是詛咒，又不是你。」凪回過頭看新。

「那時候，完全無法控制身體，卻又……感覺得到身體，變成了咒人的身體……嗎？」新看著手心握了握，拿刀的觸感相當深刻。

指節忽然發緊——如果下次，他砍到的是人呢？

「咒人其實也只是意識的產物，你的意識和咒人的意識互相連結，可能因為你有原住民血統吧。」

「意識、的產物？」新深覺不可思議，卻又隱約能夠理解。「神父不是說，是祂潛入我的身體嗎？」

「神父說過，所有東西的源頭都是意識。可能是因為這樣說你會比較好理解吧。」凪聳了聳肩，一派輕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咒人，更沒想到他居然附到一般人身上，只能尋找讓你變回正常人的方法了。」

新握住掌心——沒錯，得變回人類才行，要是壓制不下詛咒……

他看向凪的背影。

——如果他在咒人化時傷害人，甚至殺了人的話……

他無法承受。

兩人順利買到免洗內衣褲後，返回家中。神父已經清出客房，讓新有地方可以睡。

凪睡前出來上廁所，就看到新從浴室走出來，看樣子剛洗好澡。

「對了。」她走向沙發拿起包包，翻出一本筆記本。

新站在房門口，納悶地看著凪朝他走來。

「喏。」凪將筆記本遞給新。

「這是？」新伸出雙手拿住筆記本，凪便放開。

「今天上課的筆記，明天會考單字，有需要就自己看吧。」凪說完，走向隔壁房間。

「謝、謝謝！」新受寵若驚。「晚安！」

凪擺了下手，就這麼回房。

新愣愣地站著，看著凪的房門關上。

『新——！』『把新還來！』凪的喊聲突然迴盪腦海。

他看向手中的筆記本，心頭一股澎湃，目光閃動——已經好久，沒有人對他這麼親切了。

／／／／／

翌日凌晨，天就快亮。

凪突然從床上坐起，睡眼惺忪。眼前是她房間沒錯——但為什麼顏色這麼奇怪？

房間被混濁的黃黑色罩住，四面八方傳來秒針跳格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有無數時鐘嵌在牆上。冷氣風口低低嗡鳴，彷彿裡面養著一整窩蜂。幾條被單和衣服飄在半空旋轉扭動，宛如電影裡會出現的萬聖之夜。

「嘎啊——！凪——！」

新那充斥恐懼的慘叫聲傳來——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肩上黑影竄出，凪直接衝破牆壁來到隔壁客房，就看到新被床單纏住，動彈不得。幾件衣服不斷圍繞旁邊舞動袖子，做出嚇人動作。

「幹他Ｘ的操ＸＸ！」凪連番飆罵，額角青筋跳得像快斷掉——歪曲宇宙竟然發生在她家！？搞屁啊！

「早啊。」神父若無其事地開門走進客房。

「早個頭啦！」凪氣瘋。

「救救我——！」新奮力掙扎喊叫，整個人愈發緊張，一股能量從體內湧升——半張臉化為詛咒之色，眼看咒人又要爆走。

凪一道甩影，隨即劃破變成咒物的床單，歪曲宇宙碎裂！黑十字下秒『磅！』地砸到新的臉上，再次倒地。

自然，沒有人受傷。房間牆壁都復原，新也恢復原本的臉。

凪喘著大氣，根本氣到發抖。

新緩緩坐起，一手捉著頭，是不會痛，但很暈。

「嗯——」神父看著新摸了摸下巴，接著看向凪。

凪突感一陣背脊發涼，眼眶睜大，一顆心怦怦跳地看向神父——這是什麼？她生平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從今天開始，妳得二十四小時跟在曜恩旁邊，直到他變回人類。」神父說得無關痛癢。

凪聽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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