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氣味。
一名長髮的女店員步履蹣跚地走向彌月,她眼底青黑,顯然被長期的疲憊折磨得心力交瘁。她強打起精神,露出了歉疚的微笑:「不好意思,客人,請問你還好嗎?剛剛在貨架那邊,好像聽到了什麼爭執的聲音……」
彌月微微側頭,視線輕掠過她胸前的名牌。「山田小姐,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山田小姐彷彿這才卸下防備,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惶:「那就好了……真的很抱歉。其實最近這間店總發生些……解釋不清的怪事。」
彌月沒有露出任何訝異,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事物本質的瞳孔,靜靜地觀察著周遭流動的氣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像是影印機總會自動印出空白的紙張……或者,擱在櫃檯的原子筆,明明沒人碰,卻會自己顫抖兩下,然後突然靜止。」山田用手指輕輕按著下巴,神情顯得侷促不安,「對不起,我竟然自顧自地說這些奇怪的話……一定是我太累了吧。明明其他輪班的同事都沒遇過這些情況。」
她苦笑著,那模樣顯得無助而楚楚可憐。
彌月搖搖頭,輕聲道:「不會,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那一句溫柔的肯定,讓山田小姐眼眶微微發熱,露出了受寵若驚的神情:「……謝謝你,願意聽我說。」
當彌月轉身步出店門時,她輕輕咬了咬唇瓣,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冷冽的決意:「嘖! 只會耍小聰明,躲在這種地方……」
夜風拂過,彌月站在便利店門外的落地玻璃前。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尖輕輕探入小腰包,取出一塊烏木。那烏木被打磨得如同頂級工藝品般光滑,深褐色的木紋間幽光隱現,上面刻著一道殷紅如血的硃砂符咒。
她將這塊烏木溫柔地捧在手心,湊近臉龐,用粉嫩的雙唇輕輕吻了上去,停留了數秒。
「……應該可以了吧。」
接著,她舉起烏木,輕巧地敲擊著玻璃櫥窗。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迴盪,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木塊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重力向店內擴散,彷彿空間本身都在顫慄。
沒過多久,店內的自動門緩緩滑開,門後空無一物。
彌月的嘴角綻放出一抹豔麗而危險的笑容。她那雙赤紅,彷彿有鮮血在瞳孔深處滴落的雙瞳一直看著。
她動作優雅地將烏木收回腰間,隨即取出黑色指甲油與一疊黃色便利貼。她扭開指甲油的瓶蓋,那濃郁的黑色顏料在刷頭上凝聚,她姿勢熟練地在便利貼上揮毫,墨跡滲透紙張,彷彿賦予了符咒生命。
隨著纖指一彈,便利貼如同被賦予意志般飛向店門,懸空貼在了看不見的「物體」上。彌月迅速變換手印,大拇指扣住無名指與小指,食指與中指凜然伸直,掌心向外,口中吐出的咒語冰冷而清晰:
「天道清清,地道寧寧。人道虛虛,鬼道靈靈。敕爾封禁,不得運行。五雷轟頂,攝!攝!攝!」
便利貼上的黑色字符瞬間閃爍起刺眼的電光,隨即無力地飄落。
此時,彌月右手腕上的珠鏈發出了細微的鳴響,那塊刻著蛇紋的方形木牌彷彿感受到了召喚,木質表面的蛇紋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蜿蜒而上。它在彌月掌心瘋狂膨脹,轉瞬間化作了一條漆黑、蛇形木柄的法索。
彌月右手輕靈一動,黑索如矯健的毒蛇飛竄而出,死死縛住那肉眼不可見的東西,粗暴地將它從便利店拖入了昏暗的後巷。
黑夜之中,彌月眼底的赤紅依舊閃爍。她打開腰包,取出那面補妝鏡,對著鏡面映照出的黑暗,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判意味:
「那麼,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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