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卷軸 - 無法忘卻

「哼。。。」

塔托發出野獸般的低鳴，眼神死死鎖住車廂裏的人。

「塔托。。。哥？」

法諾注意到塔托的身軀明顯在顫抖，雙拳緊握，像頭隨時要沖向獵物的猛獸。

「塔托，冷靜點！」

庫爾一手抓住塔托暴起青筋的右手，他緊握拳頭的手已被指甲壓出傷口在滴血。

塔托的眼神中的殺氣瞬間少了許多，庫爾這一聲像是把塔托從失控邊緣往回拉了一步。

「幹什麼？！」

走在車廂後的一名士兵被塔托和庫爾的動靜吸引，把手中長槍舉起對著為首的塔托。

「沒。。。沒什麼，只是。。。」

庫爾吞吞吐吐地一時想不到該怎麼回答。

「走了。」

車廂裏傳來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鎮長撥開窗簾，朝身後士兵說了句。

雪茄的煙味從車廂裏傳出，鎮長用鄙視的眼神瞥了三人一眼。

「諾。。。」

士兵緩緩放下手中長槍，直到走了幾步後鋒利的眼神才從三人身上移開，跟上大部隊。

「碰！」

車隊走在路上掀起的塵土已經消散，車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初升起的陽光中。塔托終於控制不住身軀跪坐在地，像靈魂脫離身體一般。

「塔托哥，你沒事吧？」

法諾趕緊想上前扶起塔托。

「法諾，不能呆在這裡，先找個少人的地方。」

庫爾快速把三人的制服撿起丟進垃圾桶，便上前與法諾一同把塔托攙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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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分鐘，庫爾與法諾帶著塔托來到一處雜草叢生的空地，這裡人煙稀少，三人走到一個長凳坐下。

「塔托，你認識那名鎮長嗎？」

待塔托充分冷靜下來，庫爾開始提問關於塔托與鎮長的事。

「呼。。。我與這老頭有不共戴天之仇。」

塔托長歎一口氣，開始講述起與鎮長的恩怨。

「十年前，我的哥哥塔恩（Tan）死在了這老頭的手上，我也差點被他殺死。」

塔托這句話仿佛重磅炸彈，庫爾與法諾的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還有一個哥哥，已經死了？」

庫爾驚訝地想確認自己沒聽錯，一瞬間難以完全消化這龐大的信息。

「十年前。。。是現任鎮長上任的那段期間嗎？」

法諾也還沒完全緩過來，但他突然想到十年前就在這人民鎮發生的一件大事。

「沒錯，我的哥哥正是死於那場起義行動中。」

塔托用手抓著大腿，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起義行動。。。我曾聽說十年前在這座人民鎮發生過一場暴亂事件，是那次事件嗎？」

庫爾聯想起自己小時候聽說的人民鎮暴乱事件。

「暴亂事件？那都是那群人的說法。」

「事實上那是一群看穿了那老頭本質的人民鎮鎮民為了自己的鎮子而組織的起義行動。」

塔托抓著大腿的手已然放鬆，但字字句句間皆透露著對鎮長的厭惡。

「可是。。。塔托哥你應該不是這座鎮的人吧？你也參與到那場行動中了嗎？」

法諾提出了一個自己疑惑的點。

「當初的起義軍以一己之力根本撼動不了那老頭強大的軍隊，於是他們到其他的鄉鎮到處招攬有志之士共同作戰。我和哥哥住在另一頭的蓮葉村，聽到號召也加入了隊伍當中。」

塔托把當年的真相慢慢還原出來，說到這裡臉上泛起了一絲驕傲的榮光。

「蓮葉村？原來我們來自同座鄉村啊。」

庫爾有些吃驚的對塔托說到，塔托看了一眼庫爾沒多說什麼。

「這樣確實更有與鎮長軍對抗的底氣了，可我比較好奇的是，十年前你才五歲吧？起義軍連這麼小的孩子都徵召嗎？」

法諾聽得入神，卻發現了一個自己覺得不太合理的點。

「十年前我五歲，哥哥10歲，兩人確實都還沒到起義軍規定的17歲年齡要求。可是哥哥自小見義勇為，看不慣邪惡的事，遇到弱小的老婦人被搶劫還會幫忙趕跑劫匪。」

提起哥哥的往事，塔托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福和欣慰的笑容。

「他既然聽說了有這樣的起義軍存在，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加入的機會，我受到他的影響也跟著不斷懇求讓我們加入。來徵召的大叔受不了我們的死纏爛打，於是勉強給我們分配了後勤的工作。」

塔托把記憶裏的畫面傳述給法諾和庫爾知道，儘管當時的他才五歲，可那段經歷他永遠也忘不了。

「那我猜，你們肯定不會滿足於後勤的工作吧？」

塔托停了一下轉換心情，庫爾隨即補上自己的猜想。

「那是肯定，人民軍在僅有的幾次訓練中，哥哥都會拉著我站在最後頭一同參與。隊裏的幾位長輩擔心我們的安危，屢次勸我們呆在後勤部，甚至想把我們送回家。哥哥肯定不會同意，他常說自己也是能夠上戰場的男子漢。」

法諾和庫爾從塔托的表情中能看出他對哥哥的崇拜，那是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說到回家，從剛才我就有個疑問在心裏。你和哥哥來到其他鎮子加入起義軍，你們的父母能放心嗎？」

庫爾說出了一個法諾也有點好奇的疑慮。

「要是讓媽媽知道當然會，所以哥哥只是說我們到郊外遊玩幾天。事實上由於我們未滿參軍年齡，加上哥哥也常帶我到處走，有時一離開就是三天，所以媽媽也沒懷疑我們參加了起義軍。出發前媽媽還叮囑我們千萬不要靠近人民鎮，那裡有動蕩很危險，我們心虛地口頭答應。」

說起媽媽，塔托也好久沒見過媽媽了，不知道媽媽現況如何。

「能想像到媽媽得知哥哥去世，而你也差點遇難後心裏有多難過。。。」

庫爾不經共情當初塔托媽媽的悲傷。

「起義軍正式開始行動後，儘管有著從其他鄉鎮徵召的義勇軍，可面對全副武裝的軍隊，依舊不是對手。老頭的軍隊對抗起起義軍毫不手軟，面對已經失去戰力的起義軍都是痛下殺手。」

塔托說到這裡，氣氛瞬間變得沉重，庫爾和法諾也沉默不語。

「哥哥非常想上前線與起義軍一同作戰，可後勤部的長輩死死控制住我們倆，絕不允許我們兩個小孩上去送死。」

「起義作戰行動開始兩天后，我們收到消息前線已經全面潰敗了，老頭正帶著士兵趕來後勤部想把我們一舉殲滅。」

塔托說到這緊張的時刻，庫爾與法諾紛紛吞了口口水，打起十分的精神專注聆聽。

「隊裏的長輩把我們關進柴房的地下隔層中，給了我們一把短刀防身，並用茅草蓋著，囑咐我們千萬別發出動靜。這次哥哥沒有再衝動，乖乖躲了起來。」

塔托的聲音開始哽咽，但還是堅持把經過說完。

「幾位長輩拿著武器站在門外，等軍隊趕到，幾人瞬間被殺死。哥哥聽到軍隊到來的動靜，拿起短刀就從隔層爬出，走向門處準備襲擊那老頭，我拉不住他，自己被軍隊嚇壞了也不敢走出隔層。」

塔托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庫爾和法諾也深深吸了口氣，他們能感受到最危險的時刻來了。

「就在老頭打開門查看裏面還有沒有人的時候，哥哥撲上前把刀砍向老頭。老頭在驚嚇中堪堪閃身躲開，哥哥撲了一空跌在地。就在憤怒的老頭拿起武器想殺死哥哥時，哥哥從地上躍起砍向老頭的左腿，老頭的左腿被砍斷血流如注，痛苦地大叫並往後倒。這時的士兵。。。」

說到這塔托再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勉強開口想把話說完。

「這時的十個左右士兵從身後同時把多支長槍刺向哥哥，哥哥緊握短刀的手鬆開，沒了動靜。我從隔層打開一條縫看著這一切，眼淚止不住地流，可我不敢發聲。老頭憤怒地命士兵把哥哥的屍體拖出去，自己在士兵攙扶下也走出屋子。」

聽到這裡，庫爾用手遮著嘴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法諾則低著頭表情十分沉重。

「這時僅剩的幾名起義軍趕回後勤部支援，他們發現哥哥已經被殺死，小心翼翼地繞到後門進入屋子。他們發現了躲在地下隔層的我，趕緊把我抱起從後門逃走。屋外的士兵發現動靜，十幾名士兵趕快從後面追趕我們。途中又有幾名起義軍為斷後犧牲，最後僅剩兩名起義軍把我送回家。」

語畢，塔托不再說話，空地的長凳上傳來一陣極度負面的氛圍。

「哥哥好勇敢，難怪你會這麼痛恨鎮長。。。」

儘管沒見過塔托的哥哥，但從塔托的話語中庫爾也不禁佩服塔恩的勇氣。

「怎麼會讓這樣的人當上鎮長呀。。。」

庫爾傳來不解又惋惜的嘆息。

「這。。。或許我知道原因。」

從法諾的嘴裏傳出令人意外的聲音，塔托和庫爾都疑惑地看向法諾。

「我應該沒跟各位說過吧？其實我的父親是前任的人民鎮鎮長。。。」

更令人意外的消息傳來，法諾說完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難怪你一早就認出我們逃到的地方是人民鎮！」

庫爾不自覺瞪大了眼睛，對她來說今天聽到太多令人震驚的消息了。

「父親。。。」

塔托小聲低語，似有心事一般沉思起來。

「現任鎮長當選那年我才三歲，他上任後還是很歡迎我們一家繼續住在人民鎮。直到我七歲要入學院上學時，我們才搬離人民鎮。」

庫爾以很想了解下去的神情聽著法諾闡述，而塔托繼續若有所思般低頭看著地面。

「我父親在任十載，以體恤人民而聞名，在任期間可以說是倍受人民愛戴。他推行的“全民皆兵制”讓普通的老百姓都掌握基本的防身能力，更使人民鎮的犯罪率一度穩坐全國最低。」

庫爾有些驚訝於法諾所說的話，因為現任鎮長的專治，歷屆鎮長的輝煌履歷早已不再流傳。

「那你對現任鎮長有什麼了解嗎？」

庫爾以誓要了解到底的態度繼續詢問法諾。

「堪私奴夫（Nüfuz），在來到人民鎮之前就有自己的一支私人軍隊。十年前來到人民鎮，以強大的勢力成為那屆選舉的鎮長候選人之一。本來一個外來者參選，鎮裏幾乎沒人看好他能勝選，都認為受愛戴的父親能成功連任。」

塔托的身軀不經抖了一下，隔了這麼多年再次聽到仇人的名字，一股強烈的不適感湧上塔托的心頭。

「沒想到當年的選舉結果比預期晚了兩小時公佈，選舉結果是堪私成為新任鎮長，所有人都難以置信。之後父親告訴我，當年選舉的算票處裏都是陌生的臉孔，原來堪私靠著黑箱操作做票成為了新的鎮長。」

這真相儘管震撼，但由於對象是堪私奴夫，塔托和庫爾都沒有特別驚訝。

「由於選舉結果不可改，父親只好讓出位子，並轉為國家高層的一位文職人員。而由於“全民皆兵制”所建立的強力基礎，在奴夫上任後，起義行動發生。儘管父親數次勸阻眾人，卻難以澆滅他們體內的民族精神。」

再次提到起義軍，三人都為這群英雄感到惋惜。

「而如果我沒記錯。。。新一屆選舉的日子應該不遠了，就在這個月內。」

法諾說完，塔托從長凳站了起來，二人望向他。

「必須阻止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iyMkAV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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