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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香軟玉撲滿懷，少女身上淡淡的皂香與髮間的清甜瞬間壟罩他的五官，穆宸覲身軀不由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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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急慌忙從他懷中退開，拉開距離，低頭道歉：「奴婢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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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沒有說話。車外，竹風看那車簾輕晃，又慢慢平息，趕緊別過視線，跳上馬車，指揮車夫駕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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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聽到車外傳來動靜，準備動身到車外，指尖才碰到車簾，小手臂便被穆宸瑾以摺扇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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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聲音幽然，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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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恭敬答道：「奴婢應當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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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聞言，道：「坐外面算什麼貼身伺候？」語氣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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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移開壓在她手上的扇，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低聲命令：「就在這裡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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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正襟危坐，乖巧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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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離靖王府，車輪發出低沉規律的隆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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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鬆鬆懶懶半坐半靠著車壁，姿態隨意，與他在王府裡端正克制、不怒自威的冷峻截然不同，卻仍帶著一股旁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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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心想，旁人都是在外端莊自持，在家放鬆隨意，怎靖王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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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在王府總是身著暗色玄衣，坐要端坐如儀，站亦行止有度，總是一副清冷自制的模樣。在外反而散漫不拘，一身風流浮浪，從衣著到神色，看起來就像目無下塵的貴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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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往日在外聽到的風聲，都說靖王性子摸不清，脾氣惹不起，行事荒淫無度，性格暴虐無常，總放著朝堂正事不管，不是賞花聽曲，就是縱馬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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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傳聞，她初入王府時，也是戰戰兢兢，生怕碰了這位活閻王的逆鱗，不曾想才過幾個月，她竟完全將那些傳聞拋諸腦後，因為王爺本人的氣質形象與傳聞反差實在太太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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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感應到她的目光，慵慵睜了眼，眼神淡淡落在她來不及別開的臉上，道：「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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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偷看被歹了個正著，也不慌張，實話稟告：「王爺今日看起來與平常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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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抬眼，似笑非笑：「哪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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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難得起了點諂媚的心思，微笑說道：「王爺今日風姿俊朗更勝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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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當然知道她在討好，這種馬屁他通常不放在眼裡，有時還很討厭，但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竟特別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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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倒是會說話。」穆宸瑾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心情頗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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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馬屁有用，夏雪霓笑意深了幾分：「奴婢實話實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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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馬車也停了下來，車廂外傳來竹風的聲音：「王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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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制，與主子同車而行，婢女僕從或須先行下車，至車側侍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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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謹記嬤嬤教的規矩，掀起車簾，扶著車廂門框，打算自行跳下車。雖然馬車車轅頗高，但跳下車比上車簡單多了，沒想到才剛抬腳，一股力道將她肩膀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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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按住她的肩頭，不等她回頭，穆宸瑾已繞過她先行下車，落地後立即轉身，捧起她的腰枝，夏雪霓只覺得腳下一空，回過神來雙腳已踏實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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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風與車夫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靖王這一套動作之流暢，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疑，彷彿已經這麼做了無數遍，彷彿接她下車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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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沒給夏雪霓訝異的時間，大步走入一家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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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紫檀木橫樑上掛著一方玄漆匾額，以金粉嵌成「錦繡閣」三個大字，這是京城最頂級的成衣與衣料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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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尚早，街上人煙不多，錦繡閣大門剛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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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福泰的掌櫃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抬眼發現來者氣度非凡，睡意立即消散了大半，笑容滿面地到門前相迎：「不知貴客駕臨，小的有失遠迎，還請大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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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掌櫃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門前的馬車，烏木車廂上以鎏金嵌了「靖」字，知是靖王府的馬車，睡意全無，笑得睜不開眼：「前幾日小店進了一批蜀地貢緞，料子輕括，做騎裝甚好，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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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店內隨意走動，不甚在意地環視四周，手中輕扇往身後的夏雪霓一指：「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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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這才注意到靖王身後站了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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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素衣，卻生了好明豔的一張盛顏，掌櫃立刻陪笑道：「原來今日還有貴人同行，小的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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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店內喊道：「桂娘，把今歲新到的軟煙羅與雲錦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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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回過頭來掛滿笑：「小店的成衣均是京中最時興的款式，另有各式衣料，江南雲錦、蜀地軟緞、北地厚呢，應有盡有，客人若有偏好，可先挑料選布，再由繡娘量體裁衣，從款式到針腳鏽樣皆可量身訂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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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剛說完，一名身姿窈窕的婦人捧著兩匹布走出來，看到夏雪霓，驚喜得不得了：「哎喲，這位姑娘真是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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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娘，這位貴客由妳親自伺候，務必把貴客服務好了。」掌櫃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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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勒！」名叫桂娘的管事笑盈盈地推著夏雪霓：「奴家替姑娘介紹幾件新樣，姑娘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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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一頭霧水，還沒搞清楚靖王的用意，就被領進內堂，一排排衣架佇立在眼前，從淺色到深色，從素淨到華麗分層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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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娘邊走邊介紹：「這一列到這一列是日常常服，料子輕又耐穿，適合府中行走或隨侍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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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列是偏正式的常服與禮衣，樣式稍重，撐得起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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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娘的小嘴還在巴啦巴啦介紹，夏雪霓已經開始神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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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百年沒有像這樣挑衣挑布了，比起購物的興奮，她只有滿心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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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閣隨便一套成衣，就是一般百姓一年的收入，以她的身份，根本穿不得這些料子，也沒有需要這樣打扮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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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爺只是帶她到處晃晃，隨意買幾身常衣便是，何必來到錦繡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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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王爺一出府就換上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指不定王爺帶她出來招搖過市，也是做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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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桂娘發現她的心不在焉，出聲把她拉回現實，面上還是一副過度熱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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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件吧！」穆宸瑾的聲音從夏雪霓身後傳來，回頭一看，穆宸瑾不知何時步入內堂，手上的玉柄摺扇指向一襲淺黃色薄錦外衫搭杏金暗紋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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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好眼光！」王爺隨手一指，就指到要價數百兩的款式，桂娘的笑容這會兒是發自內心的熱情了：「奴家這就帶取姑娘的尺寸，姑娘這邊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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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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