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花入雪泥 - 第22章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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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將亮未亮，盈芳院籠著一層未散的薄霧，廊下的燈籠還未全撤，昏黃的燈火與天色交融，竹風邁步而來，身後跟著四名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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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婢女走入夏雪霓等人的房間，竹風站在門口不遠處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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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與紅袖已經醒了，看著幾名眼生的婢女進門，一愣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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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姑娘，紅袖姑娘。」帶頭的婢女繪春帶著客氣的微笑，向兩人問好：「我們幾個奉王爺之命，來收拾穗穗姑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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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呆愣愣地往一處箱籠指了指：「幾乎都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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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是劉嬤嬤身邊的大丫鬟，竹風一早向劉嬤嬤報告王爺的決定，劉嬤嬤當即撥了幾人讓竹風帶來盈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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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院平日的灑掃婢女都是別苑派去的，王爺直接號令的人都是小廝，總不好讓一群大男人進盈芳院吧？因此才向劉嬤嬤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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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未消加上滿腹疑問，紅袖神情有些恍惚，小聲問道：「繪春姐姐，穗穗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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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笑意不減，回道：「今兒個起穗穗姑娘留在王爺身邊伺候，其它的自會有人同妳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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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瞳孔微震，與紅袖更是瞪大了雙眼，兩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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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不在意她們的震驚，慢步走到窗前的妝奩問道：「這邊可有穗穗姑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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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率先回過神來，急忙從床上跳起來，走到桌前指著一個外觀素淨的木盒：「這裡！穗穗的首飾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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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談話間，另外三名婢女已熟練地動起手來，一人整理衣物，一人收拾日用品，一人打包角落的繡鞋，動作俐落有序。夏雪霓的物品不多，不一會兒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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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嬤嬤也聞訊趕來了，髮髻不算整齊，顯得有些匆忙，但臉上堆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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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風大人，怎勞煩您親自來一趟？這等子是差事老奴來做便是。」王嬤嬤笑彎了眼，往房裡探了探：「穗穗沒有跟您一起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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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風高了王嬤嬤不只一個頭，垂眼看了王嬤嬤一眼，淡淡說道：「穗穗姑娘如今留在雲霄院貼身伺候，暫時不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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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伺候？」王嬤嬤眼睛一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啊！老奴就說，穗穗姑娘是個有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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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沒看錯人！這個穗穗果然能入王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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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是經劉嬤嬤派人通傳，才知道穗穗要遷院的消息，但是劉嬤嬤傳達的可能是蕭太妃的意思，而竹風是王爺身邊的近衛，竹風說出口的話，幾乎等同於王爺本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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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將穗穗調至雲霄院不是蕭太妃刻意安排，而是王爺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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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王嬤嬤的笑得嘴角都壓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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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幫襯劉嬤嬤多年，自然之道蕭太妃與劉嬤嬤最近最關心的是王爺的房中事，如今王爺正式發話留下穗穗，王嬤嬤也算完成了大半個任務，自然喜上眉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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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穗穗是她跟著劉嬤嬤挑入王府的，入王府後又是她手把手教著，穗穗能被王爺看上，她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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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樂得開花的王嬤嬤，屋內的滿桃與紅袖有些不知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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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靜靜看著那些被搬走的箱籠，待繪春等人都離去，才緩緩問道：「我們以後怎麼辦呢？」聲音之細，彷彿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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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沉默了片刻，又露出一貫開朗的笑容：「沒什麼好擔心的，誰說王爺房中只能有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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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大戶三妻四妾是常事，王爺這種身份，收十個八個通房也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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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王爺似乎不怎麼近美色，但有穗穗起了頭，她們也不是沒有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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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紅袖滿面愁容，滿桃拍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再不濟，在王府當個婢女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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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在皇宮的時候，只是一個花房的粗使宮女，每天弄花弄草，聽著閒情意致，實際上，春夏修枝移盆，秋冬翻土清霜，指縫常年帶著泥痕不說，捧著抬著大大小小的盆栽植栽，走過一個宮又一個宮，那完全是體力活，更不用說宮裡的貴人們脾性不一，有些連尖酸刻薄都不足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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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在皇宮裡如履薄冰，在王府根本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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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頗為滿足現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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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垂著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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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霄院天色剛亮，夏雪霓就被穆宸瑾叫醒，簡單梳洗後便跟著靖王到校場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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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其實不太清楚貼身伺候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反正她跟著王爺就是了，王爺叫她往東她就往東、王爺叫她往西她就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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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暗忖，王爺的秘密可不只中毒一事。他時常帶血的秘密、還有春霏院的秘密，王爺難道願意讓她知曉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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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沒有太擔憂，畢竟那是王爺要煩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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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擔心，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然而她入王府並不是為了茍活，而是為了將軍府冤案，知道越多靖王的秘密，就越貼進靖王的權力核心，離她的目的也就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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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來，她的腳步輕盈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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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踏入校場大門，就能聽到鏗鏘有力的兵器交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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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校場是由院落改建而成，院中偏殿與廂房被拆去半數，拓出一片可供操練的開闊場地，只留下高牆，以及留作休憩與更衣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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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第一次踏足靖王府的校場，好奇地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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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一側整齊排列了數座兵器架，刀、槍、劍、戟、弓，應有盡有，鐵器在晨光下閃著清冷的光。再往前則是木製樁陣與射靶，靶心上均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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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校場上已有幾組侍衛在比試，另有幾隊人坐在場邊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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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人立即注意到穆辰瑾的到來，立刻從位置上站起身，原本專心比試的侍衛們也都停下比試，眾人整齊劃一地向穆宸瑾抱拳行禮：「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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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揮揮手，校場上的侍衛們又繼續比試，場邊的侍衛也坐了回去，眼神時不時向穆宸瑾等人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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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器的味道，沙土的味道，還有混著汗的風，夏雪霓想到將軍府的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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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看她兩眼放光，問道：「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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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坦率地點頭：「很新鮮。」其實是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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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王府府兵嗎？」夏雪霓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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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饒富興味地看了她一眼，照實回答：「他們是王府護衛，本朝親王不得私養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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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點點頭，似是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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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從踏入教場後，眼神都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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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小臉滿是驚奇與歡喜，彷彿進入魚場的小貓，與素日克己復禮、謹言慎行的模樣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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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候著，自己小心。」穆宸瑾收回目光，大步往場中走去，一面轉頭對場邊其中一名侍衛說道：「蕭勁！過來同本王比試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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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名侍衛立即跳下看台，另一名侍衛極有默契地遞上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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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蕭勁的侍衛接過長槍，小跑步踏上校場。竹風也迅速取了長槍向穆宸瑾拋去，後者頭回也不回，自顧自地邁步走向校場中央，僅一抬腕，長槍便穩穩落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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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勁與穆宸瑾抱拳相互敬禮後，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原本鬆散的氣氛瞬間被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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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勁率先出手，長槍一震，直接刺向穆宸瑾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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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毫不吃力地擋下這一槍，行雲流水甩開蕭勁的槍頭，反手往蕭勁另邊的身側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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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勁回槍格擋，大力抵開穆宸瑾的長槍，槍頭緊接著刺向穆宸瑾的腹部，沒有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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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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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許碎碎念】

因為前兩天誤刪了資料夾

心好痛QQQQQQQQQQQQQ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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