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二十三章：訓練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mTsvoeyp

奧術迴廊，一間擁有高聳圓頂天花板、空間碩大的教室內，亞翠絲站在一眾新招募來的學徒們前方，向他們高喊。

「我知道你們都通過了那個招募會上的鐵人偶試煉，所以你們才會來到這裡，恭喜你們。但這是遠遠不夠的。」

亞翠絲看著眼前這群學徒們。有些是費盡千辛萬苦，通過層層篩選才進來，滿臉憧憬的法師；有些是雙手交握在身後看著她，自視甚高、年輕氣盛的年輕人；有些則是臉上已佈滿歲月的痕跡，但或許是為了想一窺奧術迴廊內的秘密、或為了結交內部人脈，而報名進來的中年人或長者。學徒數量不多，只有三十人，但對他們來說也已經夠多了。

「知識，可以讓你在安全的環境中呼風喚雨。但經驗，才是能讓你在戰場上活下來的關鍵。」亞翠絲邊徘徊邊說道。「所以今天，我要把你們所有人分成兩組。一組為攻擊方，一組為防守方，總共三個回合。攻擊方，你們需要將所有的防守人員擊倒。防守方，你們的任務是撐到時間結束。」

「而我，將會決定接下來的你們，是該去往更高一層樓，還是留下來學習怎麼寫信。」

亞翠絲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她看著這些絲毫不清楚接下來他們該面對什麼命運的、年齡各異的學徒們，再次開口。

「現在，後方的人，請站到教室後。其餘的人，請往前。」

教室內的人群自動分成了兩半，各佔教室的一半。亞翠絲來到中央，將教室前半的人指定為攻擊方，教室後半的人指定為防守方，每結束一個回合後就交換立場。她用法杖將一個巨大的沙漏送上半空中，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上空飄浮著，作為一回合的計時器。

亞翠絲銳利的眼光掃視了一眼左右兩邊的學徒們，有些人看起來躍躍欲試。有些則面露擔憂。她背著法杖，負手站立，大聲說道。

「請記住，攻擊方只能使用攻擊法術，防守方只能使用防禦法術。違規的人，我會親自把你踢出這座建築，除非你擋得住我。」

她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神看向了攻擊方裡一位正在跟旁人笑著竊竊私語的人，後者在跟她對上眼神之後就停止了話語，但依然笑著。

亞翠絲退到墻邊，舉起法杖對準空中的巨大沙漏。沙漏旋轉，裡頭的沙子緩緩流下。

「你們有十秒的時間準備。十、九、八、七、六……」

左右兩邊的學徒們開始忙碌起來。防守方的人正在低聲迅速討論對策。有位蓄著胡子的中年法師很快地就施展防護罩，將所有人籠罩起來，其餘人則是先用防禦術法將自己包覆。而攻擊方的人則都舉著法杖靜觀對面的變化，看起來並不那麼緊張。

「……五、四、三、二、一，開始！」

攻擊方的人們立即出手。

他們先是嘗試使用了火球或閃電術，但全都被那層籠罩所有人的防護罩給吸入，擋下了，反倒是法術的餘波把教室旁的一些裝飾掛毯和地板給燒起來。但神奇的是，那些掛毯並沒有因此被燒成灰燼，而是很快就自動撲滅——這裡作為戰斗用的教室，周圍的物品皆已經過特殊處理。

攻擊方有人開始舉起法杖製作無數冰錐，將尖利的一端朝對面射去！防守後方的學徒們有些緊張地朝人群後躲去，而另一些人，則不緊不慢地施展了一道高高的土墻，將他們徹底隔開來。冰錐撞上土墻掉落，也看不見對面。

但緊接著，就有人朝土墻後方降下雨，使防守方的所有人和地板淋得濕透，而另一人則對著地面上的水使用電法術。這招成功使土墻後方傳來一些驚聲喊叫，土墻也被爆破法術轟出了一個大洞。

雙方人馬就這樣使用各式法術對轟，亞翠絲站在一旁安靜評估。有些學徒比較膽小，總躲在別人後方，但仍能應付；有些則顯然經驗豐富，面對壓制知道該怎麼反制。她在心中默默為每個人的表現與行為打分。

突然，攻擊方中的其中一人高舉法杖，烈焰不停從尖端竄出，幾乎將整座教室包覆變成一座火海。亞翠絲不得不退到後方遠處，才避免被火焰吞沒。她抬眼一看，是剛剛那位與她對上眼神的，看起來桀驁不馴的法師。後者源源不斷地放出火焰，絲毫不顧忌旁人，看起來決心將防守方的所有人烤乾！

而防守方的學徒們雖然待在防護罩內是安全的，也將施展防護罩的核心之人推入人群中保護，但仍舊耐不住這樣的熾熱高溫的持續烘烤。有人嘗試造雨，但水很快就被蒸發成汽，依舊被火海包圍著。

「導師！！我們不能使用任何攻擊法術嗎？」火海中的其中一位成員奮力朝遠處的亞翠絲抬頭大喊。

「不能！」亞翠絲答到。

火海中的學徒們苦苦硬撐，熱得不停落汗，拼命使用造雨術，一人累了再換下一人。猶如被拷上鎖鏈的困獸，只能等待頭頂上的時間渡過。

而造成這局面的那位法師，正站在最前方，臉上映著火光，欣賞著他的傑作。

就在此時，防守方中那位施展防護罩的人因太熱缺氧及長期專注，陷入暈眩，防護罩也就此崩塌。

「糟糕！」

其餘人不會如此高階的防禦術法，只能笨拙地模仿他將自身的護盾擴大。

就在火焰已經燒到他們的袖子之後，其中一位年輕的術士——目測不足二十——在情急之下，朝被熊熊火焰遮擋住視線的對面，放出閃光術。

攻擊方所有人的雙眼被刺痛閃瞎了一瞬，連那位釋放火海的法師也不自覺放下了手。很快地，等他們恢復視覺後，就發現那個巨大的沙漏飄浮在他們面前的空中，裡面的沙子已全部漏下。

攻擊方的人們放下心來，包括最前方那位法師。他大呼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放下法杖，看著眼前的火海逐漸消散。

亞翠絲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切，靜觀其變。

火焰消散退去，地板是一片焦黑。而教室對面那些防守方的學徒們也總算露出來。

他們都已在長時間的大火圍困中筋疲力盡，缺氧倒在地上、失去意識，身上都有些燙傷的痕跡。

那位放出火海的法師咧嘴笑著說。「我們贏了。」

而對面那位剛剛放出閃光術、長袍尾端已燒毀的術士，勉強撐著法杖站起來，粗喘著氣，盯著他們。

過一會後，亞翠絲的聲音在諾大的教室內大喊。

「時間到！」

她走到正中央，站在沙漏旁，轉頭對著防守方說。「做得好，你們贏了。」

攻擊方響起了一陣譁然，十分不理解。

「為什麼？？」那位法師站出來說。「他們剛剛全都倒下了啊？！」

亞翠絲用手指了指上方。「看看你們的頭頂。」

所有人看向上方。

在他們之間的上空，依然漂浮著那個巨大的沙漏，而裡頭的沙子剛剛落下最後一點點沙。

「什麼……？」

此時攻擊方的學徒們才赫然發現，現場居然有兩個沙漏！一個在上方，一個在下方的他們面前！

防守方那位還站立著的術士，法杖一揮，下方的沙漏立刻消失不見。

「假的……？」他們錯愕不已。

亞翠絲看著那位術士，讚賞地說道。「聰明的人知道該如何蒙蔽敵人的雙眼。來，給地上那些人喝下這些藥水，叫他們起床。」

亞翠絲用法杖將旁邊早已準備好的藥水瓶送到地上那些倒著的學徒們身邊，那位年輕的術士忙著將藥水一一餵給他們。

攻擊方那位法師看起來不服氣，昂首說道。「這不公平。」

亞翠絲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吉爾迪恩，來自潘德頓家族。」

「潘德頓先生。你有什麼疑問嗎？」

「這不是在測試實力的強大，這個規則有太多漏洞了。」

「例如呢？」

吉爾迪恩指著對面那群還躺在地上，還沒喝到恢復藥水的人說。

「這些人只要躲在一個人的身後，什麼都不用做，也能取勝，這很不公平。戰鬥應該篩選最強的人，而不是投機取巧的人。」

原本正在替隊友餵藥水的那位術士聞言抬起頭來看他。

亞翠絲轉過身來看著吉爾迪恩，微微撇頭。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呢？」

「我可以和你對戰一番。」

眾人譁然。

吉爾迪恩看著眼前這位矮了他半顆頭的白髮女術士，俯視她，並鞠了一躬。

「我一直很好奇奧數迴廊傳說中的黑帽子、灰帽子、和白帽子，實力如何。不如我們來進行一段友好的切磋。沒有規則，沒有外援，只有實力。」

他看著她，說。「您意下如何？」

亞翠絲盯著眼前這位潘德頓先生，不知是哪裡的地方家族來的富貴子弟，從外界哪個學院訓練出來的，才有這樣的傲氣。不過這樣的挑戰對她來說也頗有意思。

「如您所願。」

教室自動空出了中央的位子，留給吉爾迪恩和亞翠絲兩人的對決。

他們互相站定，往對方鞠躬，然後舉起法杖。

「開始！」

吉爾迪恩一開始就想對亞翠絲使用定身術。但就在他剛舉起手，法杖剛對準亞翠絲的那一刻，就被她的法術反制了回去，釋放不出來。

他被釋放出去的魔力彈回，後退了一步，看著亞翠絲臉上露出的微笑。

他緊接著再嘗試對她揮出幾次攻擊，試圖把她擊退。但不是被她一一反彈到旁邊，把教室旁的玻璃炸出一聲巨響，就是被反制釋放不出來。

心知直接對付她的法術不管用後，他接著釋放了與之前一樣的大範圍火海，將亞翠絲圍繞起來。周圍觀戰的其他學徒為了避開高溫趕緊退到遠處，防守方裡那幾位剛剛甦醒的學徒們還沒搞清現況，很快就被那位年輕術士拉走，否則長袍就要再著火一次了。

亞翠絲的身影被淹沒在火焰之中後，吉爾迪恩雖高舉法杖，卻也並未掉以輕心。

突然，火海中一束小小的電光竄出，擊中了吉爾迪恩的胸口。他瞬間四肢發麻跪下，握住法杖的手也鬆了下來，火焰不再從法杖尖端冒出。

火焰消退後，身邊包覆著防護罩的亞翠絲從火海中走出來，舉起法杖，對準吉爾迪恩轟出一束束紅光，將他轟飛到遠處，撞上後方觀戰的人群中，倒了一大片。

被撞到的那幾人發出哀嚎。吉爾迪恩忍著仿佛全身被巨岩撞過般的疼痛，從被他壓著的人群上站起來，為自己也開啟了防護罩。

看著逐漸向他逼近的亞翠絲，周圍的人群又慌忙後退到更遠處。吉爾迪恩的法杖撐地，一邊專注維持著強力的防護罩，一邊緊盯著她。

亞翠絲對他舉起法杖。

「輪到我了。」

吉爾迪恩後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迅速出手，朝亞翠絲射出一束雷電。

但亞翠絲仿佛吸收了他的法術那般，法杖輕輕一掃，雷電就順著杖身環繞到她身上，然後被她抬手釋放到空中，並爆出一團煙霧，將現場的人們籠罩在內。

吉爾迪恩被煙霧嗆得咳了幾聲，視線受阻。但他緊握法杖，警惕四周，默默加強了他的防護術。

防守方的學徒們看著對面的一大群人都被埋在煙霧裡，完全看不清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的，還沒等吉爾迪恩適應好周圍的環境，他就感覺到有個硬物頂著他的背部。

在剎那之間，亞翠絲的聲音響起。

「碰。」

吉爾迪恩立刻被轟飛，從煙霧竄出，再次撞上教室另一邊的防守方學徒們身上。

這次他疼得再也站不起來了，倒在被壓倒的人們身上，法杖也早已脫手拋飛到一旁。

煙霧散去，亞翠絲站在攻擊方的人群之間，緊握法杖，俯視吉爾迪恩。

「你應該知道法術結界是用來防術法，不是用來防人的。」

吉爾迪恩粗喘著氣，手忙腳亂地從翻身從人群身上退開，面對亞翠絲。

亞翠絲指揮旁邊的藥水瓶飄浮到吉爾迪恩身邊，對他說。「喝下它，然後站起來。我們沒有一整天給你耗。」

吉爾迪恩不甘心地抓起那瓶藥水瓶——他現在非常需要這個——打開瓶蓋就仰頭喝下。

接著，課堂的實戰訓練順利進行。學徒們在嘗試過一次以後，第二與第三回合的演練進行得更加謹慎，也更願意相互配合。亞翠絲在這期間默默記下所有人的表現，並在演練結束以後，對這三十人一一進行了分配。

吉爾迪恩雖然因為稍早前的吃癟而面露不滿，但在得知被分到了戰場，而不是留下來寫信後，還是滿意地雙手抱胸。

「而你……你叫什麼名字？」亞翠絲對那位製造出假沙漏的年輕術士說。

他的頭髮在幾個回合下來後顯得亂糟糟的，他撥一撥頭髮使他看起來整潔點，回答道。

「山姆威茲·克萊納。」

亞翠絲看著他，在手上寫寫筆記。「你是個術士？」

「是的。」

「告訴我你怎麼製造出那個沙漏的。」

「呃，」山姆威茲有點緊張。「我複製了你的魔力，然後憑印象做出一個一樣的。」

亞翠絲看了他一眼。「複製？我的？」

「是的。」山姆威茲說。「我也會古代魔法。」

ns216.73.216.184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