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二十章：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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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與凱倫再次趕了幾天的路。

路途遙遠，為了確保能隨時補充水分，他們選擇離水源不遠的道路前進。

塔莉婭白天的時候會將她的書拿出來，在上面記錄她經歷過的事情，包括與葛瑞格、里昂和薇拉的相遇，霍伯特的任務，和難民們的穿搭特點。

這本書即像是一個承載故事的地方，也像是她的日記。

凱倫見她總在書上寫寫東西，終於有一天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在寫什麼？」

「我的旅程。」塔莉婭說。「我沒見過那些難民的服飾，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記下來說不定以後會再遇到。」

凱倫聽完之後沒說什麼，繼續收起他的帳篷。

她沒說的是她也默默地把那件慘案記下來了，她至今沒有勇氣再開口提起。

夜間的凱倫看起來比白天更靈活且敏銳。

沿途偶爾會有些劫匪出沒，在路上物色好下手的獵物，但凱倫總能提前感知到並帶著塔莉婭躲起來，待他們離開後再出來。

他有時候也會獨自去狩獵，回來的時候總會帶著一隻已經被放乾血的獵物，而這通常就會是他們夜間的大餐。

塔莉婭已經生好火，她用刀子划開野兔的肉時一滴血都沒流出，處理起來方便許多，她忍不住舉起來讚嘆道。

「你的手藝很不錯啊，一滴都沒剩！有什麼技巧可以傳授嗎？」

「沒有。」凱倫答。

「大師總藏著一手。」塔莉婭聳聳肩，她已經習慣他這種簡潔的回答了。

吃了幾天的硬麵包後，烤野兔的味道顯得特別香，塔莉婭坐在營火邊大快朵頤。凱倫則喜歡生一點的肉，總是烤沒多久就直接吃了。

「生的吃了不會拉肚子嗎？」

她在看見凱倫將幾乎都是生的兔肉直接吃掉以後，疑惑地問。

「我認識的吃過生食的人都活不久，我可不想沒過多久就要替你寫紀念詩。」

凱倫咬了最後一口兔肉。

「我習慣了。」

塔莉婭對眼前這個人是滿腹疑問。

「你之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她仔細觀察凱倫。紅色的眼睛、四顆尖牙、對陽光敏感、吃生肉、夜間行動、還有被放乾血的獵物。

某個答案躍然於紙上，但有幾個關鍵的特徵卻又不符合。而且若這是真的，那她為何還能活到現在？否則她就會是像她手上的烤野兔一樣的命運了。

而且凱倫看起來越來越沒有隱藏的意思，剛開始他只是偶爾會突然消失又回來，現在則是直接把被放血的獵物帶回來了。

她本該害怕，但這種神秘感反而勾起了她的興趣，像尋找寶藏一樣想挖掘更多祕密。

「凱倫。」塔莉婭邊啃著野兔肉邊說。

「告訴我多點你的事吧。你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跟瑟拉林多扯上關係？」

凱倫靜靜地坐著，也不看她，或許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

「我接了一個尋找失蹤人士的任務，最後在彌森迪爾的地牢內找到了他，同時也被瑟拉林多當場抓住。」

塔莉婭一聽到那個可怕的銀髮精靈的名字，身體就不自覺抖了一下。

「他是不是很喜歡地牢？怎麼每次都出現在那裡，簡直是地牢王子。」塔莉婭喃喃抱怨。

「因為我在找的那位失蹤人士就是瑟拉林多的棋子之一。」凱倫說。

「他不止有你一個？？」塔莉婭震驚。

凱倫默認。

塔莉婭簡直不敢置信，凱倫接著說。

「我做了他很多年的黑手套，是最久的一個。然後我提出了撤銷通輯令的要求，之後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這中間一定還發生過許多事情，只是凱倫都用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大概有多久啊？」

凱倫思索了一下。

「三十年吧。」

「我的老天，那比我活著的時間還長！」

凱倫看起來只比她年長幾年，塔莉婭心裡開始好奇他的實際年齡，不過這就下次再找機會問一問吧。

「等明天的白天一到，我就要把這個藏在精緻外表下的邪惡精靈王子的故事給寫出來，傳唱給其他親愛的吟遊詩人聽，雪我被當眾羞辱之恥。」

塔莉婭用力啃一塊野兔肉。

「題目就叫《混帳老二》。」

凱倫沒說什麼，但他愜意地喝了一口水。

待塔莉婭吃完後，他們就繼續出發。

他們已經跨越了一座山脈，再次走了幾天，傍晚前收起帳篷準備出發的時候，塔莉婭看著已經快見底的水壺，對凱倫詢問。

「距離下一個城鎮還有多久？我們的水快要不夠了。」

「今天就能趕到，再撐一會。」凱倫答。

「好吧。」

出發沒多久，天空就逐漸轉變為金黃色。

前方的道路分成兩條，一條寬闊明亮，是商人和馬車的主要通行道路。但道路旁邊立著一個告示牌，上面寫著「警告！此路危險，請至上一個路口繞路而行。」

旁邊分出了一條分支，那條路狹窄又雜草叢生，看起來沒什麼人會經過。

「危險？看起來不像啊。」塔莉婭閱讀完告示牌後說。

分支中間有個路標，她上前查看。

根據路標顯示，左邊那條寬闊的道路通往下一座鎮子——爐火鎮。而右邊那條狹窄的小路則通往星鋼礦鎮，但上面的字被劃掉了，看起來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這座星鋼礦鎮發生什麼事了？」塔莉婭疑惑地問。「它被劃掉了。」

「地圖上顯示那裡已經被廢棄了。」凱倫回答。

塔莉婭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

「我們要回頭嗎？但那太遠了。」她詢問凱倫。

凱倫在夜間的感知會比白天靈敏，雖然不知前方到底是什麼危險，但他相信他可以應付。況且他們的水和糧食也不足以支撐他們再繞遠路了，即使他可以再撐一會，但塔莉婭不行。

「我們前進。」

他們踏上前往爐火鎮的路。

很快，夜晚來臨，他們與平常一樣沿著主幹道前行。

夜晚起了薄霧。

突然，沖天的惡臭味襲來，塔莉婭眉頭緊皺。

這個味道她不久前才聞過，此刻再熟悉不過了。

道路兩旁看起來是亂葬崗。許多腐爛的屍體和森森白骨就這麼隨意地露天堆放，毫無管理。蛆和飛蟲在腐屍周圍爬行飄動，周圍的樹木枯萎，土地也被污染成黑色，宛如一幅死亡的抽象畫。

他們從亂葬崗中穿越而過，臉撞上空中亂飛的飛蟲，塔莉婭揮揮手驅趕，摀住鼻子，被這驚悚的場面噁心到了。

她不是沒有見過亂葬崗，只是這裡淒慘的景象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凱倫此時也難得地皺了眉頭，看來就連他也不習慣這種瘟疫襲過般的死亡景象。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著前方。

看見這個動作，塔莉婭知道他又發現敵人了，身體自動地做好了躲藏起來的準備，只是這裡沒有遮蔽物可藏。

但這次凱倫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刺鼻的惡臭覆滿鼻腔，他沒聞到生者的氣息，卻看見有人影在夜間的薄霧中走動。他瞇起雙眼，仔細查看前方走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凱倫，後面也有！」

塔莉婭看見身後也有一群人影在薄霧中走動。

等到那些人影逐漸進入凱倫的視野後，他終於意識到那些是什麼東西。

「快跑！」

凱倫帶著塔莉婭狂奔。

塔莉婭緊跟他的步伐，待足夠靠近那些人影後，她定睛一看，嚇得尖叫。

「我的天啊！」

那是一整群腐爛的活屍，正在朝他們襲來！

他們急速狂奔，盡力避開活屍的攻擊，想從活屍群中突圍。

凱倫夜間的速度很快，清晰的夜間視力也讓他得以迅速閃躲活屍群。

他用匕首將抓住他肩膀的活屍手切斷，脖子切開，但即使他下手足夠迅速，這把小小的刀子要應付這群數量眾多且不怕痛的不死生物，還是讓他疲於應付。

塔莉婭視線在黑夜中受限，她舉起刺劍阻擋，盡力閃躲尋找逃脫路線，但還是負傷了。

「嗷！」

塔莉婭被抓傷了手臂，傷口處猶如火燒一般疼。

「該死！」

凱倫聽見她的聲音，轉頭看見她快被活屍群包圍了。

以他的速度以及身手，他絕對逃得掉這場圍攻，他的心裡本能地冒出一個想法。

拋下塔莉婭，獨自逃走。

就像他之前在晨星旅邸對她做過的事一樣。

只要自己能活下來就好，他以往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人就應該為自己的性命負責，有什麼不對嗎？何必為別人冒險搭上自己？

因為也沒有人會對我憐憫。

但隨即，塔莉婭一些過去的行為就浮現在他腦海裡。

「那是某種比較特殊的疾病，你們不用擔心，什麼特別的病我在馬戲團裡沒見過！」

她面對葛瑞格他們對凱倫的質疑時，拍胸脯對他們信誓旦旦地說。

「你的手藝很不錯啊，一滴都沒剩！有什麼技巧可以傳授嗎？」

她看著那被放乾血、明顯不正常的獵物，即使面露質疑也未說什麼。

「混賬……」

面對奎利恩的審訊，她沒有出賣他，即使已經知道她被當成棋子拋棄，以及在廣場上她流淚咬牙的罵聲。

「因為他們不需要我……」

她在拒絕葛瑞格的搭檔邀請後，落寞地說的話。

此刻，凱倫掉頭回來，將塔莉婭身後正要對她下口的活屍頭顱切斷。

很快的，他們就被活屍群包圍在亂葬崗中，難以逃出。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忽然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活屍群後方傳來。

「遊蕩於世的不死生物啊，聽我號令，停止你們的動作！」

向著塔莉婭和凱倫襲來的活屍群們紛紛停手，僵直在原地。

「退後！」

活屍群們後退，為塔莉婭和凱倫讓出了一條路。

站在活屍群讓出的路中間的，是一名稍年長的男性聖騎士。他手握巨劍，體格健碩，五官精緻且棱角分明，是會讓人產生安心感的正派外觀。

但此刻這名聖騎士卻並沒有散發出聖騎士應有的神聖光芒，反之，他身上纏繞著某種黯蝕氣息，雙眼因控制著不死生物而發出慘綠光芒，仿佛是駕馭死亡的墓穴領袖，此刻正伸手號令這群不死大軍。

「牠們數量太多了，我沒辦法支撐太久，快出來！」

那名聖騎士對著塔莉婭和凱倫喊道。

像是要應驗他所說的那般，離他們稍遠的外圍活屍慢慢解除了控制，開始活動起來。

塔莉婭和凱倫趕緊衝出包圍圈，往聖騎士的身後奔去。

「快跑！離開這裡！」

聖騎士喊完，待他們離得稍遠後，放下手解除對活屍的控制，隨即也轉頭奔跑。

「跟著我！」

聖騎士帶領塔莉婭和凱倫往前跑，他將一路上襲來的不死生物用巨劍斬殺，並且控制牠們不讓牠們靠近。

奔跑一段時間後，三人終於遠離亂葬崗，抵達了爐火鎮，終於鬆一口氣。

「你們怎麼會在這種時間出現在那裡？這太危險了！」聖騎士十分不解地問。

「我們……有比較特別的喜好，哈哈。」塔莉婭尷尬地說。「不過，太感謝你了！」

凱倫沒說什麼，將他匕首上沾染的骯髒屍液清理掉，就收回匕首。

聖騎士發現塔莉婭淌著血的手臂。

「你受傷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上面有被活屍抓過的血淋淋的爪痕，還有一些噁心的屍液沾染在上面。

「呃……是的，我想先去清洗一下，這挺疼的。」

「我先帶你們去找這裡的醫生，他可以幫你。」

「謝謝！那個……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塔莉婭問。

「阿拉里克就好。」他說，然後按手於胸。

「願善意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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