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十七章：美好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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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被一群有組織的強盜包圍了。

「起來！」塔莉婭迅速叫醒車廂內的其他三人。

葛瑞格、里昂和薇拉起來了。

「怎麼了？」葛瑞格迷糊地問。

「我們被包圍了！」塔莉婭壓底聲量說。

車廂外，一位強盜對著他們大喊。

「下來，小崽子們！」

強盜拿著手弩朝車廂射了一箭，箭衝破車廂從塔莉婭等人的頭頂上穿過。

所有人瞬間清醒。

五人小心翼翼地下車。

強盜群目測約有十五人左右，五位舉著火把的弩手，其他則是拿著各種短劍。但天色很黑，他們也不確定是否還有其他伏兵在後面。

葛瑞格想跟薇拉說點什麼，但立刻就被喝住了。

「別說話！不然再送你一箭。」

騎馬的強盜頭目對他們喊。

「把武器丟下！手舉起來！」

葛瑞格和里昂分別放下劍和法杖，薇拉沒有攜帶武器，塔莉婭將刺劍放下，凱倫舉起雙手，他的身上看不見任何武器。

「把武器踢過來！」

他們將武器往前踢，雙手高舉。

強盜頭目滿意地笑。

「沒錯，就這樣乖乖的，我們會讓你還有一口氣。」

葛瑞格和他的兩位同伴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葛瑞格和里昂閉上了眼睛。

頭目命令其他人。

「你！過去看看車廂內還有什麼寶貝。你們！去搜他們的身。」

當其他強盜開始行動前，薇拉率先有了動作。

「光明術！」

一道強光以薇拉為中心爆發出來，將其他已經習慣了黑暗的人的雙眼閃得劇痛，睜不開眼，連塔莉婭和凱倫也受影響。

葛瑞格和里昂迅速將自己的武器撿起。

葛瑞格衝向後方的弩手，將他們斬殺。薇拉為他們上了一層防護術，里昂則是用火球術將另一邊的弩手給燒了。

燃燒的弩手身上著火，大喊大叫地趴在地上打滾。強盜們恢復視力後，有些人看見燃燒的同伴嚇在原地，頭目十分憤怒地下令其他人。

「別管他們！殺了這些混蛋！」

拿著短劍的強盜們立即從四面八方衝上來。

葛瑞格在最前方面對好幾人的攻擊，斬殺了一些人，卻也負傷了不少；里昂需要時間施法，艱辛地躲開強盜們向他揮來的利劍，將地面變成冰面暫時拖住他們的腳步；薇拉在同伴的掩護下，在其他人負傷後為他們治療。

塔莉婭靈活地躲過那些揮舞的利劍，但也僅此而已，跟那些會刻意錯開或借位的表演不一樣，這些對她起了殺心的人刀刀都往她的心臟和腦袋攻來，光是躲避就已經耗盡了她的心力，無暇顧及反擊這件事。

同時，她注意到凱倫不見了，被圍攻的中心只剩下他們四人。

他去哪裡了？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忽然聽見強盜頭目的一聲令下。「停下！！」

強盜們停手，朝頭目看去，卻發現此刻凱倫正在頭目身後的馬背上，用鋒利的匕首抵著他的脖子，且他的脖子已經被劃出了一絲血痕，鮮紅的血液順著脖子流下。

凱倫抬起頭來盯著強盜們，輕笑地說。

「這就對了。」

這是塔莉婭第一次看見凱倫真正動刀，他鮮紅的雙眼中透出一股若隱若現的野獸氣息，深深烙印在塔莉婭的眼裡。

「讓他們離開。」凱倫對頭目說。

「走！」頭目朝他的下屬大喊。

其餘沒死的強盜紛紛後退，退到小樹林後就匆匆逃走。

凱倫一直盯著他們直到他們離開。

塔莉婭等人都鬆了一口氣。

強盜頭目的嘴唇有點顫抖。

「我讓他們走了，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凱倫回頭看著他，一聲不吭，匕首刀光一閃，強盜頭目喉嚨的鮮血噴湧而出。

他只稍微掙扎了一下，凱倫放手後，他的身體就應聲倒地。血濺到馬匹身上，牠受到驚嚇而後退。

凱倫下馬，腳踩過地面上頭目流出的血，並舔舐匕首的鮮血，像是在享受美食那樣，在其他四人的注視下走來，留下一串血腳印。

其他四人嚇得後退幾步。

這時候，消失的車夫忽然從旁邊的小樹林走出來。

「哈……簡直不敢相信！你們竟然成功擊退了那些強盜！」車夫邊走來邊說。

凱倫默默撿起地上掉落的手弩。

「感謝你們救了我，既然如此，那我再繼續送你們到——呃！」

凱倫舉起手弩，毫不猶豫地射穿車夫的腦袋，車夫話都還沒說完就倒地不起。

其他人驚愕不已，薇拉和塔莉婭甚至發出一聲驚呼。

「他——」

「他是他們中的一員。」葛瑞格剛開口，凱倫就回答了。

「沒有一個正常的車夫會在深夜趕路且無故邀請陌生人上車。」

凱倫將手弩丟回地上，回到他們身邊。

其他人說不出話。雖說剛剛他們手上也奪走了幾條人命，但剛剛那一幕還是讓他們感到膽寒，剛認識的那三人甚至在凱倫靠近時遠離。

他們不是被殺人嚇到，而是被那份怪物般的冷血嚇到。

眼見氣氛不對，塔莉婭趕緊出來說。

「好吧，現在強盜都被擊退了，那我們……還要坐馬車嗎？」

現場還有一匹馬和一輛馬車。

「誰要做車夫？」塔莉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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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凱倫不願意做車夫，除了塔莉婭外，其他三人又不想單獨與凱倫待在一個車廂內，最終只好由里昂出去駕駛馬車。

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後，現在車廂內再也沒人說話。或許是因為夜色已黑，也或許是因為大家心裡都有說不出來的思緒。

即使凱倫大半個身子都掩蓋在披風下，塔莉婭還是注意到他抓緊身子在微微顫抖。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也不敢開口詢問。

黎明來臨，他們已經走了很遠。

里昂累得趴下，馬匹也需要休息，因此他們決定先暫緩一下。

凱倫不願意下車，一個人在車廂內休息。里昂搭了自己的帳篷睡覺，其他人則是坐在外面的草地上各做各的事。

當葛瑞格和薇拉看見塔莉婭正在給她的舊小提琴調音的時候，葛瑞格忍不住問。

「你會考慮換個夥伴嗎？」

塔莉婭沉吟。

「我們還有任務。」她邊說邊將小提琴拿起來仔細看。

「好吧，如果是我，我會換個好一點的同伴。」

「別這麼說，他畢竟救了我們。」薇拉說。

「那也是，就是手段兇殘了點。」葛瑞格聳聳肩。

塔莉婭修理好小提琴了。

「終於！」

她將小提琴舉起來架好，拉了一段音樂進行測試。

清新悅耳的琴聲響起，正適合搭配早晨的陽光，早晨的鳥鳴也與她一起伴奏，掃清所有人昨夜的陰霾。

葛瑞格和薇拉坐在草地上，悠閒地欣賞這份難得的美好。

一曲奏畢，兩人拍手稱讚。

「這太棒了！」葛瑞格說。

「這只是我眾多清單裡的其中一首。」塔莉婭自豪地說。「若你喜歡，歡迎打賞我。」

薇拉和葛瑞格笑出來。

「聽起來就像是那些路邊的吟遊詩人那樣。」

「我是其中一位！」塔莉婭俏皮地說。

里昂從帳篷裡爬出來，眨著剛睡醒的雙眼。

「你們能不能別趁我睡覺的時候自己偷偷開始表演？我都聽到了。」

三人哈哈大笑。

他們趁著白天繼續趕路，這次換葛瑞格接手車夫的位置。

夜幕降臨，他們生了營火。

葛瑞格、里昂和薇拉坐在一起。而夜晚的凱倫跟往常一樣非常清醒，只是他也不說話，默默坐在遠離人群的另一邊。

塔莉婭站在他們之間的位置，旁邊三人饒有興致地等待她的表演。

「各位先生和女士們，歡迎來到塔莉婭的音樂表演！看在今晚美麗夜色的份上，我將會給你們來一曲關於旅行者的歌。」

塔莉婭將小提琴架起，揮舞琴弓，悠揚的音樂響起。

在她開始演奏不久後，她的琴弦逐漸散發細微的藍光，溫柔地在現場每個人身邊遊走，他們都驚喜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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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來自遠方，

帶著笑容，也帶著傷。

不是為了黃金寶藏，

只因夢裡，有火在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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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過村莊，跨過風霜，

在孩子哭時唱一首歌，

在怪獸吼時拔出劍鋒，

不留名，卻被人記上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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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裡人們還在說，

他救過我家老阿公。

但他只笑著，從不多言，

仿佛那只是路上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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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是聖人，也還不是英雄，

但夜空知道他的名字在走動。

每一步還沒寫完的歌，

在星星之下繼續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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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得走囉，天快亮了，

那山的另一頭，夢還沒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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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完畢，掌聲四起。

塔莉婭拿下帽子放在胸口，一隻腳翹起鞠躬。

「謝謝你們！」

「沒想到在這種荒郊野嶺還能看到表演！這個需要額外小費嗎？」葛瑞格笑著說。

「我對小費總是來者不拒！」塔莉婭眨眨眼。

眾人哈哈大笑。

塔莉婭坐在凱倫旁邊。

「這讓我想起我剛開始旅行的時候。」里昂說。「懷抱夢想、野心，配上軟弱的膽子。」

「明明我們也才剛開始沒多久吧。」葛瑞格說。

「一年也很久了！」里昂反駁。「啊，我想念我那舒適的房間了。」

塔莉婭笑出聲。

「塔莉婭是什麼時候開始踏上旅途的？」薇拉問。

「沒有很久，不到一個月前吧。」

「旅行菜鳥哈！是什麼讓你踏上旅途的？」葛瑞格問。

塔莉婭將她的書拿出來，翻開到預言詩的《再現的命運：四之三》那一頁。

「因為這個。」

塔莉婭將它朗誦出來。

夜晚的微風吹拂，蟲鳴聲此起彼伏，幾位剛踏上旅途不久的旅人，沉浸在這首關於英雄再現的詩中。

他們的心澄澈如溪水，在詩歌中汲取對未來的希望，眼底閃爍著光芒，如初生的牛犢般，堅信自己能夠跨越一切難關，實現理想。

「這真是鼓舞人心啊。」里昂忍不住讚歎，雙眼閃爍著興奮。「我也想成為英雄。」

「這詩很美，它的作者是哪位？」薇拉問。

「我也不知道，這是從各個地方搜集來的。」塔莉婭答。

「有些在書裡，有些在石碑上，有些是民謠……都沒有署名。這是四之三，而我打算搜集其他篇章，組成完整的系列。」

「真是神秘，或許是哪位有名的詩人留下的，也或許是出自哪個神祇之手吧。」

薇拉將手放在胸口上，頷首道。

「也可能出自月之女神之手，願女神常伴於我們左右。」

葛瑞格舉起自己的劍看著它。

「第一人，銀劍無光，心中仍燃信仰。我想之後我要去換一把銀劍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

里昂打趣著。「那我是哪一個？第二人，行走黑暗，眼望遙遠天光？這很有史詩感，我喜歡。」

薇拉笑了笑。「忘了真與偽，風中仍有她的哭聲。我不輕易哭，但應該沒關係。」

葛瑞格指著塔莉婭。

「而你明顯是第五人，無名無影，但她的歌，能喚醒沉睡。」

「那必須是！」塔莉婭笑說。

接著她轉頭望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凱倫。

「那你就是第四人，失了一切，卻懷抱最後一縷珍惜。」

凱倫沒說任何話，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塔莉婭追問。「你覺得怎麼樣？」

「……那太蠢了。」

這一盆冷水把剛剛還燃燒著的希望火焰澆滅。

塔莉婭聳聳肩。

「或許吧，但我想有點夢想，至少可以讓我們在吃著硬邦邦的乾面包的時候不那麼難受。」

眾人歡笑。

天亮後，他們繼續啟程。

凱倫在陽光下不太舒服，塔莉婭向其他人解釋他的罕見疾病，凱倫沒回應也沒反駁，只是待在車廂上閉著眼睛休息。

馬車又走了一天後，他們終於在傍晚之前看見村莊的炊煙。

他們在旅館租了兩間房，男女各一間。待行李放好，在酒館飽餐一頓後，就開始考慮接一些任務補充旅費。

酒館公告板上的任務不多，大多也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報酬也都是很隨意的五金幣、一隻雞，和願意一起用餐之類的。

但有一個任務特別突出。

「剿滅強盜？會不會就是我們遇上的那批？」塔莉婭猜測。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看這報酬：一百金！而且獎金一直在增加！」

里昂指著紙上那被塗改過幾次，報酬金額一路從七十金提高到一百金的字跡。

「有修改痕跡的話，這任務會不會很危險？」薇拉發出疑問。

凱倫沉默地坐在原位喝著啤酒。

「去問問看就知道了。」

葛瑞格將懸賞令扯下。

「今晚我們吃好、睡好，明天再去把這一百金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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