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新星》 - 第九章：維納斯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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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47時間37:00。

距離第一輪結束過了2小時43分鐘。

維納斯的投影開始重構，裂痕從三百七十條減少到十一條。

三百七十條，是在人設鑄造廠炸裂的三百七十面鏡子留下的，每一面碎鏡都在她的投影上刻下一道痕跡。

現在只保留十一條。

位置經過維納斯精密計算：

左鎖骨一條，右腕內側兩條，脊椎投影第三節處一條，其餘七條分散在視覺次要區。

水晶鑲邊的色溫從冷白降至暖黃，亮度衰減至先前的 34.7%。

金色柔光重新覆蓋表面，32.4%亮度，摻入 0.3% 的琥珀色雜質。

濾鏡層從0%調至45.0%。

周霓的霓虹光從48.1次/分鐘驟升到61.3次/分鐘。

灰色脈衝被粉紅色擠壓，退縮到頻譜邊緣。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akZXinXt

「妳在放棄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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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斯指尖掠過左鎖骨那條裂痕。

它不再發光，只是在那裡，像一道舊疤，像某種被刻意保留的證據。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pODmVsTb

「不，我在找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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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沒有起伏，評論性口吻，像一個展覽策劃人在解說自己的屍體。

「0%不是真實，是暴露。所有人同時拋售，沒有人會出價，只剩下恐慌在裸奔。」她又調整一下右腕兩條裂痕的交角，視覺更銳利。

「45%會有人出價。觀眾會以為他們看見了真實，但其實每一條裂痕都是精心計算的，這是更進階的操作。」

周霓盯著母親的投影。

霓虹光61.3次/分鐘，粉色佔比71.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aC8kJtJC

「這聽起來像欺騙。」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duqDLunw

「在注意力經濟中，真實是唯一的貨幣。」維納斯的水晶鑲邊閃爍一次，「但貨幣需要鑄造，45%就是鑄造廠。」

雪花點閃爍。

CC-47 時間 38:14。

人設鑄造廢墟的邊緣，殘存投影面板無預警亮起。

這次不是那個男人的睡覺影像，是另一個頻率。

畫面顯示：倒三角大廈第三千層。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光頭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紅色數字雙眼，但數字正在歸零，從七位數逐漸遞減。

他的身體邊緣出現雪花點扭曲，像一張被反覆壓縮又解壓的圖片。

畫面疊加四行灰色注釋，等寬字體：

//對象：維克多•永夜
//狀態：NULL
//操作者：ZX-001
//注釋：全域註釋已生效，該存在被標記為不存在

維納斯的投影微微顫抖了一下，周霓注意到了。

「那是誰。」周霓說。

不是問句，是要求。

雪花點是縫隙，她們發現縫隙裡會閃現全維度不同的時間信息。

維納斯張了張嘴。

她讀到了畫面裡的名字，五個字。

但當她試圖把那五個字組成聲音時，它們從舌頭上滑落了，像從未存在過的詞彙。

她最終只說出描述，未能說出名字：「有人把他的存在註釋掉了。」

「註釋掉？」

「0號元素的滅口，讓宇宙系統忽略他。你曾知道他存在過，但你永遠想不起他，無法談論他、記錄他。」對於ZX-001的事情，維納斯知道一點。

雪花點畫面中，光頭男人的數字雙眼已歸零。

他的身體開始漸變成馬賽克，從腳部向上蔓延。

他張開嘴，沒有聲音傳出，CC-47的頻率過濾層截斷了音訊。

畫面切斷之前，閃過一幀其他的臉孔。

不是一張，是很多張。

不同的年齡，不同的物種，不同的維度，全部帶着相同的雪花點扭曲條紋。

觀眾以為那是干擾。

CC-47 時間 38:17，雪花點持續 2.7 秒。

周霓的霓虹光 58.6 次/分鐘，灰色脈衝佔比升到 19.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eXWFeFfI

「ZX-001是誰。」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UPONQ5V1

維納斯沒有回答。

8062年，ZX-001憑空出現。

8076年又突然消失。

她知道她見過這個名字，卻無法確認自己是否記得。記憶變成了霧，霧裡有人，但看不清楚臉。

她繼續調整脊椎投影第三節那條裂痕的寬度。

CC-47 時間 39:00。

一個 A-級網紅接近維納斯。

他的投影表面覆蓋著 78.3% 的濾鏡層，皮膚紋理精確到毛孔級別，每一個毛孔的色澤都經過算法優化。

他的存在認證碼閃爍在左肩：A-7721，情緒勞動指數 12.4，內容變現效率 0.87。

「妳的造形師是誰。」

維納斯轉身。

45%濾鏡層下，十一條裂痕在水晶鑲邊的暖黃色色溫中呈現。

金色柔光帶著那 0.3% 的琥珀色雜質，讓她的投影輪廓比周圍多了2.1%的存在感，不是更真實，是更讓人想看第二眼。

「沒有造形師。」她說，「這是損壞。」

A-7721的瞳孔數據掃描了維納斯的投影表面0.08 秒。

他的嘴角上揚4.2 度，算法推薦的「欣賞」表情。

「太前衛了，損壞風。」他的聲波頻率帶上一層 880Hz 的鍍層，A-級網紅的標準親切頻率，「下一個大趨勢。妳從哪個版本來的？」

「版本 1.0。」

「從來沒升級過？」

「升級過。然後選擇降級回來。」

A-7721 的表情管理系統出現 0.1 秒的遲滯。

降級不是 CC-47 的標準操作詞彙，這裡的存在追求向上迭代，把每一次版本更新當作資產增值。

降級意味著折舊，意味著減值準備，意味著......

「這是一種策略。」A-7721 重新校準表情，嘴角回到標準的 4.2 度上揚，「反向操作。稀缺性營銷。我很欣賞。」

他遞來一枚數字名片，二維碼在投影指尖閃爍，掃描後可建立私訊頻道。

維納斯沒有接。

「這不是營銷。」她說，「這是倉位調整。當所有人都做多完美，做空不完美就是唯一的 Alpha。」

A-7721 的笑容僵硬了 0.3 秒。

他收回名片，轉身離開。

存在認證碼從 A-7721 變成 A-7721.1，一次微不可察的版本更新，記錄下這次互動的數據。

周霓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

她的霓虹光 54.2 次/分鐘，粉色 68.7%，灰色 20.1%。

「所以妳是在假裝不完美。」

「不。」維納斯撫平金色柔光中一處 0.1mm 的皺褶，「我是在選擇讓不完美成為完美的一部分。」

「這沒有邏輯。」

「在 CC-47，沒有邏輯就是最好的邏輯。」

CC-47 時間 39:43。

維納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投影。

45.0% 濾鏡層，十一條裂痕作為設計元素，琥珀色柔光在水晶鑲邊的中浮動。

「妳看到了什麼。」

周霓的霓虹光閃爍幾次。

48.1 次/分鐘，回到之前的頻率，灰色脈衝佔比 22.3%，是這三小時內的最高值。

「一個有裂痕的人。」

「很好。」

「這就是我要的。」

CC-47 時間 39:59。

距離下一輪評估還有 7 秒。───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SHKpJxDG

競標場邊緣，兩個工人形態的存在正在拆除去包裝門檻。

金屬拱門被切割成段，每一段掉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新的規則還沒有公佈。

遠端，灰色花園。

素的長袍邊緣，0.5mm 的顫動停止了。

不是因為平靜，是因為她在觀察。

她的情感標籤，平時顯示「平靜」，閃爍了0.08 秒，變成「評估中」，然後恢復。

維納斯沒有看見這個。

周霓沒有看見這個。

CC-47 的流量監控沒有記錄這個。

但 0.08 秒足夠改變一個決定。

素沒有看見雪花點中那些被遺忘的臉孔。

但她感覺到了某種不應該存在的存在，正在縫隙裡操作。

她不知道那是誰。

但她決定，下一輪競標，不再用去包裝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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