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麥格哲倫的怪盜 - 第十九章螳螂補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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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會議要討論的議題少、沒有重大辯論，四點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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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看上去有點累，將外套掛在衣架，就直接遮著眼就躺在客廳上的單人座椅，原本就很低沈的聲音更顯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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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不出我現在正處於社交能量用光的憤青狀態嗎？還問個什麼勁......可惡，好累。直接開口罵出來，又會和約瑟夫冷戰。」他暗自在心裡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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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知道在用完社交能量時，悲觀又厭世的自己就會反覆跑出來，頻繁到他很難靠自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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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莫名想自殺再殺人的莫名抑鬱，處理奔湧的躁鬱，還要一邊回覆那些約瑟夫的「關心」，又想到工作上的鳥事和身邊的老油條秘書......，實在很難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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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恢復前的充電時間，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瑟列特覺得約瑟夫很了解他，在低潮期卻覺得他的「關心」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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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好脾氣的約瑟夫生氣，生氣起來很可怕，就像平時溫和的貓突然炸毛那般。而且，有時他真的很需要約瑟夫細察入微的「關心」。

但絕不是現在，負面能量還在最旺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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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的性格陰晴不定，而且總是表現得非常累，又神神祕祕的，家裡沒有人知道他在議會裡辦公都負責些什麼，能讓自己操勞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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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每個人下班也都很累，但就只有瑟列特可以耍性子，關心他還會被唸。」約瑟夫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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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現在瑟列特現在是在憤青狀態，但要不要請他幫忙想畫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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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西爾弗，只見他輕輕搖頭，心領神會的約瑟夫便不打算現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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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實當家族，當初從哪弄來這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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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吵到瑟列特的休息，約瑟夫小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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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宅邸裡的一個解謎房間得知，是有位18世紀的法國貴族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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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能拆下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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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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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降低音量交談，約瑟夫將畫小心翼翼地翻到背面，開始分離木製畫框和畫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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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意識到他拆畫的意圖，擔心再次撕開脆弱的封臘，傷害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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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說：「對了，畫背後有寫著祕密的羊皮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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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西爾弗抽出口袋中羊皮紙。約瑟夫歪著頭，不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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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畫脆弱，早點跟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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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就想看看你有什麼不同的作法。不過，你從哪看出來秘密在畫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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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紀的法國，貴族之間流行洛可可風格，所有物品都以浮誇著稱。這畫框太樸素了，若不是一開始送時就被替換，就是有人刻意換畫框以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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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推斷都導向一種可能——跟秘密有關的線索就被藏在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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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約，有道理呢！我是聽小姐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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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這就是你刻意跟人家說，要約三天後的原因吧？」約瑟夫瞇起眼睛，打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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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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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太了解西爾弗，他總愛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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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實當家的小姐機敏，西爾弗肯定是用「三天後再來」當成激將法，讓她在時間壓力下把畫裡藏祕密的位置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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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吵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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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蹦地跳坐而起，氣呼呼地大吼著。緩緩撥開遮臉的髮絲，那雙抑鬱的深綠雙眼佈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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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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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雙手抱胸，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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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說抱歉了，唉......我回房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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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有些後悔大吼，心情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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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一直說抱歉的人，因為覺得這種行為很弱小。但是約瑟夫很習慣說這話，他卻沒有覺得這人很弱小，這帶給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沒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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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向來好脾氣，但也會有能令他生氣的點，雖然他不大約瑟夫為什麼要和他吵架。幾次反覆吵架和冷戰後，因為不想再經歷，只好躲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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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現在醒著，要幫忙想畫的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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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約瑟夫的眼中，瑟列特沒有很壞，只是有時說話毒舌直接，脾氣古怪令人摸不著頭緒。而他心靈手巧，定能成為解開謎團的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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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啊？」瑟列特皺起眉頭，大聲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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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誓言，你要幫忙就留下。」西爾弗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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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嗎？」瑟列特眼神上吊，亦冷冷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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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曾經承認的。身為一個勢利主義者，我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例如：胡亂助人，對，不像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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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地看著約瑟夫說，甚至最後四字還特別加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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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氣氛凝結成靜默的尷尬，約瑟夫早有預感他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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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要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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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畫三天後就要歸還。」約瑟夫暗笑，忽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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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自己看著辦，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清，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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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悶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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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聽到這裡有點生氣，瑟列特需要幫忙時幾乎都找他，他也從未拒絕。請瑟列特幫忙，他卻總是過河拆橋，擺出那副勢利主義者的樣子。

除幾種情況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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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說她很好奇畫的秘密，怎麼辦？唉，只好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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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羅莎。」瑟列特語氣驚訝，明顯結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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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去利物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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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你明顯跟不上資訊啊。羅莎早就從信上得知《黎明的誓言》，引頸期盼要看一眼呢，可惜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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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明白約瑟夫的意思，裝作惋惜地搭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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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不打緊，現在連個秘密都無從得知了。唉，她要是知道，一定很失望。」約瑟夫佯裝遺憾地說，用手撐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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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瑟列特的表情明顯軟化，兩人就知道計畫奏效。畢竟瑟列特最喜歡羅莎，只要提到和她有關的事，他就會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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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寫著秘密的羊皮紙呢？」瑟列特嘆氣，眼皮下闔地瞄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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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闔眼時，早就聽約瑟夫和西爾弗聒噪地談論畫作的來龍去脈，便直接了當地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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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大夥兒一起看。」西爾弗說著便攤著紙，笑咪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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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則在常沙發上挪出空位，拍拍沙發座椅，也同樣笑咪咪地看著瑟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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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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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一陣雞皮疙瘩，看這兩人笑成這樣。他一定是被騙了，但他已經答應，還能說什麼呢，只好老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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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著泛黃厚實的紙，清秀的筆跡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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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風將重臨，黑泉會再次流動，

唯有日之子，能記得舊名與火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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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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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沒有隨身帶著的眼鏡，看不到紙上的字，起身要回房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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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回去拿了，上面寫：熾風將重臨，黑泉會再次流動，唯有日之子，能記得舊名與火中之歌。」約瑟夫看著身旁的瑟列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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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別靠這麼近。」他一臉嫌惡地退到沙發的扶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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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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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知道他不喜歡任何與人接觸，但只是轉頭看他，哪裡靠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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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高見嗎？」西爾弗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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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沒注意聽你們描述畫的內容，身為還沒細看過畫的旁觀者，單聽短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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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覺得，應該會跟畫的內容相呼應。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瑟列特說完就伸手去拿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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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提醒著：「小心點，這畫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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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別碰到我就好。」他不耐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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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畫的同時，我先說我的想法。」約瑟夫移開視線看著西爾弗，見他點頭，便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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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風和火中之歌，應該和畫中的火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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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在解謎取畫時，有機關要唱和海有關的輓歌才能打開石門，會不會就是那首火中之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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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子，」瑟列特抬頭看向西爾弗，「歌詞裡沒有提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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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這首歌挺大眾化的。」西爾弗重新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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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從表面解開，應該是一則預言短詩。」約瑟夫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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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羅莎想知道秘密，把預言抄起來讓她看看好了。」瑟列特反常地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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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瑟列特都會罵他們是在講「陳述事實的廢話」，但事關羅莎，他的態度就軟化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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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有預知能力，常常會做預知夢，久病成良醫，想是也能猜到預言詩的秘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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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發現桌上的太陽之星短暫地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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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瑟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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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小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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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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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桌上的太陽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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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沒說完話，透明的寶石又變回原本七彩流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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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興許是我太累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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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正色地切回正題：「現下我們只能多調查，所有有關於太陽之星和黎明的誓言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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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瑟列特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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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也要。」約瑟夫歪頭道，「你看過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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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次哦，我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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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細長的深綠眼睛堅定地看著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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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幾秒，很快就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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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瑟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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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列特聽到後心裡有種暖意，但他更願意稱這股莫名的暖意為「感到噁心」，轉身就要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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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搞事鬼。」離開時，他反覆小聲咕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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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搞事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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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聽覺敏銳，聽見後他也小聲地回嘴，不想製造吵架的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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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要來準備晚餐了，要煮馬鈴薯燉肉。約瑟夫，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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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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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窗外傳來滴答雨聲，約瑟夫從繁雜的思緒中掙脫出來，開始構思著晚餐後寫信的內容，朝儲菜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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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倫敦，微雨初歇，街燈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拉出一道道金色倒影。三月的晚風仍略帶寒意，隨雨滴拂動著新葉，與家家戶戶的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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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泛著街燈的光，流經沉睡的街區。夜幕低垂、河水潺潺低吟，連醉漢歪扭的腳步聲都顯得小心翼翼，整座城市像被一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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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般的朦朧大霧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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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幢遠離街巷嘈雜的豪華宅邸，它的華美讓他在周圍平房中顯得突兀。宅中有個房間更是格格不入，在夜色裡仍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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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中央垂著磨砂玻璃燈罩，地板是上等的波斯地毯，織工細膩、金線用得毫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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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德林身穿剪裁俐落的天鵝絨睡袍，正坐在書房最柔軟的犀皮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金盒子。那是神秘的「S先生」送給他的禮物，以示合作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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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裡是足以顛覆整個商業界的契約背書，只要有這份文件，等到時機成熟時，連原本到嘴的肥肉—克拉克家族的銀行存款和商業契約，連讓他塞牙縫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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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春天會帶來生機，」他冷笑一聲，停下手指的敲打，「可春天也會帶來腐爛——只要下得夠多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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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猶太偵探，最近問太多問題了。」伊維眉頭微皺，忽地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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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個響指後，身穿黑衣、戴著半面具的人便從陰暗處出現，單膝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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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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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探探口風。必要時，看錢收不收得動他。」他悄聲說，語氣慵懶又滿懷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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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是第一次被警方懷疑，而且他也清楚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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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處理起來很簡單，只要消滅證據，再加點小錢壓壓就好。可如果處理不當，往事被起底，那他可就在劫難逃，因此不能等閒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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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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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偵探，警方的進度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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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查畫的來源，不過沒鬧出風聲。警方目前仍相信您是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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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地說：「當然，他們最好永遠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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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皮椅旁的小茶几倒杯紅酒，輕啜幾口，搖晃的玻璃杯在燭光下映出細緻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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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盜愛德森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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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聽到這個名字，面具後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隨即恢復到原本毫無波瀾的面容，保持有條不紊的狀態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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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傍晚，他曾現身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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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賊開始行動了。」伊維挑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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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可以這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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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主人，S先生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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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皮椅上翹著二郎腿的伊維，用眼神打量著少年，想要觀察他的反應，但少年面具後的面容依舊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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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後，少年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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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難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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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嘛，做生意就是講求誠實互惠，我想知道你的主人送我這麼份大禮，又安插你來我身邊。說好聽是給我辦事，但說難聽一點......呵呵，恐怕是在監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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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雖是為您所用，但請別為難我，您應該知道違背那位大人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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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話客氣有禮，但語氣淡漠，明明沒有刻意，眼神卻流露出天生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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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誤會，我定是相信S先生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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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不喜歡別人亂碰我的東西。」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回茶几桌面，語氣轉為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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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S先生，把那些礙事的老鼠都遣走。」伊維收起笑容變臉，語氣輕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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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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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偵探和愛德森後，若你把『那件事』也辦好的話，我會分你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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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起身走向窗邊背對少年，在最後幾字還刻意加重音，做起象徵金錢——搓手指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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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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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少年重新淡入陰影處，開門走出房間。他露出瞬間的厭惡表情，但伊維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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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壞笑著，看著不遠處的泰唔士河，遠方三等車廂人民居住的醜惡街區看著非常扎眼。

姓氏德林有夢的意涵，而他已經準備好讓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天真地做他給的白日夢。給他們微弱的希望，再讓他們夢醒後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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