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十年的網公竟然是死對頭 - 第二十六章：退一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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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餐廳之後，陸廷軒表現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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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履行了「慢慢過日子」的承諾，每天下班後準時出現在宋雨薇的公司樓下，車裡放著她喜歡的音樂，副駕駛座上有她常喝的那家店的熱飲。他甚至記得她說過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每次都交代店員減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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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得幾乎讓宋雨薇忘了他過去那些霸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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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靜之下，總有些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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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宋雨薇和小唯在市中心的商場逛街。剛走出電梯，中庭裡的一道身影猛然抓住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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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手電梯的另一端，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正緩緩向上移動。側臉的輪廓、挺拔的站姿、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的習慣——像極了那個跟她從小見面就吵、說話總帶著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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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宋雨薇下意識喊了一聲，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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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愣了一下，趕緊拉住她：「雨薇，妳看錯了吧？訂婚宴後他就人間蒸發了，外界都在傳他觸動了那些權貴的利益……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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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沒有停下。她推開人群，快步往扶手電梯的方向跑，高跟鞋在光潔的地板上叩叩作響。周圍的顧客側目看她，她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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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到扶手電梯口，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轉角的人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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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扶著冰冷的扶手，胸口微微起伏。人來人往，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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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訂婚宴結束那天起，關於許莫澄的傳言就沒有停過。有人說他被江家的殘黨帶走了，有人說他為了自保已經出境，甚至有人說他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只是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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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證據相信任何一個版本，但她就是沒辦法完全放下。那個人從幼稚園開始就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像一根釘在牆上的釘子，拔掉了，牆上還是會留下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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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怕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深怕那個永遠跟她針鋒相對、從不肯對她說句好話的男人，真的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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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宋雨薇坐在陸廷軒的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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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陸廷軒轉頭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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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逛街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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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廷軒，我今天……好像看見許莫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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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的指節泛白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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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從容，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適度的關切：「是嗎？也許只是背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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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用詞：「莫澄自從訂婚宴後就沒了消息，警方那邊我也問過，暫時還沒有進展。外面那些傳言……說他去了國外、或者更糟的，妳別太當真。有時候人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把自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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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沒有接話，視線落在窗外。路燈的光一盞一盞掠過，像某種無聲的倒數。陸廷軒等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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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念舊，心裡總是放不下那些過去的事。」他騰出一隻手，輕輕覆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溫暖的掌心貼著她微涼的皮膚，「既然妳這麼在意，下次如果真看見了，告訴我，我陪妳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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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語氣放得更輕了一些：「但我希望妳明白，我不希望他過去那些混亂，再一次打擾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不提他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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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裡那份動搖被他這番體貼又大度的話語撫平了大半。是啊，他連這種事都能包容，甚至願意陪她去確認，她還有什麼好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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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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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往前開。她把手機放回包裡，視線重新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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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宋雨薇洗了澡，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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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內的森林場景依舊幽靜，那片絢麗的花海小徑在虛擬夕陽下搖曳。她的角色「暮雨微茫」走進畫面時，長風微瀾正站在一棵古樹下擦拭劍刃。見她走近，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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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操控角色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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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老公，我今天在商場看見一個背影，長得很像那個死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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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另一端的許莫澄看著那行字，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想起今天下午，他確實為了躲開江家殘黨的眼線，繞路經過了那間商場。他沒有想到她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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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笑了笑，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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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是嗎？那妳有上前確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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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沒追上。人群太多了，一轉眼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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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又打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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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但我今天跟廷軒坦白了。我告訴他，我對那個死傲嬌只是青梅竹馬的舊識。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讓任何人介入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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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盯著那行字，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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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天下午，他站在商場二樓的轉角，隔著一面玻璃，看見她從電梯裡走出來。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外套，腳步匆匆，像是在趕時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藏進柱子後面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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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她在人群中停下腳步，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人。她喊了一聲，隔著太遠，他聽不見。但他看見她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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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出去。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她離開了，才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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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思緒，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才慢慢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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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妳做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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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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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如果那個死傲嬌真的重要，他一定會希望妳幸福。而不是讓妳為了他失蹤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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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真的嗎？老公，你總是可以這樣理解我。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也在現實中，我們一定會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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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看著「很好的朋友」五個字，苦澀地笑了。如果他在現實中，他貪心的絕對不止是朋友。但那句話他不能說，所以他只是輕輕敲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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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我也很希望能成為妳現實中的朋友。但現在，我就當妳心裡那片安靜的花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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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發了一個笑臉。然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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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我該去睡了。晚安，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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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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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這一端，宋雨薇關掉電腦，鑽進被子裡。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她閉上眼睛，覺得今天那些動搖的畫面，好像都在慢慢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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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螢幕那一端，許莫澄沒有立刻關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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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靠著椅背，目光落在那片虛擬花海裡，兩個角色並肩坐著的畫面。花海還在輕輕搖曳，花瓣一片一片飄落，像是某種他已經留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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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天下午她站在人群中東張西望的表情，想起她喊他名字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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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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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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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很深。他關掉了電腦，螢幕上的花海消失了，房間徹底暗下來。他坐在黑暗裡，沒有開燈，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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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離她，已經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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