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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軒出院後,生活看似恢復了平靜,但對宋雨薇而言,那種不安卻像影子一樣,揮之不去,甚至隨著時間推移,在心底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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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又亮了,是陸廷軒傳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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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軒:『下午有個合作案的細節需要確認,我讓助理買了點妳愛喝的咖啡送過去,順便討論一下企劃書。如果太忙,我就不過去了,妳記得喝水,別一直盯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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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盯著那兩則訊息,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自從出院後,他便不再像過去那樣直接命令她:「過來辦公室」,而是換成了這種商量式的邀約。然而,這種「得體」卻讓她更心慌。她怕一旦回覆,那種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又怕如果無視,他好不容易展現出的溫柔會再次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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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機,轉身看著窗外。辦公室裡的冷氣運轉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桌上那杯溫熱的咖啡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沉重。周遭同事的目光時不時有意無意地飄過來,那種因為陸廷軒的特殊對待而產生的議論與注視,讓她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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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陸總對妳還真是特別啊,咖啡都是特地從那間排隊名店買來的。」鄰座同事調侃地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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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勉強笑了笑,心裡卻苦澀不已。這份「特別」,在旁人眼中是豔羨的優待,在她眼裡卻是另一種形式的壓力。她太了解陸廷軒骨子裡的強勢與自負。她曾見過他如何不動聲色地掌控周遭的一切,擔心一旦自己點頭給了機會,這種強勢便會變本加厲地滲透進她的生活——過濾她的交友、介入她的行程、甚至是用那種不容拒絕的關愛,將她圈進那個由他一手打造的「避風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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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那種被全盤掌控、失去選擇權的窒息感,是她最想逃離的噩夢。她不需要一個站在高處俯瞰她的人,她需要的是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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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宋雨薇回到公寓,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倒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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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妳又在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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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推門走進公寓時,正好看見宋雨薇對著手機蹙眉,那模樣彷彿在面對一個極難解的數學題。小唯輕車熟路地拎著一袋剛買的滷味,一邊打開一邊抱怨:「工作又出狀況了?還是那位陸大總裁又給妳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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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抽走手機,瞄了一眼後又還給她,「他在邀妳吃飯,又在說公事,還送咖啡。陸總這追求手段,比起以前那種『我命令妳現在陪我用餐』的風格,進步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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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嘆了口氣,蜷縮起雙腿,雙手抱膝,「小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他變了,但這種改變……能維持多久?如果只是因為那場意外,等他徹底痊癒,他又變回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陸廷軒,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再過那種連呼吸都彷彿被他監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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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在沙發上坐下,遞給她一瓶啤酒,語氣難得嚴肅,「妳是擔心他在演戲,還是擔心自己其實已經想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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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沉默了。她想起他在車裡說「想跟妳好好過日子」時,那雙深邃而誠懇的眼睛。那一刻的心動是真實的,但隨之而來的防禦機制卻更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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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記得三年前嗎?」小唯突然問,「那次妳要去參加那個設計展,他因為臨時有會議,直接扣住妳的護照,說什麼『不安全』,逼妳陪他出席晚宴。那時候的他,簡直就是個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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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記得。」宋雨薇閉上眼,那一幕至今仍是她的心頭刺,「那次之後,我就明白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他展示櫃上的一個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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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當他把主動權交回妳手中,當他試著問妳『方不方便』而不是『立刻過來』時,妳才會這麼恐慌。」小唯喝了一口酒,目光銳利,「因為妳害怕,那只是他換了一種更高級的方式來馴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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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覺得呢?」雨薇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迷惘,「我該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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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人是會變的。」小唯放下啤酒,認真地看著她,「也許是這次的瀕死體驗,讓他終於意識到妳有多重要,讓他學會什麼是『尊重』的愛,而不是『佔有』的愛。妳不是沒看見,他擋下那刀時的決絕,那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如果不給他一次機會,妳永遠不會知道他是真改了,還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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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一次機會,看清他的底牌,也好過妳這樣整天提心吊膽、折磨自己。」小唯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如果他真的能改,那妳們就能重新開始;如果他做不到,那時候再轉身離開也不遲,至少妳盡力了,不是嗎?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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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聽著這些話,心裡那道緊繃的防線,悄悄鬆動了一些。是啊,她一直躲在防護罩後,甚至不敢去確認那到底是不是真實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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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終於鼓起勇氣,回覆了一行字:『咖啡收到了,謝謝。企劃案的部分,我們晚點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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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回覆,小唯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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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見她陷入沉思,不再多說什麼。她看著窗外逐漸落下的暮色,心中已默默有了盤算。既然雨薇現在缺的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兩個人心平氣和、脫離現實壓力和職場紛擾去對話的空間,那她就來當這個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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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雨薇那副糾結又動搖的模樣,小唯在心底暗自決定:既然這傢伙這麼不乾脆,那不如就來點強制的放鬆。明天,就該讓這場反覆的掙扎有個出口,讓他們兩個能好好地面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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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窗外風聲漸息,心裡的混亂,似乎也在閨蜜的勸說下,找到了一絲出口。宋雨薇放下手機,看著夜空,心中第一次沒有那麼強烈的抗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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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唯已經在腦海中,為明天那個不速之客的週末放鬆行程,默默排好了計畫。她看著雨薇安心睡去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既然這是雨薇生命中必須面對的關卡,那她就讓這一關,變得有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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