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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螢幕上，夕陽的餘暉將花海小徑染成濃郁的橘紅。宋雨薇操控的角色在花海中徘徊。明天就是訂婚宴，她需要跟人說話，但現實中沒有人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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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對話框，對著那個陪伴了她兩年的「老公」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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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我一個很重要朋友的訂婚宴……但他現在處境很糟糕，我感覺他好像被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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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刪掉了「許莫澄」三個字，改成了：『我真的很擔心，如果他因為這場聯姻失去所有，我卻什麼都幫不上，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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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另一端，許莫澄坐在漆黑的房間裡。螢幕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他看見那行字時，指尖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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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他。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胸口那股感覺。他深吸一口氣，敲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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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這麼重要，妳應該相信他。如果他真的走投無路，或許那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反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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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愣住：『反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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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時候為了保護最想保護的人，必須先學會毀滅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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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切換視窗，避開她可能會有的追問：『明天不管發生什麼，記得要挺直腰桿活著。遊戲裡的這片花海，永遠為妳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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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登出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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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盯著「長風微瀾」暗下去的頭像，關掉電腦，看向窗外。夜色很深，明天就是訂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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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提著禮服走進來，看見宋雨薇還在窗邊發呆：「好了啦，這場訂婚宴又不是要去赴死。我知道妳擔心許莫澄，但我會陪妳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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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妳，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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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她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覆翻轉著幾個畫面——許莫澄把隨身碟塞進她掌心時的眼神、網公那句「為了保護最想保護的人，必須先學會毀滅現狀」、陸廷軒那則簡短的訊息。她翻了一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明天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但她隱約感覺到，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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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當晚，水晶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宋雨薇穿著深藍色禮服，小唯挽著她的手。陸廷軒走在她另一側，步伐沉穩。從進門到主桌的路上，他始終保持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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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手心在出汗。」陸廷軒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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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低頭看了一眼：「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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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陸廷軒沒有繼續追問，「今晚只是來當賓客的，妳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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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在宋雨薇耳邊用氣音說：「他真的很會挑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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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沒有回話，目光落在舞台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許莫澄站在江曼妮身邊，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嘴角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像一具精緻的木偶。江曼妮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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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看起來很好，但她認識他太久了——她知道他真正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細紋，此刻他臉上的那個弧度，連眼睛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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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台上，江父走上台，冗長的開場白讓氣氛格外壓抑。宋雨薇站在台下，攥著那枚黑色隨身碟，邊緣的稜角壓進她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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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許莫澄，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些。她腦子裡突然浮現昨晚網公說的那句話——「為了保護最想保護的人，必須先學會毀滅現狀」。這句話跟許莫澄此刻的表情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重疊。不會的，長風微瀾只是遊戲裡的劍客，跟現實中的許莫澄不可能有關聯。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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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的致詞還沒結束，許莫澄突然掙開了江曼妮的手。她愣了一下：「莫澄？你去哪——」許莫澄沒有回答，邁開長腿大步走向音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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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臉色驟變，正要追上去，陸廷軒身後的兩個保鏢無聲地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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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江曼妮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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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陸廷軒的聲音從台下傳來，「今晚或許有更精彩的節目，不如耐心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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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燈光又暗了幾分。音響傳來一聲低沉的電流聲。舞台側方的大螢幕猛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資金往來紀錄、跨境轉帳明細、境外帳戶截圖、行賄記錄掃描檔，逐條逐項地在螢幕上滾動。緊接著是幾段錄音檔，一段比一段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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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陷入死寂，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江曼妮站在原地，像被釘死了一樣。她看著螢幕上那些帳戶號碼，臉色從慘白轉為青灰。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銀行凍結通知、父親助理的求救訊息、律師事務所的緊急聯絡，一條接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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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內，江家的商業帝國在眾人面前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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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懼轉化為瘋狂。她盯著螢幕上的鐵證，視線最後定格在宋雨薇身上——她突然明白了，許莫澄之所以走這步棋，全是為了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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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全都是因為你！」江曼妮失聲尖叫，猛地轉身抓起桌上一座尖銳的水晶擺飾，朝宋雨薇撲了過去：「都是你這個賤人！如果沒有你，他根本不會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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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寒芒直指宋雨薇的頸側。一切來得太快，宋雨薇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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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小心！」小唯尖叫著想衝上去，卻被人群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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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道強勁的力道攬過宋雨薇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陸廷軒以背脊迎向那道寒芒，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水晶碎片的尖端扎進他的肩膀，暗紅色的血瞬間浸透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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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護住宋雨薇的頭，將她護在身後，空著的那隻手扣住江曼妮的手腕：「江曼妮，妳真的活得不耐煩了。」他用力一甩，將她甩向碎玻璃堆。江曼妮跌坐在地，發出淒厲的尖叫。小唯趁機衝上來，將宋雨薇拉向安全區域：「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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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一團混亂。尖叫聲、腳步聲、桌椅翻倒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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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站在音控室門口，隔著半個宴會廳的距離，看著這一切。他看見江曼妮撲向宋雨薇，看見陸廷軒擋在她身前，看見血從陸廷軒的肩膀流下來，看見宋雨薇蹲在他身邊，雙手顫抖著按住傷口。她沒有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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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他想衝過去，但當他看見宋雨薇的表情時——那種驚恐和心疼，是他沒在她臉上見過的。他的手在抖，卻沒有辦法邁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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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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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舞台，聲音平靜得不像剛經歷了一場暴亂：「江曼妮，妳剛才的舉動已經不是商業糾紛了。警察就在外面，妳等著接受司法調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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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看宋雨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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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妮被趕來的警員按在地上銬住，尖叫聲漸漸被警笛聲蓋過。但就在她被帶出宴會廳的瞬間，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快步迎上警員，遞出了一張名片——江家長期合作的律師。宋雨薇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但陸廷軒看見了，眼神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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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的人被疏散，宴會廳裡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員、醫護人員，以及還站在原地的幾個人。陸廷軒靠在牆邊，肩膀已經被做了緊急處理。他抬著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擦掉宋雨薇臉上的淚珠——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哭——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別哭。我說過會護著妳，這點傷，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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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蹲在他面前，說不出話來。她看著他肩膀上的繃帶，看著他蒼白的嘴唇，看著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條件。她就那樣蹲在那裡，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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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陸廷軒，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警方交談的許莫澄。許莫澄的背影很直，卻帶著一種幾乎要垮掉的緊繃。小唯壓低聲音：「雨薇，陸廷軒他……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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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沒有回話，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陸廷軒西裝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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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許莫澄正在跟警方確認最後一份證據的移交手續。他的聲音平靜，手也很穩，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他沒有回頭看宋雨薇的方向，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看了，他可能會走過去。而他還不能走過去。他還有最後一份文件要簽，還有最後一筆帳要結清。他還沒有資格以「許莫澄」的身分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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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燈光重新亮起，水晶燈的光芒映著滿地的碎玻璃和乾涸的血跡。宋雨薇還蹲在那裡，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上——許莫澄站在那裡，肩膀繃得很直，像一根撐到極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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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回頭。她只知道，今晚過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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