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作恶的时候,便要回归日常的日子。
而我的日常平平无奇,旁边传来周围议论的声音商量着哪家的媳妇生了孩子,商量着哪家的保险杠,商量着哪个家伙谁谁谁又发财了,谁谁谁又被裁员了。
这就是现实的大人世界,但又不那么现实。
因为周围的人是温暖的,他们的皱纹,他们的毛发,他们的眼睛都透露着他们真实的感受。
我来到工厂的第一天,哟,你发财了。听到了这句话,我很开心,我也不开心,因为我并没有发财,但我还是值得开心的,因为别人会认为我有钱,也就自然会对我带了几分尊重。
我看着我旁边同事们对我尊重的目光,甚至连主管都好奇的打量了我几眼,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倒牛奶。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羡慕我,因为我的眼睛变好了,我的耳朵也变好了,我像一个人的活着。这就是这个时代其一幸福的点,就是我不需要带那种机器的手臂,不用享受那种排异的感觉。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人是很享受带上机器,然后由此一次那种越劣质的机器。因此有些有钱人也是会带上机械臂的,就是为了享受那种极度排异的感觉,纵然如今的生物移植器官已经很成熟。
周围能打量着我,甚至有一位女同事给我抛来的媚眼,仿佛邀请我去她的家中,但我对她并不感兴趣。她的身材普普通通,有自然的胸部,脸上有着常年工作的疲惫和眼圈。这个时代异常的开放,至少对性是如此,我不很理解这种事情,但是我也难免理解到事情,纵然是他人的灌输还是自己菩听道闻难免接触到这种事情。
但我的内心依然抱着对爱情的向往,纵然这个时代的爱情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但我依然不向往这种事情。也许是内心的炽热感又或许是对他人的计较还是完美的主义。当然更重要是自己没钱吧,大概也是如此。
我思考了许多,手上都着重复的搬运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大量的打发时间,让我度过这难熬的时间。新生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的强壮,以往在这个时候不到一个小时,我便已经累的脱虚了。
最后我将牛奶倒进了河流里,一瓶一瓶的倒进了河流里,远处的平民惊讶的看着我,我对他笑了笑,然后手指伸在嘴巴里嘘了一下,像是说着不要告诉别人。
纯白的牛奶倒进了清澈的河流,鱼儿在蹦跶着,仿佛在天堂的享受着优质的蛋白质,水被缓缓染成了白的颜色,更是传来了牛奶的香味,整条河流像是变成了牛奶的海洋。
甚至有些人向我讨要牛奶喝,周围的人走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我一瓶又一瓶的送了出去。牛奶的工厂的规定当然是不允许的,但谁叫我是一个恶人呢?
于是我送了一瓶又一瓶,有的开盖就喝了,有的打算带回家给儿女去喝,有的则是感谢起我,疯狂一点的甚至倒在自己头上,享受着牛奶的沐浴。
我听到感谢的声音时候,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重复性的,倒下一瓶又一瓶牛奶,浪费了这个世纪的资源。
我为我的行为感到一丝一丝的荒谬,纵然重复了十几次,他还是如此的感觉。
每天他都会倒掉数10吨的牛奶,而他每天都会送掉几百斤的牛奶,当然是仅限于在现场有看到他的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贿赂的感觉,但看着他们喝起牛奶美滋滋的模样,他心里又安躺了下来。
随后驾着车穿过森林与马路,此时的天空已到了降下黄昏之時,黄色的阳光照射在自己头上,仿佛自己依然活在一个阳光的天下。
我旁边会有一瓶牛奶,因为这里是牛奶厂,牛奶的制品还是管够的,算是员工的福利,我倒是挺喜欢这一福利的,每天我都会带2瓶牛奶回去,一瓶喂妹妹喝一瓶,喂猫喝,而他自己自然是选择不喝,原因很简单,就是他早已厌倦牛奶的味道。至少在工作的时候。
我听到经理又在抱怨了,说最近商场上的订单又少了许多。
没有预料到经济危机会发生,牛奶厂持续的亏损着,原本定好的订单。但是有的违约金只能撑着,把所有的牛奶收购完毕,但是牛奶的保质期是很短的,更别说这家使用的是鲜牛奶(巴氏杀菌奶)。
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谈到自己的倒牛奶了,因为牛奶厂大量的收购的大量的牛奶,但是又售卖不出去。所以说只能把自家的牛奶全都倒在外面的河流,可是这种事情是违法的,自己就要偷偷摸摸的去做。为什么是违法的呢?因为河流是属于公家的,你要到那里倒东西的话,尤其是工厂就要承受高额的罚款。
不倒的话就会大量占据了工厂的空间,牛奶还会在工厂里发臭,那种令人恶心的如同卤肉发酵的味道,可以在工厂里凝聚15天到一个月都不消散,甚至更久到一年。因此工厂必须要准时的将牛奶送出去,或者说倒掉都是一种选择。
过程中我提议不如把牛奶免费送给别人,最后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原因有2点,一方面是物流的问题,物流需要钱,第二点就是免费送给穷人的话,他们就不会买牛奶了,这会导致市场的需求降低,所以即便生产了大量的商品也不可以送给他们。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但其问题的点就在于,如果不是这样的事情,我便会炒被鱿鱼,这是犯罪,我和经理讨论过这一问题,他说这确实是犯罪没错,但这个时代本身就是到处犯罪的时代。你不犯罪,你就活不下来。
我刚刚入职的时候还很不理解这句话,但我现在深刻理解到每个人都在犯罪的活着。因为这个时代本身就不允许普通人很普通,很健康的活着。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我无力改变,而我的周围的同事也开始麻木的起来,新进来再有活力的人都会在这流水线一般的工作中开始变得麻木,神智开始不清醒,眼中开始浑浊。
我以前的眼睛是义眼,倒显得没那么浑浊。倒不如说换了新的眼睛之后,严格来说说的简单一点,倒不如说换个眼睛跟换个眼镜没什么区别,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原本的眼睛是义眼。
仿照人类的眼睛是浑浊的。看起来的眼睛是如同近视,他离了我10m,我便已经看不出他的臉是如何,他离了50m,我便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形具体,他离了我100m远,我便已经看不到他。
他们也跟我差不多,我们看到彼此的眼睛。既看不到对方的灵魂,也看不到对方的感情。倒不如说即便我换了新的眼镜之后也是一样。依然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就像这个流水线,随时可以倒掉牛奶一样。也如同工具上的螺丝钉,随时都可以丢掉,换一根就好了。
好像我们已经丧失身为人的价值,只是为了工作而存在,只是为了赚钱而存在,只是为了运转的存在。
这便是劣质的义眼,听说厉害的义眼倒是比人眼厉害的多。
我在这个工厂工作两年,今天是我大概最后一天上班了,上完今天的班,我就会收到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随后便被裁员了。
裁员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牛仔厂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了,而我的工作更是简单,只是简单的搬运员。
我知道求情是没用的,我见过员工跪在地上,请求者不要在这危急的时刻拆掉它。经理是冷漠无情的也是没有办法的。他是忠诚的管理者,也不是这家工厂的老板,我跟他很相处,工作两年期间,我和他我喝牛奶,他喝酒就这样度过了两年的时光,也算是平静安稳的,也没吵过多少架。而经理更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能安抚的尽量安抚,可是最近这几天他变了,变得开始凶暴,变得开始残忍。在最后一天的晚餐中,我询问了他这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都那么焦虑。
他告诉我公司给他下的指令必须要降低成本,否则就轮到他自己被裁了,那一刻,我就大概明白这个中年男子为什么如此的焦虑原因就是,原因就是他的妻子和老婆还在等着他回家。家庭这2字就压在了他的头顶上,在这种时刻,不是他踩别人,就是别人踩他的危机时刻,他也顾不得别人的死活,如果他死的话,他的家庭就会整个压垮。我了解他的情况,学贷,房贷来来回回都有2万的薪水。而他家的存款更是月月光的情况,很明显,一旦他被踩在这个时代下,他会沦为貧民,这便是他作为一个平民阶级的可悲之处,与其说是平民阶级,倒不如说是无产阶级。与他一样的我也是如此。
随后第二天我便收到了辞职信。我看到他的眼神是难过的,是羞愧的,也是难看的。
风儿吹在我脸上,那是牛奶厂的风,工厂的风是带着牛奶清香和臭味。清香来自于牛奶的本身的奶香,而臭味是牛奶发酵的臭味,即便到了今天,我也闻不习惯这一味道。
恶心想吐。
难过是简单的,轻松也是简单的,只是与其难过不如开心一点面对。
我被裁了,其实我并不难过,这是虚假的。我也知道我终会被裁,可没想到是这一时刻,在这个世界,哪有如此安稳的工作可以维持到一生呢?我如此的安慰自己,两年的期间,他看到了太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离开。像是越低的岗位更是如此。轮到自己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人的同情心。
同事的目光看我是谦卑的,可怜的,同情的,唯独不带有一种情绪,那就是共情的。
他的同事陆陆续续都走了53个,等到自己的时候更是富有经验,不慌不忙。
我收拾了那唯一的行李,便是一张纸。两年的时光都凝聚在了一张纸上。一张被通知撤离的纸。
我拿起了那张纸,然后把它撕的稀巴烂,然后丢进了垃圾桶。最后我离开了这家工厂。拿着那2000块的联邦币,大概能买50瓶的牛奶,一个月的工资。
吃30顿堂食的饭钱,可笑的日子过去,接下来就是轮到作恶的日子。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3WKHmzBV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