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動》 - 安慰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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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的夢中，陡然炸開一聲如雷鳴般的中年男子怒吼，帶著不容拒絕的絕對威嚴：

「你身為家族的長子，就應該要完美！你沒有退路！」

緊接著，無數夾雜著指責、譏諷與期待的嘈雜聲音排山倒海而來，化為沉重的枷鎖。

現實中，躺在床上的寒川臉色慘白，額角與頸間開始瘋狂冒出冷汗。他像是陷入了無法掙脫的夢魘，雙手死死抓著被單，嘴唇顫抖著，用近乎哀求的氣音喃喃自語：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更完美的……求你們……」

看著陷入痛苦的墨寒川，雅霖的心猛地揪緊。她沒有一絲嫌惡或不耐，眼神裡滿是深切的疼惜。她急忙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得像怕驚碎一件瓷器般，仔細地幫寒川擦去額上的冷汗。

她微微俯下身，在他耳邊用最溫柔、最堅定的聲音低聲安撫：

「沒事了，寒川……沒事了。你現在很安全，在這裡，沒有人會再逼你了……放鬆下來……」

然而，夢中的那道陰影卻不肯放過他，男子冰冷無情的聲音再度大喊：

「清醒點！這世界上沒有人會真正關心你！你只有價值，沒有人在乎你的死活！」

「不——！」

寒川瞳孔驟縮，驚醒的瞬間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雅霖被他的大動作驚了一下，但她隨即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沒有一絲被嚇到的惱怒，只有滿滿的擔憂與關切。她輕輕伸出手，懸在半空，想碰觸他又怕刺激到他，只能柔聲問道：

「你沒事吧……是不是做惡夢了？別怕，我在這裡。」

寒川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雅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時佈滿了血絲，防備、驚恐、質疑交織在一起。他看著雅霖毫無防備且純粹的關懷，內心卻像是被針扎一樣。

『她是認真的？不……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她是不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這也是某種偽裝出來的手段嗎？』

「你……」

寒川沙啞地吐出一個字，自衛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想說出刺傷人的話。

雅霖一臉茫然與無辜地看著他，但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除了對他的關心，沒有半點心虛或城府。

看著那樣純粹的眼神，寒川到嘴邊的刺骨言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自嘲地自省，同時也感到一絲疲憊。

「算了……沒事。」

他垂下眼簾，心底的糾結卻像野草般瘋長：

『她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她……是在關心我？為什麼？明明我對她表現得這麼冷淡，明明我渾身都是刺，她為什麼不逃走？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對我好？這到底是什麼陷阱……還是，這就是別人口中的「溫柔」？可我配得到這種東西嗎？』

巨大的心理拉扯讓他快要窒息，他急需一個空間逃離這種讓他心慌的溫暖。

「請問……浴室在哪？」

雅霖伸手指向旁邊，似乎看穿了他此刻的緊繃與無措，貼心地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說道：

「就在那裡。你要洗個熱水澡舒服一下嗎？熱水器我剛剛已經幫你開好了，溫度應該剛好。」

「恩……謝謝。」

寒川掀開被子下床，腳步有些虛浮。

看著他孤單寂寞、彷彿隨時會碎掉的背影，雅霖心中一軟。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包容萬物的力量：

「哥哥，你還好嗎？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累……」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溫暖療癒的微笑

「如果心裡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或者覺得太重了，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就算我幫不上忙，當個聽眾也很好。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勉強自己維持完美的模樣。」

這番話宛如一道重錘，狠狠砸在寒川築起的心防上，激起一陣劇烈的酸楚與恐慌。

『不需要完美？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不完美的人，根本沒有活著的價值啊……她為什麼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她到底憑什麼這樣動搖我……』

內心的驚濤駭浪讓寒川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壓抑住顫抖的聲線，疲憊且壓抑地說：

「好的……謝謝妳。」

寒川近乎落荒而逃地走進浴室，隨後傳來了關門聲。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隱約水聲，心底深處依然在反覆質問：『她為什麼要關心我？這不合理……這不合理啊……』

而浴室外的房間裡，雅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寒川是一隻受了重傷、對世界失去信任的小獸，任何過度的接近都會讓他受驚。

於是，她沒有去敲門，也沒有刻意打擾。她只是安靜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拿起一本書翻開，藉著溫暖的燈光默默看著。她想用這種最安靜、最不具備威脅性的方式告訴浴室裡的人：

無論你何時出來，這裡都有一個願意無條件陪伴你、等待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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