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十四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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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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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路，
荊棘滿布。
十二種子。
潛伏深壤，
默待時機，
淒苦冬夜，風狂雪驟。
絢麗春晨，破土而出。
〜迦納密卷〜
〜章二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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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蜜特張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極為乾淨的床上。
她緩緩地在床上坐起，意識到這是一間優雅純淨的房間，窗外有個樹藤和建築合一的大陽台，陽台外是泛著柔和白光的森林，白紗窗簾隨著風舞動不止，室內擺放著許多植物，她可以感受到這些植物散發著一股不可思議的神聖氛圍。
她隱約感覺到刺痛，才發現全身是傷，但皆已被妥善地包紮好。
此時有兩位穿著白袍的少女走進來，手裡拿著裝著藥草和包紮布的托盤。
「您醒來了。」其中一位少女笑著跟蒂蜜特說。
「是……這裡是……?」
她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只隱約記得最後她伸手去摘深紫幽蘭，突然聽到伊文呼喚她的名字，再來隱約有一些模糊的記憶片段，有火光，伊文的臉，還有翅膀拍動的雜沓聲，但其他的她真的想不起來。
忽然蒂蜜特緊張地問:「對了! 伊文呢? 還有深紫幽蘭呢?」
「您是說那一位抱著您進來的大人吧。他將您安頓好之後，就說必須趕緊趕回密爾斯城，用深紫幽蘭去阻止疫情。」
蒂蜜特鬆了一口氣，心裡深深地感激伊文，他總是如此善體人意，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請您脫下衣服好嗎? 我們要為您換藥，並為您換上乾淨的衣服。」
「是。謝謝你們這麼細心地為我敷藥，包紮的真好。」
「不! 這不是我們為您包紮的。」
「不是你們? 那……?」
「是抱您進來的那位伊文大人。還好有他，您在森林裡一受傷，他立即為您的傷口做了即時的包紮處理，而他一到白之森林，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為您換上乾淨的布並包紮好，我們要接手他還不願意，臨走前還一再交代我們，一定要記得替您換藥。」
「是伊文……」蒂蜜特的臉整個燥熱了起來，發燙到她不自覺地用雙手托住。 這些都是極為貼身的傷口，而這都是他包紮的，那……
兩位少女看到蒂蜜特抱臉羞紅的樣子，不禁笑了。
「好了! 我們必須趕快換好藥，因為我們白之森林的尊者，想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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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蜜特跟著這兩位少女一路前進穿越白之森林，沿路的風景非常地奇特迷人，她便時走時停，好奇地駐足張望。
她發現這森林裡的人，皆住在閃閃發亮的小屋裡，每一間屋子都是在沒有傷害到樹的一枝一葉的狀況下，和樹結合為一體而建立的。
森林裡的居民全部穿著白袍，髮色皆為淡淡發亮的褐栗色，並擁有水藍色眼眸。
他們或在屋裡打坐，或坐在樹下冥想，或跪在草地上祈禱，整個森林，充滿了寧靜平和的氛圍。
少女們帶領著蒂蜜特進入一個樹藤纏繞的殿堂，這殿堂乃是跟千年巨樹融合一體所建立的。
坐在殿堂大廳中間的，是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人，頗有王者之風。
他盤坐在樹叢間的圓盤，旁邊有著巨大樹枝直接貫穿大殿頂部，從樹枝縫隙投下許多燦爛波動的光影在大廳地面跳動著，王座下有著樹根形成的階梯。
在他身旁，盤坐著一個約十六歲的少年。
階梯下兩側，則盤坐著兩列清一色白袍男性長者。
「歡迎妳，蒂蜜特，我們恭候大駕已經很久了。」中年王者、少年，以及那兩列族人皆站起來迎接她。
「這裡是……」
「這裡是七大森林之首-----白之森林，我乃白之森林族長，大家稱我為白之森林的尊者。我們這一族住在這裡已數千年，當泰坦族一出現在地表時，我們就出現了。」
蒂蜜特曾聽拉梅爾說過，七大森林之中的白之森林，所有居民皆不殺生，全部是素食者。他們有一種特殊的耕作方式，也就是以冥想祈禱的力量，輔助植物茁壯生長，他們會另闢一塊田地給蟲子鳥類啃食，和大自然共依存地耕種，經常農作豐收，再加上森林內有許多果樹，食物來源不缺。他們也擅長編織精細衣物，又以樹形自行蓋屋，幾乎一切自給自足。因此除非必要，極少與外界往來。
「你們這一族是……?」蒂蜜特注意到他們的右手背皆未烙印，難道他們是泰坦一族?
「我們是人類，大家都稱我們為水影一族，我們的祖先，曾得到來自大天使長老艾瑟瑞爾的神諭，要我們在新文明開始之際，在此繁衍子孫，並等待您的到來，與您一起努力建立新的世界。我們不與外界往來，因此不接受泰坦烙印的殘暴政策。讓我為你介紹，在這裡的，都是我們水影一族最重要的長老們。」
那站著的兩列族人皆對她點頭。
尊者旁邊的少年走下台階，對蒂蜜特微笑著，並牽著她的手引領她走上階梯，讓她坐在他剛剛的位置，和尊者並坐，他自己則退下進入長老的行列盤坐著。
蒂蜜特望著少年，她發現那少年擁有一對純淨的湛藍雙眼，是的，她曾經認識這對純潔無瑕的眼睛，像深泉，像無瑕的藍寶石，如此深邃。
那熟悉的感覺再度襲捲她的心頭。
「那是我的愛子，薩其爾，今年十六歲，」尊者微笑著，薩其爾對著蒂蜜特頷首。「在森林裡救了你們的就是他。」
「在森林裡我們遭遇了什麼事嗎?」蒂蜜特對此記憶一片空白。
「在妳受傷失去意識時，被泰坦族察覺到妳的位置，因而派了華爾奇麗雅來狙殺妳，千鈞一髮之際，我派遣我的愛子，薩其爾，擁有我們這一族中最強大的控水力量的人，前去製造洪水，阻退華爾奇麗雅。」
「你們是如何察覺到我和伊文在紫之森林遇到的危險? 」
「七大森林其實是互有感應的，尤其以我們這一族的感應能力最強。妳蛻變為蒂蜜特之後，我們就開始注意妳了。當妳一進入紫之森林，我們就察覺到了。因此我命令薩其爾騎著獨角獸前往紫之森林，獨角獸是步程極快的神獸，才來得及救援你們。而在洪水中，薩其爾和伊文游泳將失去意識的妳抬浮出水面，順著洪水，漂流至白之森林的。」
「原來是這樣……」
「蒂蜜特，事實上，妳來到白之森林，也並非偶然，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妳注定要和我們這一族共同在這一世努力，扭轉局面，對抗由無知帶來的邪惡。所以……」尊者以眼神示意薩其爾，薩其爾要求其他的族人先退下。
大廳只剩下尊者、蒂蜜特和薩其爾三人。
尊者非常慎重地看著蒂蜜特說道:「自從妳十一年前蛻變以來，我們一直密切注意妳的進展，我們察覺到，妳似乎在避免與泰坦族進行正面衝突，所以只要發現哪一個聚落有危險，妳所做的處理，似乎就是帶領著大家躲起來，以逃避泰坦族的追殺。」
尊者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但我非常渴望知道……蒂蜜特，尊貴的大地女神，妳真正的想法為何? 妳是在逃避嗎? 這一世，妳要如何和泰坦族對抗?」
蒂蜜特凝視著尊者，嘆了一口氣，回答著:「我知道終有一天，我將以此被質疑，但是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蓋芙雅前期的傷痛，那麼多的戰爭所帶來的悲慘回憶，至今仍深深地噬咬著我的心……前世的記憶一幕一幕地回來之後，我想起那些戰爭中死去的生命，不管是人或動物，都在受苦……而且……」
她眼眶含淚:「我知道……在我死後，我的十二名戰士的命運都轉變了……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我可以感受到他們死前都經歷了巨大的痛苦折磨……」她流下淚來:「我一直覺得，這是前世的我，錯誤的決策所造成的……薩其爾，」
她流淚望著階梯下盤坐的十六歲的少年，輕聲地說道:「你是否也有同感……?我的四月(April)。」
薩其爾湛藍的雙眼凝視著蒂蜜特。
尊者驚訝地說:「原來妳已經察覺到了，我的愛子，薩其爾，就是蓋芙雅前期的四月戰士再度輪迴轉世的……」
「是。」蒂蜜特點頭。「經由水晶球和我的感應連接，所有的事皆一幕幕重回我的心中。我和十二戰士間曾經共同經歷的一切一切，至今仍在我心頭盪漾著……所以在我蛻變之後，便暗自下定決心，這一次，我不願意再讓他們受苦我一定要以自己的能力來保護他們，我不再相信，戰爭是解決這些不平的現象唯一的方法。如果我是以殺害泰坦人的方式，來創造所謂的正義，我的正義和泰坦人所相信的又有何不同? 在我殺害一個泰坦人的同時，我也殺害了自己真理的一部分。我所施加於泰坦人的傷害，也全部都會回到我的身上。」
尊者說:「但妳這樣不願意跟他們正面衝突，豈不是使他們的勢力坐大? 不是更沒有辦法阻止這些不公不義的現象嗎?」
蒂蜜特深吸一口氣:「如果我真的無法阻止他們，我相信這也是造物主的安排。我不是造物主，我也沒有權力制裁這一切。」
尊者聽完之後，沉默不語。
蒂蜜特對坐在一旁聆聽的薩其爾說:「薩其爾，我的四月使者，我的信念是如此，我也不知道這一世我是否能夠達成任務? 在這種情況下，你仍然願意跟著我嗎?」
薩其爾看了一下父親。
蒂蜜特繼續說:「我絕不會強迫你，你們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
「孩子，你自己決定吧! 這是你的人生。」尊者慈祥的撫摸著薩其爾那細緻柔軟的褐色頭髮。
薩其爾起身，走到階梯上，在階梯上高跪而下，並牽起了蒂蜜特的手，用他那湛藍無瑕，真誠摯性的雙眼望著她說:「我願意。我願意跟隨著您。尊貴的大地女神，我被您的高貴信念所感佩，不管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我都願意奉獻我的生命，追隨著您，至死我也不會後悔。」
他低頭輕吻了她的手，蒂蜜特淚流滿面點點頭，輕輕地吻了他的額頭一下。
她真摯地凝視著他水藍雙眼，跟他說:「我前世的四月---阿斯莫德(Asmodel)，四月就是真實的春天，你將成為我們最溫暖的一道明光。」
薩其爾點點頭，然後他轉頭，流著淚，跪著親吻著父親的手，並對著父親鞠躬:「父親! 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養育之恩。請您原諒我，我必須離開您，去面對我的人生。我一定會謹記你所教導我及白之森林所傳承我的一切，我一定會讓您以我為傲，再見了! 我摯愛的父親大人。」
尊者眼眶含淚:「我將愛子奉獻給您了，尊貴的大地女神。
我的愛子，
薩其爾，
走吧!
跟著你自己的信念，
永遠都不要後悔，
父親我，
會在白之森林裡，
為你祈福，
為你禱告，
等著你平安回來的一天。
再見了!
我最愛的孩子!
薩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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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張插圖 白之森林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TI9SYx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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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插圖二 白之森林16歲的薩其爾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6lvld4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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