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溫柔第一部如夢初醒(As the dream fades) - 第一部第八章星型烙印(The star brand)

上面插圖艾蜜莉雅和歐拉雅尋找著克雷蒙特和莉底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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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八章星型烙印(The star br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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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村。

艾蜜莉亞的父親嘆了一口氣說:「可能是因為村裡有神人一族……」

「神人?!」歐拉亞聽到神人一族，驚慌失措地緊緊用左手護住右手手背，他永遠忘了不那件事。

那個驚恐痛苦的回憶……

三年前，他七歲時，被爸爸帶著去村長家，在全村的見證下，由奧林匹斯派來的烙印師傅在他右手背烙印下一個星字型印記，他被嚇壞了! 不管他怎麼大哭尖叫掙扎，大人們仍是強押著他印下烙印，那痛徹心斐的劇烈衝擊讓他昏厥，昏倒前他只隱隱聽到一旁父親流著淚喃喃地說這是保住他性命的唯一辦法。

他受到太大的衝擊引發發燒反應，昏睡了三天，痛昏醒來後，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溫柔的姐姐艾蜜莉雅疲憊不堪的臉龐，原來姊姊守在病榻前徹夜照顧她，媽媽在房子角落哭泣不敢過來，姐姐抱著他哭，要他原諒父親。

姊姊說這是泰坦對人類的規定。因為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人類和神人的區別，所以泰坦規定人類七歲時皆須在村長的主持下，男孩在右手背，女孩在左手背，烙下四芒星字形，沒有烙印者將被當成神人處決! 爸媽是為了保護他才會……

那時歐拉亞流著淚問姊姊也有被烙印嗎?

她點點頭，輕輕抽開左手袖子，歐拉亞才知道為何姐姐常穿著長袖，那經常隱藏在袖口的左手背上，有著一顆醒目突起醜陋的星字肉瘤。

之後幾天他經常做惡夢半夜驚醒，都是姐姐陪在他身邊安慰著他。

他從此一聽到神人兩個字就害怕，知道一但跟他們有所牽連就完蛋了，這一切彷彿發生在昨日，讓他想起仍是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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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梅爾神殿。

拉梅爾問大家:「你們知道蘭克誓約最重要的部分是那一點?」

「禁止各階級通婚!」阿迪特亞得意地背著:「在此蘭克誓約之下，奧林匹斯泰坦眾神皆被要求，不准與人類或其他種族有婚姻關係，違反規定者，必須逐出奧林匹斯山；嚴重者經由審判，甚至可以處死。因為要阻止各階級的通婚，因此泰坦族會不斷地尋找違反蘭克誓約而出現的混血後代，並加以消滅，以收殺雞儆猴之效。」

背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怎麼了? 又有疑問嗎?」

「為什麼只有人類要進行烙印?」

「因為第二階級巨人侏儒一看就知道，可是泰坦和人類……」

阿迪特亞忽然大聲起來:「可是拉梅爾不是說過泰坦老化速度極慢，我們二十年抵他們一年!! 而且泰坦族一般都住在奧林匹斯附近，不與其他種族往來，容易知道彼此。那為什麼還要烙印人類?」

雅柏為難地看了一下烏力，烏力輕抿嘴唇，嘆了口氣。

阿迪特亞說:「我知道了，是為了要抓到神人一族對不對? 因為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誰是人類，誰是神人! 而且神人和人類老化速度完全一樣，根本看不出來!」

雅柏微微點頭，說:「泰坦為了分辨神人和人類，規定人類七歲時，已報戶口者，皆須在村長和泰坦派來的戶政人員主持下，由烙印師傅在右手背烙下星字形，因此若發現未烙印者又並非泰坦一族，將一律視為神人，抓起處刑，或若是發現此村竟欺騙泰坦，隱瞞神人身分，而當成人類烙印，若經查出，全村將全部處刑。」

阿迪特亞說:「烏力你是次於巨人身材最高大的克羅索斯(Colossus)一族，特意被徵召到奧林匹斯宮加入第二階級，取代巨人成為奧林匹斯的傭兵和勞力，你們克羅索斯這一族外型一看就知，雅柏你自幼被拉梅爾養育，你們都幸運地逃過了被烙印的命運，只有身為人類伊爾曼(ILman)一族的我……」

他舉起右手，忿忿地看著手背上被烙印的星字形，那突起的醜陋肉瘤，是他從小就無法忘記的糾結夢靨，更是他極度痛恨泰坦的一大原因。他說:「我絕不會忘記我被烙印的痛苦!」

烏力問:「我一直很想問，為什麼是七歲?」

拉梅爾說:「因為在蓋芙雅前期，宙斯他們在剛開始實施時，許多太過年幼的孩子因烙印而傷口感染死亡，造成人口幾乎斷層，和蒂蜜特戰爭結束後，他們決定七歲再進行烙印，以免又造成大量幼童死亡，那將動搖國本。」

雅柏心想:

還好我是被師父撿到，

住在迷惑結界裡的拉梅爾神殿，

要不然我也要被烙印，

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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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覺地凝視著師父拉梅爾，眼裡盈滿感激仰慕之情。而這一切，阿迪特亞都默默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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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村。

艾蜜莉雅的母親問:「因為西蒙納村藏著神人，所以才會被滅村?」

艾蜜莉雅的父親喃喃地說:「會派神族軍隊出動，應該是有這個可能……」

艾蜜莉雅緩緩退了兩步，接著忽然轉身望向窗外克雷蒙特村莊的方向，她愣愣地站著，一動也不動，恍若一尊雕像，過了好久之後，她才緩緩地說:「歐拉亞，明天帶我去西蒙納村。」

「什麼?」

「艾蜜莉雅，為什麼?!太危險了!」父母很震驚。

「我一定要去。」艾蜜莉雅非常堅定，此時歐拉亞看著姐姐，他無法理解，也說不出來那一種奇特的感覺。

他覺得姊姊身上的氛圍，是他從來沒感受過的，彷彿許多無法解釋的複雜心緒，隱藏在強大的哀傷下……。

那一晚，下了一整夜的滂沱大雨。

隔天艾蜜莉雅和歐拉亞披著斗篷便在黎明即起，她騎著他的駱駝”希望”，歐拉亞騎著他的小駱駝”獵人”，兩人悄悄地前往克雷蒙特的西蒙納村。

一到西蒙納村所在地，果然如歐拉亞所敘述，徹徹底底地死寂一片，煙硝味因為昨夜的雨消散許多，但卻混合成一種燜濕焦灼，混雜著油脂烤過的奇特強烈異味……

大量的焚燒過的焦黑人形屍體集結在村門口，看來是先放火焚村，再將欲逃出的村民一一屠殺。

艾蜜莉雅小心地繞過一個一個燒的焦脆的木炭和屍骨殘骸混雜的小堆，一路往前走，歐拉亞用斗篷掩住口鼻。

「姐姐妳到底要去哪裡?」

艾蜜莉雅一路辨識著方位，最後找到了村長夫婦的房子所在地，已是斷垣殘壁，屋樑傾倒一片，交錯埋沒在地面的黑灰礫土裏。

她立刻蹲下去，不顧那一股立即飛撲而起嗆鼻焦塵，徒手將只要看到類似屍塊或肢體的殘骸屍骸翻尋至正面。

輕輕一碰，那不知是木材還是人骨的長條物狀立即在她手裡化為飛揚的粉塵，她不死心，仍是瘋狂翻找著。

看著姊姊不停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歐拉亞驚愕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

他蹲在旁邊抬頭問她:「姐姐，妳在找克雷蒙特和莉底亞……對嗎?」

此時歐拉亞只看見，

兩行清淚，

從艾蜜莉雅的臉龐滑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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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低垂，疲憊傷心的艾蜜莉雅和垂頭喪氣的歐拉亞騎著各自的駱駝，從殘破的村子裡走出來，沿路走著走著，歐拉亞發現姊姊似乎帶錯了方向，他試圖告訴她，但她沒有回應。

「或許姊姊知道近路吧!」歐拉亞心想。

他只好繼續跟在艾蜜莉雅後面，走進了一座森林，兩個人一語不發慢慢地騎著，歐拉亞漸漸無法忍耐這漫長的沉默。

「姐姐……」

艾蜜莉雅沒有回應。

「姐姐……姐姐……」歐拉亞再試探性地輕呼著。

艾蜜莉雅仍是沒有回應，忽然咕咚一聲，她的駱駝跪了下來，而艾蜜莉雅就從駱駝上倒下來跌落地上。

「姐姐!」

歐拉亞趕快下來扶起她，他發現艾蜜莉雅似乎已經昏倒，渾身冒著冷汗，身體微微顫抖。這兩天下來發生的事情給她的衝擊太大了，她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歐拉亞抱著姊姊急呼，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來幫幫我姊姊呀!!」

萬籟俱寂，森林裡散布著可怕的寂靜，歐拉亞孤立無援放聲大哭。

這時，一個輕巧的影子在樹林間跳躍著，瞬間便出現在歐拉亞的面前，是一個遊俠裝扮的清秀少年，看起來和艾蜜莉雅同樣年紀，背著劍袋，身上衣服稍嫌破舊，但掩飾不住他一股孤高的氣質。

尤其是他那和頭髮顏色一致的亮褐色的雙眸，如此深邃，彷若森林深處般的靜謐悠遠。

他看著歐拉亞。「小弟弟，你們是誰，為何闖進我們這一族的森林?」

歐拉亞臉上涕淚縱橫，大吼大叫:「你們這一族森林?! 我根本不知道這裡是什麼碗糕森林?! 是姐姐胡亂帶路……」接著又斷斷續續地抽蓄著說著他們走錯路了，姊姊昏倒了怎麼辦之類的話，那少年遊俠看了一下歐拉亞懷裡的艾蜜莉雅，，蹲下來，輕輕地摸了她的額頭。

「不好，她在發高燒。」

「那怎麼辦?」歐拉亞又急得哭了。

「你們家在那裡? 趕快帶你姐姐回去吧!」

「我們家離這裡很遠呀! 我帶著兩隻駱駝，姐姐又昏倒了，我要怎麼帶姊姊回去?」

少年看了一下他們的駱駝。

「原來你們是駱駝人一族，所以你們住在卡莫村……的確有一點遠……」。

「你知道我們的村!?」

少年微笑著，接著又問:「你姊姊身體狀況這麼糟，怎麼還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呢?」

歐拉亞低下頭，難過的沉默不語。

少年看著他。「別說了，這樣好了。我騎馬載你姊姊回去，你帶著兩隻駱駝跟在我身後。」

「不行啦! 我姐姐的駱駝只聽她的話，我根本牽不動牠啦!!!我只有辦法騎我自己的駱駝啦!! 可是姐姐的駱駝怎麼辦?? 我們駱駝人是不可以把駱駝拋棄的!!怎麼辦啦~~」歐拉亞八啦叭啦地說了一大堆，索性又大哭起來!

少年皺著眉頭看著他: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這樣吧! 」

他站起身來牽起了艾蜜莉雅的駱駝“希望”。「我陪著你，載你姊姊回去吧!」

歐拉亞瞪大眼睛，用力抹了一把眼淚鼻涕，笑了起來，總算遇到了救星!! 他高興地一直點頭，可是接著又想到什麼，喪氣地垂下頭來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希望”不會給你騎的，他只認我姐姐。」

少年拉著“希望”的韁繩，“希望”不安地站了起來開始嘶鳴，少年撫摸著“希望”的肚子，輕聲地說著一些撫慰的話語。

說也奇怪，“希望”漸漸地平靜下來，頭慢慢地低下來開始磨蹭少年的手，少年溫柔地撫摸著“希望”，駱駝便跪坐了下來。

太神奇了!! 歐拉亞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希望”從來不給外人碰的! 但今天這少年……?

一轉眼少年就已經將身上的披肩脫下來，披在渾身發冷汗的艾蜜莉雅身上，以免她再受風寒，他坐在駱駝後座，讓昏沉的她倚靠在他身上後，轉頭催促著歐拉亞。「還發什麼呆? 快走吧! 你姊姊必須趕快回去接受照顧。」

「喔! 好!」歐拉亞也趕緊騎上了自己的駱駝。他又想到什麼: 「可是到我家之後你怎麼回來呀? 」

「這你不用擔心。」少年吹了一聲口哨，瞬間一匹褐色鬃毛飛揚的漂亮馬兒立即奔馳而至，馬兒見到少年立即停步。

只見少年凝視著牠，馬兒不停地跺著前蹄點著頭，彷若聽得懂少年的話。

「我的馬兒會跟著我，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回來的問題準備好了，走吧!」少年吆喝一聲，“希望”開始奔馳起來。

「我的天呀! 他真的會騎駱駝!」歐拉亞驚訝不已。

身為駱駝人的歐拉亞知道，駱駝是很古怪的動物，駱駝走路是兩隻右腳一起向前，然後兩隻左腳一起向前移動，非常顛簸，沒有騎過駱駝的人會被嚇得心驚膽戰。可是他……?

但歐拉亞沒時間多問多想，趕緊吆喝“獵人”快跑緊跟在後，三個人便朝著卡莫村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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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歐拉亞急敲門讓爸媽開門，少年抱著艾蜜莉雅，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並對艾蜜莉雅的父母說:「她發燒了，請你們趕快照顧她。」

「謝謝! 謝謝! 」雙親感激涕零地一直向少年點頭，少年轉身離去。

「等一下……」躺在床上的艾蜜莉雅已經醒來，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本欲離去的少年轉頭過來，她緊抓著披在身上的披肩，虛弱地看著他。

請問您的名字是……」

少年靜靜地望著她虛弱但堅定的眼神，那是他從未曾在任何人身上所感受到的，一種迷離卻高雅的氣質，不知道為什麼，那當中隱藏著一股熟悉的感觸……。

「我的名字是……」少年緩緩地說:「綠之森林的Evan(伊文)(註1 )，再見了，後會有期。」褐眼少年，騎上他的馬，一轉身，就像風一樣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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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 Evan(伊文)意為年輕的勇士

本章插圖森林遊俠伊文

本章插圖二伊文護送艾蜜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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