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溫柔第一部如夢初醒(As the dream fades) - 第一部第四十七章赫卡忒(Hecate)

第一部第四十七章赫卡忒(Hec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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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斯。

經歷那一夜的天翻地覆之後，希拉正打算徹查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窒礙難行。

那一夜她終於搖醒昏過去的宙斯後，宙斯不但拒絕希拉請醫神來治療，還要她不能進行調查，一切宙斯自己會處理。

她按捺住性子靜待了兩天，沒想到宙斯只是將罪全部推到赫爾菲斯特身上，來個死無對證。

至於自己被攻擊的是他則隻字不提，也不打算調查。

希拉為之氣結，把亞里斯叫到房間告知他一切經過。

亞里斯聽到宙斯下令其他人不可徹查之後，便不打算有任何行動。

見希拉即將火山爆發，亞里斯識相地趕快從櫥子裡拿出一壺紅酒和杯子，將希拉按捺坐下，馬上為母親和自己各斟一杯紅酒。

亞里斯說: 「母后啊~~過了就算了~~您也聽到宙斯的指令了----」

他還未說完，希拉怒斥: 「什麼算了!!? 亞爾薇特在我們奧林匹斯的眼皮子底下被救走!! 什麼樣的人有這樣的能力，讓希露德和率領的軍隊全倒??還可以衝進天王的房間攻擊他!!這傳出去我們王族的尊嚴何在??更何況……」

她憤恨地雙手緊握: 「這個人不找出來，是對我們泰坦皇族最大的威脅!!偏偏你父王都不肯下令徹查!!你教我如何安枕無憂?? 」

「ㄟ~~母后您說到重點了。」亞里斯大口灌了一口紅酒後說: 「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堂堂天王房間，還將最有能力和權力的宙斯後腦杓打到開花，您說，這傳出去，老爹在群臣面前還有臉嗎?還能做人嗎?淪為笑柄罷了! 」

「這……」

「還有我覺得很奇怪，如果只是要救亞爾薇特，赫爾菲斯特炸牢房也夠他們逃出去了，為什麼要去打老爹? 」

希拉不語。

她早就想到了這個奇怪的點，她懷疑宙斯不願意繼續調查的原因，難道和宙斯房間內發生的事有關?

那麼……那一夜房間內到底發生什麼事?

偏偏自己早不睡，晚不睡，就專挑在那個時機點睡的那麼熟?真可恨!!

「我看啊~~母后您再繼續順藤摸瓜下去，搞不好要跟父王攤牌!!反正赫爾菲斯特也死了，就照父王的做法，把罪全推到他身上。他用自己的死讓亞爾薇特逃脫。至於宙斯被打的事……」

亞里斯又灌了一大口紅酒，抹抹嘴說: 「當然絕不能傳出去!! 」

他好奇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下希拉: 「現在要做的就是全面通緝亞爾薇特即可，不然……您真的要把事情鬧大嗎? 」

希拉閉上眼，皺著眉深呼吸不說一句話。

亞里斯趕快轉移話題: 「對了~後來怎麼處置華爾奇麗雅的副隊長希露德? 」

希拉恨恨地說: 「我本想將她關到監牢治罪，後來雅特密絲在宙斯面前為她求情，最後宙斯解除她副隊長職務回到華爾奇麗雅，竟是僅此而已! 」

「這很好啊~這樣死裡逃生，才會更加感恩圖報，更加忠心耿耿地服侍泰坦王族。畢竟她也真的是一個優秀人才，殺了，真的有點浪費了。」

「說到雅特密絲……」希拉喃喃自語: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雅特密絲和赫爾菲斯特聯手救亞爾薇特出來的? 」

「當然有這個可能性，她們兩個那麼要好，但是又回到原來的點了，第一沒證據。第二您若要徹查她當夜的行蹤，您勢必要把阿卡迪亞仙境翻過來，那還不是又違抗了宙斯要你不要再查下去的命令! 」

「……」

「好啦好啦~~~」亞里斯站起來，幫坐著的希拉按摩肩膀，一邊說: 「母后您就寬寬心，宙斯自己會處理，您乾脆轉移注意力，去搞一下您之前都會定期舉行的婚姻民事法庭，再重振您身為婚姻正統之神在民間的威望! 」

希拉頓時被點醒。

對!!最近煩心之事太多，忽略了自己的職務，的確該整頓一下堆積如山的案子。

她輕輕撫摸著兒子那隻幫她殷勤按摩的寬厚大手，無奈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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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迪亞仙境。

事情發生的隔天一大早。

由於隊長亞爾薇特叛國，副隊長希露德革職，在職缺尚未更換新的人物之前，雅特密絲親自進行軍事訓練。

訓練過後，負責管理發馬的事務官格恩達爾私下會見雅特密絲，表示有事情稟告。

雅特密絲問: 「什麼事? 」

格恩達爾說: 「雅特密絲，請隨我至馬廄一下。」

格恩達爾直呼其名，是因為雅特密絲曾規定，華爾奇麗雅內部不需要大人這個稱謂。

到了馬廄，另一位飛馬事務官荷瑞斯特已經在那裏等著。

雅特密絲只見兩間馬廄裡面的飛馬消失無影蹤。

雅特密絲問: 「這是怎麼了? 」

格恩達爾說: 「我一早來餵食飛馬並清點數目時，發現兩個馬廄欄位被破壞，

裡面的飛馬不見了! 」

雅特密絲看了欄位說: 「看來是亞爾薇特的斯諾和我的飛馬暴風(storm)。」

格恩達爾急著說: 「是! 正是! 雅特密絲，現在怎麼辦??奧林匹斯每個月都會要求我們將飛馬的數量和編號的冊子上報，現在……

雅特密絲舉起手打斷她: 「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寫，我猜斯諾想念主人自行離家，而暴風和斯諾從小一起長大，妳們也知道他們一向形影不離，斯諾離開，暴風追出去並不奇怪。暴風是我的馬，放心，過一陣子說不定就帶著斯諾回來了，妳現在上報只會徒增事端。」

格恩達爾問: 「萬一他們徹查……

雅特密斯正色地看著格恩達爾: 「我身為華爾奇麗雅的領導!阿卡迪亞仙境的擁有者!我雅特密絲擁有最高指導權和飛馬的最高調度權!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

格恩達爾還要說話，被荷瑞斯特一把握住手臂!

雅特密斯正色地看著她們兩個說: 「飛馬失蹤的事絕不可外傳。若奧林匹斯追查下來，最先被問罪的不是我，而是你們。」

荷瑞斯特說: 「是，我們知道了。那麼，萬一他們沒回來，缺失的飛馬數目該如何補足? 」

雅特密絲淡淡地說: 「往後出任任務時，再虛報戰損，數量拿捏好即可。」

荷瑞斯特和格恩達爾異口同聲回答: 「明白了。」

雅特密絲看了她們一眼說: 「妳們是我華爾奇麗雅的飛馬事務官，你們效忠的是阿卡迪亞仙境。」

格恩達爾和荷瑞斯特立即頷首退下，再也不敢和其他的華爾奇麗雅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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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蒂蜜特懷孕和伊文失蹤後，整個神殿，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淡淡地哀愁……

烏力和阿迪特亞返回密爾斯城，薩其爾和克雷蒙特仍留在神殿照顧著醒不過來的莉底亞，她仍是像個洋娃娃一般，沒有反應，沒有喜怒哀樂……

對伊文的離去，蒂蜜特傷心不已，但她告訴自己，為了孩子一定要堅強起來。

雖然是最痛苦的回憶造就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她告訴自己，要忘了這個孩子的出身，要當成是自己的孩子，要愛她一如……

一如這是她和伊文的孩子……

她雖懷著身孕，也試著分擔照顧莉底亞的事，她會為她梳頭髮，並輕輕地唱著安眠曲，拍著莉底亞的背讓她入睡。

克雷蒙特仍是每天鼓勵她多吃一些，每天幫她梳洗。他發現她仍總是望著遠方，彷彿聽到了什麼卻又似乎只是發呆。

薩其爾也會陪她吃飯，也試著為她梳著一頭細緻的玫瑰色金髮，他曾看過蒂蜜特為莉底亞編髮，所以他也如法炮製。但畢竟是個男孩子，粗手粗腳地把莉底亞的頭髮搞到嚴重打結!

自己有一頭長髮且每天細細梳理的雅柏在一旁看到為之氣結，一把接手過來，教薩其爾如何為她編梳頭髮!

在雅柏的威嚇之下，他乖乖地在旁認真學習，後來終於成功地可以為莉底亞綁出漂亮的馬尾，讓雅柏很有當師父的成就感。

但薩其爾最常做的，還是抱著她，騎上馬或飛馬去四處走走看看。

適逢春天來臨，許多美麗的花兒盛開，他更常帶她出去散心。

雖然她對美景一點反應也沒有，但薩其爾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

克雷蒙特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打從內心地感激薩其爾，但他也害怕，莉底亞會永遠這樣下去……

這種情況持續一個月後，克雷蒙特終於忍不住，對薩其爾說:「薩其爾，我必須跟你談，如果……」

他憂心地看著莉底亞，她仍是坐在窗邊，呆呆地看著遠方。「我不知道莉底亞會不會好，說不定她會永遠是這個樣子……」他眼眶泛紅，拍著薩其爾的肩膀，跟他說:「你做得已經夠了……我已經很感謝你了……」

薩其爾握住了克雷蒙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說:「如果過一陣子她還是這樣，我考慮將她送到我們白之森林照顧，那裏的環境說不定對她更好。你可以隨時去探望她，你不用擔心。」

「薩其爾……」

「如果我無法照顧她了，或者我發生了什麼事，我的父親，白之森林的尊者，和我的族人都會繼續照顧她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們水影一族存在的一天，莉底亞都會被好好地照顧的。」

「薩其爾……」克雷蒙特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克雷蒙特看著莉底亞，在心中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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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底亞，我們好不容易救了妳出來。

眼看著幸福就在妳的眼前，

妳怎麼……

妳怎麼無法恢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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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斯。

早在多年以前，希拉積極爭取宙斯同意，組織了一個民間婚姻民事法庭，特別是針對地方上無法處理的家庭糾紛，就會送到這裡來處理。

一般而言，各村落若發生民眾婚姻的糾紛，會先交由村長處理。

村長必須詳加記錄各案件的資料及處理的過程，奧林匹斯每一年會派人前來收取這些卷宗，希拉會將這些卷宗處理仔細並詳加閱讀，以確切掌握民間狀況。

但有兩種情形，她會親自重新審理。

第一種，若希拉在這些卷宗資料裏面發現有疑慮，或處理過程有瑕疵者，她會再次審理。

第二種是村長處理不了的案件，便會將資料以飛鴿傳書傳至宙斯神殿。

遇到以上兩種狀況時，希拉會派衛兵至當地，護送那些需要訴訟的人民至希拉神殿，由她親自進行審理及判決。

她甚至刻意開放這些民事法庭給泰坦族人觀看，讓他們知道天后希拉的處事果斷與決策魄力。

最近幾次，她開始要求十六歲的希碧也在一旁見習，為成為接班人做準備。

在亞爾薇特逃脫後事情發生後的第八天，希拉剛審理完一件婚姻不忠的家庭案件。

當一切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希拉對希碧交代:「希碧，卷宗交給妳處理，我先回房休息。」

「是。」希碧將卷宗帶至奧林匹斯圖書殿，一人在偌大的殿堂內開始默默整理，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她回頭一看，驚訝地發現阿波羅來了。

她趕緊轉過身去面對書櫃，假裝在整理書格裡的文件。

但她聽到他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她開始呼吸紊亂，手心微微出汗。

但她的外表十分冷靜自持，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感受到一股微熱的氣息輕輕拂撫著她的一頭秀髮。

她察覺阿波羅的體熱越來越靠近她

為了不被發現內心的混亂，她垂下眼皮看往地面以掩飾不安感。

但她知道自己呼吸開始窘迫，感覺空間忽然狹小，空氣流動著一股炙熱感。

阿波羅在她背後高舉起手，那寬闊的肩膀彷彿將她整個人困在他懷裡，修長手指輕輕抽出了希碧頭頂上圖書格裏的紙卷文件。

她暗暗祈求他拿完趕快走，沒想到他又開始端詳上面圖書格的文件，又拿了第二卷。

她因為理智和情緒的拉扯快支持不住時，聽見阿波羅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你需要幫忙嗎? 」

「不必了!」希碧自我控制了一下，緩緩地將手緊靠著書櫃，仍是不敢轉頭，低聲地說:「我自己一人可以處理，你還是快走吧，若被母后看見，我會被她責罵的!」

「為什麼?」

「因為……」希碧頓時語塞。

「因為她不希望妳和我說話，對不對?」

「我……」

「希碧。」阿波羅突然從背後靠她好近，她感受到他的氣息在她耳邊飄忽著:「如果我對妳造成困擾，我很抱歉。」

她感受到她背後，他的胸膛幾乎要貼近她的微妙感觸，他的胸膛如此寬闊，異樣感受一陣陣襲來。

希碧想起春之祭典那一夜，他用那寬大溫暖的手掌在音樂的落點時輕托著她的手，引領著她和謬思女神跳舞時，不禁兩頰緋紅，心跳加速!

但她的外在仍是保持著一貫的淡然。

「我只是想讓妳知道。」他微笑地說:「妳今天在法庭的表現真是優秀。」

她有點驚訝緩緩地轉頭，但仍不敢正眼看她，低著頭問: 「原來你今天有去旁聽席。」

阿波羅笑著說:「是，母后希拉的裁決果然果斷又有魄力! 但是，我對今天的處理結果有一點擔心。」

希碧抬起頭看著他。

阿波羅說:「將勾引人夫的那女人的屍首丟置高加索山，那女人的怨恨，將會在高加索山徘徊，會更加強那裏的負面能量，最後累積到一個頂點時，不知道高加索山會發生什麼事?」

「負面能量?」

阿波羅微微驚訝地看著她:「父王和母后從未告訴妳高加索山的事?」

她搖搖頭:「母后只有一再告誡我們不可接近高加索山，可是從不肯說為什麼?」

「所以妳不知道赫卡忒?」

「她是誰?」

「希碧……」阿波羅專注地凝視著希碧，她整個臉無法控制地又緋紅起來。

「答應我，絕對不可以靠近高加索山，請妳一定答應我!」

希碧趕緊撇過頭去，小聲地說:「我去不去不關你的事。」

「看來我好像真的讓妳很困擾。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離開了。我是妳的兄長，妳是我的好妹妹，我們不該如此生疏，不是嗎?」

在轉身走之前，阿波羅發現希碧手中握著一個紙卷，紙捲上封條寫著作者的名字。

阿波羅驚訝地說: 「埃斯弗庇得斯 (Aesphopides)?希碧你在看這詩人的作品嗎? 」

希碧眼睛一亮，望著他問: 「你知道他? 」

阿波羅點點頭。

希碧略帶興奮地說: 「我很喜歡這位神祕詩人的詩，詩中的文字意境是如此空靈，每一字每一句似乎都能觸動靈魂，每一個篇章都充滿了畫面感! 可惜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誰，我真的好想去拜訪這位詩人，向他請益! 」

她忽然查覺到阿波羅用饒富興味的眼神看著她，她一陣困窘，發覺自己講太多了，便匆匆轉身離去!

她一邊走，一邊一陣悵然感油然而生，只覺自己思緒複雜無法釐清。

阿波羅離開圖書殿，拿著自己的里拉琴，坐在奧林匹斯宮殿的階梯上，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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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和宙斯竟然從未跟希碧說過赫卡忒的事。

難道……

是怕希碧純潔的心靈受到影響?

若真是如此，

那可真保護的不遺餘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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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停下腳步，望著奧林匹斯山外高加索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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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也難怪希拉有所顧慮，

畢竟那是一個可怕的力量!

連蓋芙雅前期都害怕的那一股力量……

赫卡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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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里拉琴傳來一句琴音旋律!

阿波羅驚愕地發現他的里拉琴自己開始震動!開始奏出樂音!

但一下子就停了。

他不敢相信，遂閉上眼，開始感受這奇怪的力量由何而來?

當他接收到訊號源的時候，他不敢置信地張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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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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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獨角獸跑來找薩其爾，薩其爾讓莉底亞騎在祂身上，他跟著出去踏青。

獨角獸載著莉底亞，走著走著便輕滑下一個山坡，薩其爾跟了過去，發現他們在山坡底，他也跟著下去。

獨角獸跪坐，要莉底亞下來，薩其爾將莉底亞抱下來後，獨角獸便一溜煙地跑掉了。

他叫祂叫不回來，很無奈地看了一下山坡。

「好吧!」他蹲下來。「莉底亞，那我只好背妳上去了。」

他背著她，開始一路往上走上山坡。

莉底亞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背上，她忽然開始有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雙手，交叉緊握在薩其爾溫暖而寬厚的胸前。

她的手指，開始慢慢地有感覺……

他背部的寬闊讓人充滿安全感，讓她的頭慢慢地靠得更緊……

薩其爾並沒有察覺到這些，只是一直往上走著。

走上山坡之後，是一片美麗的大草原，在那鮮草如茵的遼闊綠色織錦上，矗立著一棵枝幹參天的盎然古樹，難以計數一簇簇粉紫色秀氣花朵，正綴在枝頭歡欣綻放。

恍如紫色火焰燒灼蔓延著。

那壯闊參天巨樹之上，橫抹著一弧柔美彩虹，微風習習吹來，輕輕搖醒了花瓣，紫色花瓣們跟著風兒迴旋起舞，雪片般的花朵繽紛飄落，彷彿永不停歇的輕柔樂音正和大地唱和飛揚。

「哇~」薩其爾讚嘆著:「這景色真美，彷彿紫色的細雨，莉底亞，我們去樹那邊休息一下，好不好?」

在紫雨飛舞裏，他背著莉底亞走到了那一棵樹，然後，他將她輕輕地放在樹幹邊，他看著她，笑著說:「妳看，妳身上都是紫色花瓣了，來，我來幫妳。」

他輕輕的揪出夾雜在她玫瑰金色秀髮裡的紫色花瓣，一個一個仔細的挑出來。

接著他溫柔地用食指撥掉她粉嫩雙頰上的紫色花瓣。

再細膩地用指尖拂去她雙唇微含的花瓣殘片。

他凝視著雙眼呆滯的她，指尖緩緩在她的雙唇上游移輕撫著。

她沒有任何回應。

他嘆了一口氣，輕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自己便轉身靠著樹幹坐著，將莉底亞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靜靜地並坐著。

薩其爾看著穹蒼上那一抹絢爛彩虹，他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只要欣賞著這一片風景就對了。

溫柔的風吹拂輕吻著他們俩，睡意也不知不覺地偷襲著他們，他和莉底亞漸漸陷入沉睡，她身子慢慢滑落，逐漸趴落在他的大腿上睡著，他雙手自然而然地放鬆滑落至她的背部。

那熟悉溫暖的感覺，一切彷彿在她的夢中又重現……

她慢慢地拾起過去的回憶，一片一片地拼湊起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整個人沉睡在這樣溫暖的身上。

那是她睡的最甜美的一次。

睡醒之後，她才發現她睡在他的腿上，震驚得無法言語。

她也曾負傷躺在他的背上，他以敵人的身分背著她接受獨角獸的救援。

他要她不要再回去奧林匹斯。

一個陌生人，一個敵人，為什麼比奧林匹斯的任何人都還關心她?

為什麼?

為什麼真正在她身邊的人卻要殺她?

在她為奧林匹斯奉獻了一切之後。

為什麼因為身分，她和雅特密絲從此永別?

她也想起了永遠無法抹滅的一幕，在薩其爾救了雅特密絲之後，他握住她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神……

那時他就是要告訴她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嗎?

可是她有選擇嗎?

這一輩子都是別人為她安排好的道路，她根本沒有選擇。

但她盡心盡力去完成這些選擇，卻要被這些逼她的人消滅?

為什麼?

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她突然開始抽搐，開始淚流滿面……

薩其爾感覺大腿的褲子有濕意，驚醒時發現莉底亞趴在他的大腿上，開始嗚嗚咽咽地顫抖著、哭著。

「亞爾薇特!」他驚喜地脫口叫著她從前的名字:「妳終於恢復了!!」

莉底亞看著他，開始痛哭。

他將她緊擁至懷中，溫柔地跟她說:「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這裡。」

莉底亞用力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緊緊地靠著他溫暖的胸膛，用著好似十幾年來未曾哭過的力量，就這樣一直崩潰痛哭著，彷彿哭光了一生的眼淚，哭到薩其爾的衣服全部都濕透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qI7iDS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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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插圖圖書殿群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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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插圖 2 熟悉又遙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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