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三十七　火御餘燼

深水埗一間通宵大排檔，凌晨三點半。

塑膠桌椅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油煙與啤酒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吳興通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了十幾個空啤酒罐。他眼睛布滿血絲，腰部的舊傷隱隱作痛，卻依然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冰凍的藍妹。

他已經連續喝了六個小時，卻依然清醒得可怕。

這時，三個衣著光鮮的男人走進大排檔。他們西裝筆挺，氣質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士。

為首的呂姓商人看見吳興通，眼睛亮了起來，帶著恭敬又興奮的語氣走上前，低聲道：

「我的王啊……」

吳興通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他們一眼，嗤笑一聲：

「白卡仔嗎？」

呂姓商人連忙從皮夾裡抽出一張名片，雙手奉上，語氣謙卑：

「白卡沒有，但是有我的名卡。」

名片上印著「呂氏集團董事長」的頭銜——香港頂流富豪之一。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李姓律師和一位周姓紳士，三人同時微微低頭，像在朝聖。

呂姓商人壓低聲音，眼神熱切：

「先生，你不認為……有一些東西應該消失嗎？例如那些神神怪怪之事。」

吳興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沉而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瘋狂。

他慢慢張開右手。

呼——

一團比三味真火更加純粹、更加狂暴的赤紅火焰在他掌心燃起。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出極其恐怖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像要被燒穿一樣。

大排檔的老闆和幾個夜宵客同時愣住，呆呆看著這一幕。

吳興通盯著掌心的火焰，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堅定，喃喃道：

「我一直都想燒光它們……」

呂姓商人、李律師、周紳士三人同時跪了下去，頭深深埋下，聲音顫抖卻充滿狂熱：

「請王引領我們……」

吳興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火焰在掌心跳動，像在看一場永遠燒不盡的、屬於自己的地獄。

夜風吹過大排檔，帶來遠處隱隱的警笛聲。

而火焰，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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