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二十五章　亢龍有悔

廢棄學校的舊禮堂裡，空氣陰冷而沉重。

果心居士握著關刀，仰頭狂笑，笑聲在破敗的屋頂下迴盪，像夜梟在撕裂喉嚨。

「哈哈哈哈！我已卜卦了！殷祖鳴，你必死無疑！我終於有大吉！大吉啊！」

殷祖鳴站在禮堂入口，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長長的陰影。他平靜地看著對方，聲音低沉：

「是嗎？卜了多少次？」

果心居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心裡狂跳——九九八十一次……終於在第八十一次卜出大吉。他額頭冷汗直流，卻強裝鎮定。

殷祖鳴微微側頭，眼神冰冷：

「現在還是大吉嗎？」

果心居士瞳孔猛縮，慌亂大叫：「李！！」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側面破牆而出。李書文僵屍一拳重重砸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果心居士急忙抬頭望向星空，臉色瞬間煞白：

「……大兇……」

他聲音顫抖，近乎歇斯底里：「不可能的！！這是幻術！！你這個九流術士！！你好無聊！！」

殷祖鳴看著他，語氣帶著淡淡的憐憫：

「你真是亢龍有悔的主人呢……大家都很可憐。」

果心居士氣得面目扭曲，猛地舉起關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凶戾寒光：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真貨！關帝爺用過的刀！！能砍你嗎？！」

殷祖鳴淡淡道：「恐怕不能。」

果心居士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旁邊被綁著的阿屍，刀鋒抵住阿屍的脖子，猙獰大笑：

「那我就砍了他！！」

殷祖鳴眼神驟冷，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我保證，你們全都會死……還是永不超生那種。」

果心居士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大吼道：

「一命換一命！這是陰兵兵符！陰兵作見證！誰傷害了阿屍，就是和陰間過不去！代價是你殷祖鳴——你要自盡！你永遠屬於我的！！」

話音落下，禮堂周圍忽然陰風大作。無數模糊的黑影從地面浮現，血色的契約符文在空中凝聚，血契瞬間成立。

殷祖鳴看著那些陰兵，輕輕嘆了口氣。他緩緩舉起青銅短劍，劍刃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屍瞪大眼睛，淚水狂湧：

「不要——！！明哥哥！！」

殷祖鳴最後看了一眼阿屍，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

「阿屍……別怕。」

下一刻，他手腕一動，青銅劍毫不猶豫地劃過頸動脈。鮮血如泉湧而出，他高大的身軀緩緩倒在地上，血泊迅速在地板上擴散。

果心居士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他死了！！他真的自盡了！！」

阿屍撕心裂肺地哭喊：「不！！不不不！！明哥哥！！！」

果心居士大笑著走近殷祖鳴的屍體，低頭看著那張依然英俊卻毫無血色的臉。鮮血從頸部傷口不斷湧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流淌得越來越多，像一條永不停止的河流。

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碰了碰殷祖鳴冰冷的臉頰，笑聲中帶著近乎癲狂的喜悅：

「終於……你是我的了。」

禮堂內，只剩下阿屍絕望的哭聲，和鮮血緩緩流淌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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