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十三章　書與素宴

深夜，中半山一棟安靜的高級公寓。

殷祖鳴和文凱恩並肩走進大門。他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而身旁的文凱恩則微微低著頭，臉頰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進門後，文凱恩有些緊張地脫下外套，輕聲問道：

「那個……我今天只準備了素食，可以嗎？」

殷祖鳴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而低沉：

「非常期待。」

文凱恩的家不大，卻充滿了濃厚的書卷氣。客廳四面牆壁幾乎都被書架占滿，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書籍：大學文學系的參考書、厚重的文學理論、中外經典小說，還有不少青少年向的歷史讀物、智力提升書籍、神秘學入門，以及色彩鮮豔的漫畫書。

殷祖鳴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書架，眼神帶著興味。

「你的世界……很豐富。」他輕聲說。

文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從小就喜歡看書。大學的時候讀文學，畢業後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那些漫畫和歷史書是我教學生用的，想讓他們多接觸不同東西。」

她走向開放式廚房，開始準備簡單的素食晚餐。殷祖鳴則站在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關於商周歷史的書籍，翻了幾頁，嘴角微微上揚。

「你對古代歷史有興趣？」他問。

「嗯……特別是那些神秘的部分。」文凱恩一邊切菜一邊說，「我總覺得古代人比我們更接近某種……本質的東西。」

殷祖鳴合上書，把它放回原位，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暗。

晚餐很簡單，幾道清淡的素菜、一碗熱湯。兩人坐在餐桌旁，氣氛安靜而微妙。文凱恩偶爾抬頭看他，眼神裡混雜著好奇、欣賞，還有隱隱的畏懼。

吃到一半，她忽然輕聲問：「你……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嗎？」

殷祖鳴放下筷子，看著她，聲音溫柔卻帶著某種古老的重量：

「我只是……在聽該聽的聲音。」

文凱恩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笑了笑。

飯後，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外是璀璨的維港夜景。文凱恩抱著一本漫畫書，輕聲給殷祖鳴講裡面的故事。殷祖鳴認真地聽著，高大的身軀靠在沙發上，看起來意外地放鬆。

但在他的右耳後，那道祖紋卻在微微發燙。

祖先的聲音，隱隱在催促。

在殷祖鳴眼中，文凱恩已不再是女子，而是一件精美的商朝青銅器。她身形修長如鼎身，肌膚細膩似包漿，而眼神清亮中帶著隱隱裂痕，像器身上刻滿了兇猛的饕餮獸面與夔龍圖騰，以及甲骨文字——「詩」「文」「夢」「魂」「月」「思」。

這些文字彎曲交錯，像無數細小的裂紋爬滿器身，低語著被遺忘的文學、破碎的夢境，以及永遠無法填滿的靈魂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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