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九章　空鼎

昏暗潮濕的地下倉庫裡，空氣混雜著陳年灰塵、機油和淡淡的檀香味。混凝土牆壁泛著水漬，裸露的管道和老舊電線在頭頂交錯，像糾纏的血管。幾盞昏黃的燈泡懸掛在半空，投下斑駁陰影。

殷祖鳴穿著深色西裝，在倉庫中央檢查幾個木箱。他的動作像一位正在為祖先整理聖器的祭司，每一個開箱、檢視青銅器與拓片的動作都細膩而從容，偶爾還低聲自語。

倉庫外，吳興通藏在對面消防梯，用望遠鏡緊盯入口。身旁停著拍檔阿明的車。

半小時後，殷祖鳴提著長盒離開，坐車揚長而去。

吳興通等了三分鐘，立刻像一隻鼠竊狗偷般潛入倉庫。他弓著身子，小心避開監視器，鬼鬼祟祟地來到最裡面的鐵架前，迅速打開那尊中等大小的青銅器皿。

瞬間，低沉嗡鳴響起，器皿內浮現數個模糊痛苦的人頭幻象。吳興通心頭劇震，再看時卻空空如也。

就在此時，大門傳來輕微聲響。

殷祖鳴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入口。他站在黑暗邊緣，聲音平靜：「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吳興通躲在貨架陰影中，右手緊握配槍，心跳如鼓。

要不要……殺了他？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警察，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極度危險。

殷祖鳴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充滿壓迫感，右耳後的祖紋隱隱發光。

「不用躲了。你身上的氣息……我聞得到。」

吳興通感覺不妙，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猛地撞向旁邊的舊窗戶，玻璃碎裂聲中翻滾出去，像隻驚慌的老鼠般逃進後巷。

阿明早已把車開到窗下接應。吳興通衝上副駕，低喝：「走！」

車子猛地加速，衝出後巷。

倉庫內，殷祖鳴站在破碎的窗前，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輕輕摸了摸右耳後的祖紋，聲音低沉而平靜：

「是小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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