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自己隨時也是有病的一員

在錢隗的帶領下，黎休璟終於來到了潭煙閣。

然而。

「且樂生前一杯酒，何須身後千載名，四號桌的湯修士點了六壺『千醉』！」

「好樣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三十六號桌的萬修士點了三壺『秋門』！」

「不要停！」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八十八號桌的金修士點了十三壺『霖鈴』！」

「繼續來！」

還未步入大廳，此起此落的吵鬧叫囂就從室內傳至室外，這裡的人彷彿失了理智，沉醉在醉生夢死的酒氣之中，只要還留一口氣，就會繼續點酒直至失去意識的那刻。

黎休璟吞了吞口水，他原以為，潭煙閣是那種酒樓賣酒的單純地方，現在這樣——

就說韓潁畫風都那樣了，潭煙閣又怎會正常得了哪裡去。

「師兄，你不進去？」錢隗看出黎休璟的遲疑，他輕輕挑眉，笑意卻沒有傳至眼眸。

「不，我要進去。」黎休璟搖了搖頭，工作環境與想像有出入又如何，他也是要幹活的，然而，他望着門口那位邊轉圈邊宣告客人點了那些酒的奚山派弟子，有點擔心道：「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吃顆止暈丹藥才進去轉圈。」

「……我去找內門執事，告訴他今晚師兄出場。」錢隗眼裡的冷意被黎休璟的回答衝散，他忽然有種感覺，這人幹出的事總會在他意料之外。

黎休璟點頭道謝，就抬步從側門入了潭煙閣，吵嚷聲幾乎要炸開耳朵，他花了點時間適應，然後，被近着門口的那幅牆吸去了注意力。

群青色的高牆上以白墨寫上「奚山派美男之星」六字，隨後五顆留影石吊在高處，朝着牆身投射起五名男子的身姿，最近門口的那位最是吸睛，一雙含情目配着淡笑，從容的笑容有如春風，優雅氣度讓所有人的心跳都不自覺加速。

是錢隗。

黎休璟完全理解對方是「奚山派美男之星」的理由，他帶着怔神將目光移到留影石下的名字，原以為沒甚麼特別，哪知——

「日與夜的閃光美男子~獵心者隗隗」。

「……」

那名字是有甚麼毛病。

黎休璟臉皮僵了一下，但他很發現，剩下的三名外表也是上上之姿，或是眉清目秀、或是俊朗如風，可名字都是這樣有病得很，而最遠的第五個——

是「犯規的渴愛酒徒~蜜令甜休休」。

是黎休璟他自己。

「……」

還是不要輕易認定其他人有病，畢竟自己隨時也是有病的一員。

他心情複雜看着自己影像和頭上的名字，就說近墨者黑，留得在奚山派的有問題，這不，失憶前的他不就很有病地當起了蜜令甜休休。

不過是在潭煙閣賣個酒，用得着要這麼嗎？

但，若這就是他的工作，他就會接受。

「黎師兄你來了，十八號包廂有兩名女修說想指名你，你要過去嗎？」

「好，我現在過去。」

一名奚山派弟子突然閃過來找上自己，黎休璟迅速接下上門的工作，他深吸一口氣，不讓那兩名女修點上「尋梅」，自己就白當蜜令甜休休了。

整個潭煙閣被大量屏風和布簾隔成各個獨立空間，他在裡頭繞了幾圈，才終於找上了那兩名女修的十八號包廂。

「哎，蜜令甜休休居然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修仙界女修的默契，兩名女子也是和韓潁般半躺在美人榻上，見到有人過來才慢慢坐直。

「兩位姐姐好，我是休休。」

黎休璟聽到稱呼時臉皮忍不住抖了抖，也許失憶前他習以為常，可失憶後的他需要點時間重新適應，他壓下他的雞皮疙瘩，將「蜜令甜休休」暫改成尚可接受的「休休」。

「休休今天怎麼了，拘謹成這樣。」其中一個女修挑起眉，顯然，她認識失憶前的黎休璟：「平時你都會說扭着屁股說『你的甜休休來了』。」

「……」

失憶前的自己這麼拼嗎？

黎休璟瞳孔一縮，在這刻他很想推說他沒有記憶，不知道以前自己這麼瘋，但若這是他的工作——若這是他的工作——

他迫自己扭起硬到不行的屁股，朝左邊擺了下再朝右邊擺了下，臉色幾欲發綠，嘴角卻很有服務精神地強堆起微笑，努力將語氣保持在不結巴上。

「你、你的……甜休休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另一個女修放聲大笑，眼角幾乎要滲出淚：「休休居然當真，真好玩！」

……咦？

甜休休聽到這句立時一頓，目光的難以置信完全沒法擋住，因為他記不得了，所以被耍上了？

「甜休休，哈哈哈……別不開心了。」騙他的那名女修邊笑邊道：「想要甚麼酒，姐姐給你點。」

聽到酒黎休休頓時就不想計較了，他果斷將剛才那幕在腦海封印起來，直白要求起來：「『尋梅』。」

「休休真是，開口就是最貴的那壺。」女修手指輕扣到下巴上，彎起的眼眸上下打量着黎休璟，意有所指：「你這樣隨便扭扭屁股，可不值這個價。」

「姐姐的意思是指……」隨便不行，那即是場面要弄得不隨便，黎休璟自恃聰明回道：「我扭的時候要來點音樂伴奏？」

「哈哈哈哈哈——」剛才笑出淚的女修再次大笑出聲：「甜休休你今天怎麼這麼可愛？」

「這好，哈哈。」另一女修很是認同黎休璟的建議，她拍着手安排起來：「休休你光着屁股扭，再來多個人在跟邊光着鳥彈琵琶，妙極妙極！」

……等等，為甚麼褲子會被默認脫掉了？

黎休璟雙目一瞪，他現在是來賣酒還是賣身，奚山派到底是魔門派還是男風館，由進來潭煙閣的一刻，他好像沒遇到件正常事？

「行了休休，別給姐姐裝，快點脫褲子讓姐姐摸摸你的嫩屁股。」

「沒錯，我們不摸前面，沒有犯規，姐姐今天帶了玩具來，幫你塞進去讓你爽個夠。」

兩名女修突然作出了驚人之言，黎休璟聞言更加驚恐，潭煙閣果然就是那種地方。

「甚麼玩具？」

黎休璟還在想如何拒絕，恰好此時錢隗重新出現，他將手搭到他師兄肩上，笑着跟女修說話：「兩位姐姐想我們的大師兄做甚……」

「隗隗——隗隗你怎麼過來了？」錢隗還沒說完話，女修就已叫尖叫打斷：「放心，我們不會對休休亂來，我們很乖的！」

「……」

甚麼叫天與地的分別，這大概是了。

黎休璟複雜地抿了抿唇，剛才女修還想對自己亂來，現在卻改口否認。

他輕輕拍掉錢隗的手再抬頭——不，現在應該叫隗隗了，他都丟架地當起休休，隗隗就別想置身事外。

但下一刻。

隗隗眼角飛揚的帶笑模樣映入眼簾，和他冷如雪不同、也和淡笑温潤不同，他現在就是名符其實的——獵心者。

「……」

黎休璟這下胸口不止開花，直接開出一片想要愛慕的花田。

這人笑得愈燦爛，殺傷力就愈大。

「師兄，果然你是胸口不舒服吧，怎麼又按住？」

「不，沒事。」

黎休璟自欺欺人放下找花田的手。

獵心者隗隗唇瓣勾起的表情實在迷人得很，說要想勾得人想一親芳澤，他身上的清新氣息又會讓色慾者自慚形穢而退卻，甜休休夜朗自大地想，自己好歹也是美男之星，若他對兩位女士笑笑，會不會也迷得人決定即時來十壺「尋梅」？

其中一個女修在這時恰好將目光轉來，黎休璟馬上有樣學樣擠起嘴角，期待對方給出剛才般的尖叫——

「休休，你嘴角抽筋了？」

「……」

行了，不是人笑起來都是有效果的，容貌決定一切。

「好了，現在休休和隗隗都到了。」黎休璟的笑沒引起甚麼，女修揚揚手，將焦點落在比隗隗一笑更重要的事上：「你們要在我面前上演些非禮勿視的激情畫面嗎？」

……玩這麼大？

黎休璟眉毛狂跳，被女修玩屁股、還是要跟獵心者隗隗在人前上演色情表演，到底哪個難接受點，一時間他居然——無法分辦。

他下意識望向隗隗想要求助，獵心者臉色如常笑容依舊，完全沒有被女修的話嚇倒，變得深邃的眸子滲着些玩味，似是想看自己有何反應。

是了。

錢隗過於冷靜，倒意外喚回黎休璟的理智，只要能讓她們拿出仙石來，無論是單犠牲屁股還全犠牲身體他都要滿足。

不能因為失憶過於大驚小怪。

因為，這是他的工作。

——還是他求來的工作。

樣子已經不夠人比，總不能連工作也要讓人家看到自己不能好好完成。

「姐姐，如果你現在買下五壺『尋梅』。」

想通了黎休璟重拾他對工作的堅持，他揮了揮衣袖，以大無謂的神情開口：「我立馬跟隗隗在這裡做點猛的給你看。」

女修：我想你們在我面前扮雞叫

黎休璟：？？？？

女修：某隻貓頭鷹説頭五章不能太激情，我唯有含淚退求其次

黎休璟：其次是扮雞叫，那第一是甚麼？？？

女修：扮鴿叫

黎休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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