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個人電腦研究社 - 1

帝丹高中的早晨照常吵鬧。

靠窗的幾個同學正圍在一張桌子旁邊，討論今天放學後要不要去遊戲中心。

有人看見步夢，立刻抬手喊：「吉田！你來得正好！」

步夢剛把書包放到座位上，肩膀就垮了一點。

「欸……又來了嗎？」

「只是問你一件小事啦。」

「每次說是小事，最後都不是小事。」

步夢雖然這麼說，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那名同學把一本電腦雜誌推過來。

雜誌內頁被翻到遊戲程式的範例頁，密密麻麻的 BASIC 清單旁邊，已經被鉛筆圈了好幾個地方。

「吉田，這裡到底是零，還是英文字母 O？」

他指著第七十行，表情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昨天照著打到一半，RUN 之後它一直說 Syntax error。可是我明明是一個字一個字照抄的。」

步夢低頭看了一眼。

行號、冒號、GOTO，還有一串擠在一起的英文字母和數字。零和 O、數字 1 和小寫 l，被印刷字體混成了幾乎同一種形狀。

他原本還有些困擾的表情，慢慢變得專注。

只看了幾秒，他就點頭。

「這裡大概不是雜誌印錯。」

「真的？」

「但是……」

他抬起眼，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對方。

「你可能會打錯。」

「為什麼你可以預設我會打錯啊！」

步夢慌忙擺手。

「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你上次把零和英文字母 O 混在一起……」

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那名同學漲紅臉。

「那是字體太像！」

步夢小聲說：

「所以這次可以先用鉛筆圈起來。」

他想了想，又補充：

「這樣比較安全。」

新一剛好從旁邊經過，聽見這句話，忍不住說：

「你們社團每天都在處理這種案件嗎？」

步夢抬起頭。

「個人電腦研究社不是案件處理中心。」

「聽起來差不多。」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步夢想了想。

「案件有犯人。社團只有不小心的人。」

那名同學立刻喊：

「吉田！」

步夢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我不是在說你。」

園子趴在桌上笑。

「小步夢，你講話明明很柔，內容好狠喔。」

步夢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小蘭忍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知道啦。」

上課鈴聲響起時，教室才慢慢安靜下來。班導走進教室，把點名簿放在講台上。

「早安。」

「早安——」學生們拖著聲音回應。

班導掃了一圈教室，視線很快落在步夢身上。

「吉田。」

「是。」

步夢立刻坐直。

「個人電腦研究社的活動申請表，你今天放學後記得補交。上次那份只有你們社長的熱情，看不出實際內容。」

教室裡有人小聲笑了。

步夢低下頭。

「我會整理好的。」

班導頓了頓，又說：

「還有，去年那個資訊奧林匹亞選拔的資料，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整理一份給社團學弟妹參考。」

教室裡的幾個人立刻轉頭看向步夢。

「資訊奧林匹亞？」

「吉田參加過那個？」

「我還以為他只是會修電腦。」

步夢的筆尖定住。

他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擦筆記本邊角。

「只是選拔而已。」

班導看著他。

「對其他人來說，那已經不是『只是』了。」

「可是……我沒有很擅長比賽。」

新一用手撐著臉。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不可信。」

步夢看向他。

「是真的。」

「你不是成績不錯嗎？」

「比賽題目比較乾淨。」

班導問：「乾淨？」

步夢想了想，像是在努力把腦中的東西翻譯成普通人聽得懂的話。

「題目會告訴你輸入是什麼、限制是什麼、要輸出什麼。」他聲音不大，卻比剛才穩了一點。「可是現實裡的問題通常不是這樣。」

幾個同學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

步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現實裡，大家會先把資料放錯，再忘記自己放在哪裡，最後說電腦壞了。」

剛才拿電腦雜誌的同學默默趴到桌上。

園子肩膀抖得很明顯。

新一嘴角微微抽動。

「你還說自己沒有在說他。」

步夢慌忙抬頭。

「這、這次也沒有特別指誰。」

「可是大家都知道了啊！」

那名同學悲憤地喊。

這次連班導都笑了。

早晨的教室，在短暫的笑聲裡變得像普通高中應該有的樣子。

普通到步夢幾乎可以假裝，自己只是這裡的一名學生。

不是穿越者。

不是知道某些悲劇會發生的人。

也不是每天醒來都在偷偷計算風險的人。

只是吉田步夢。

帝丹高中二年級。

個人電腦研究社社員。

偶爾因為一句太精準的話，把大家弄得不知道該不該笑。

午休時，園子把便當盒往小蘭桌上一放，整個人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

「所以，小蘭。」

小蘭剛打開便當。

「嗯？」

園子雙手撐著桌面，眼睛閃閃發亮。

「你跟新一去熱帶樂園的事情，決定是哪一天了嗎？」

小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新一剛好拿著麵包走過來，聽見這句話，表情也跟著一僵。

「園子！」

小蘭的臉瞬間紅了。

「不是那樣啦！」

園子拖長聲音。

「不是哪樣？」

「就、就是之前說好的……」

「約會？」

「不是約會！」

小蘭急忙否認。

新一也皺起眉。

「只是她空手道比賽贏了，我之前答應帶她去玩而已。」

園子看向步夢。

「小步夢，你聽聽，這種話能信嗎？」

步夢正安靜地吃玉子燒，咬著筷子，歪了歪頭。

「不是約會的話……」

小蘭看向他。

步夢眨了眨眼。

「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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