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個人電腦研究社 - 4

社團教室裡的笑聲慢慢散開時，走廊外也傳來其他社團集合的聲音。

園子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忽然「啊」了一聲。

「糟糕，我要去網球社了！」

小蘭轉頭看她。

「園子，你今天不是說只是露個臉嗎？」

「對啊，露臉也是要準時露的嘛。」

園子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又回頭看向新一和小蘭，露出一臉很懂的笑。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回去了。明天熱帶樂園，不准遲到喔。」

「園子！」

小蘭的臉又紅了。

新一皺眉。

「都說了不是那樣了。」

「是是是，不是約會，只是青梅竹馬一起去遊樂園，然後剛好兩個人而已。」

園子揮揮手，完全不給新一反駁的機會。

「小步夢，明天記得幫我問進度！」

步夢正抱著磁片盒，聽見這句話立刻一縮。

「我、我不會問那種事啦……」

「你問起來最有效果了！」

「園子同學！」

園子笑著跑遠，深藍色裙襬在走廊轉角一晃，很快就被網球社社員的招呼聲淹沒。

社團教室門口只剩下新一和小蘭。

小蘭抱著書包，看了看步夢，又看了看新一。

「那我們也先回去了。」

「嗯。」步夢點點頭。

小蘭對他笑。

「步夢，明天見。」

「明天見，小蘭同學。」他也笑了，那個笑容很柔，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新一單手插著口袋，轉身正要走，卻被步夢叫住。

「新一。」

新一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步夢。

「怎麼了？」

步夢站在社團教室裡，夕陽從窗邊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髮側與月牙髮夾上。

他張了張口。

有一瞬間，他像是想說很多話。

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不要追太遠。

不要讓小蘭一個人等。

不要靠近黑衣服的人。

可是那些話全都沒有出口。

最後，他只是輕聲說：

「你明天千萬不要讓小蘭等太久。」

新一愣了愣。

隨即，他像是聽懂了什麼普通的意思，嘴角微微一抽。

「你也跟園子一樣啊？」

「不是……」

步夢下意識想否認。

可是新一已經擺了擺手。

「知道啦。我不會遲到的。」

小蘭站在旁邊，臉紅得很明顯。

「步夢……」

步夢看著他們。

小蘭不好意思卻期待的表情。

新一嘴硬卻沒有真的拒絕的表情。

於是步夢只是低下眼。

「嗯。」

新一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怪怪的。」

步夢抬頭，露出一個有點慌張的笑。

「有嗎？」

「有。」

「可能是社團資料太多了。」

新一皺眉，似乎還想說什麼。

小蘭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新一，走吧。」

「喔。」

兩人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社長探頭看他。

「吉田，你剛才那個語氣，好像小蘭明天會被工藤放鴿子一樣。」

步夢回過神，抱緊懷裡的磁片盒。

「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是什麼意思？」

步夢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磁片盒放回桌上，又從書包裡拿出那副小小的塔羅牌。

那不是正式占卜用的大牌，只是他平時夾在筆記本裡的迷你牌，邊角有一點磨損，背面印著深紫色的星紋。

社長看得眼睛一亮。

「喔，魔法道具？」

「只是塔羅牌。」

「那不就是魔法道具嗎？」

「不是那種東西……」

他小聲反駁，卻沒有真的收起來。

步夢把牌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推開，隨意抽了三張。

第一張，戀人。

第二張，塔。

第三張，月亮。

社團教室安靜了一瞬。

夕陽照在牌面上，讓顏色變得比平時更深。

社長小心翼翼地問：「這是好還是不好？」

步夢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三張牌。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會更清楚。

不是知道未來。

不是看見答案。

而是某種很細的感覺。

像是手指按在琴弦上，能聽見還沒有響起的音。

可是現在，那種感覺變得模糊了。

戀人的牌面像霧裡的燈。

塔像很遠很遠的雷聲。

月亮則把所有東西都浸進不安的水裡。

步夢垂下眼，指尖輕輕碰著月亮牌的邊緣。

占卜的某些感覺，開始沒有以前那麼清晰了。

不。

也許不是現在才開始。

只是他直到這一刻，才不得不承認。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正在變得混亂。

像有人把原本排好的牌組重新洗過。

像故事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偏移。

「吉田？」

社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步夢抬起頭，把三張牌收回來，露出一個柔軟得有些勉強的笑。

「沒什麼。」

「真的？」

「嗯。」

他把牌放回筆記本裡。

「只是提醒我，明天要早一點起床。」

「為什麼？」

步夢低頭整理書包。

「因為如果新一真的讓小蘭同學等太久，我至少可以幫忙罵他。」

社長愣了愣，然後笑出聲。

「這個你應該罵不贏吧？」

步夢抱著書包，臉頰微微鼓起來。

「我可以努力。」

社團教室裡又恢復了放學後的輕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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