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空位與新同學 - 1

帝丹高中的教室裡，有一個空位。

那個位置平常並不算安靜。工藤新一坐在那裡時，常常會在上課前翻推理小說，會在園子嫌棄「偵探腦真的沒救了」時隨口反駁，也會在老師提問時像只是順便一樣回答出正確答案。小蘭偶爾會轉頭提醒他作業或值日，新一就會一臉不服氣地說自己才沒忘。

可是那天早上，那個位置空著。桌面乾淨，椅子收在桌下，沒有推理小說，也沒有被人隨手放下的課本。

老師點名時，小蘭很自然地替他回答：

「工藤同學今天請假。」

步夢坐在旁邊，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紙張邊角有些翹起來，他低頭用指腹輕輕壓平，像是在整理一件不該弄皺的東西。

園子趴在桌上，壓低聲音。

「小蘭真的沒事嗎？」

步夢的筆尖凝住。

「她看起來像沒事。」

「那就是有事啊。」

園子皺著眉，小聲嘀咕。

「那個推理狂到底跑去哪裡了？熱帶樂園那天也是，突然丟下小蘭跑掉，怎麼想都很過分吧。」

小蘭只是把橡皮擦放回筆盒，回過頭來笑了笑。

「我沒事啦。新一應該只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

園子立刻坐直。

「妳不要每次都替他找理由。」

「不是找理由。」小蘭說，「只是……新一如果真的遇到什麼麻煩，應該也會想辦法聯絡我的。」

那句話說完後，她自己也沉默了片刻。步夢看著她，看見她的笑容還在，只是那笑容像被薄薄的玻璃隔著，透明、禮貌，卻碰不到裡面。

步夢低下眼。他知道工藤新一不會用原本的方式回來，也知道小蘭正在等一個現在不能用原本名字出現的人。

可是他不能說。

有些秘密不是說出來就能讓人安心的東西。它們只會把等待變成更深的危險。

「小蘭如果想等，」步夢輕聲說，「就先讓她等一下吧。」

園子看向他。

「小步夢，連你也這樣說？」

步夢慢半拍抬起眼。

「我不是說等他是對的。」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

「只是小蘭現在不是需要被人拉走，她只是需要旁邊有人。」

園子靜了靜。小蘭也看著他。

步夢被兩個人同時看著，低頭把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像是那本筆記能替他擋住視線。

「……我只是這樣覺得。」

園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用力拍了拍桌子。

「好，決定了！」

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她。園子完全不在意。

「等那個推理狂有消息，或者等小蘭不想一直盯著電話看的時候，我們去游泳吧。」

小蘭眨眨眼。

「游泳？」

「對。活動身體。」園子雙手抱胸，說得理直氣壯，「一直悶著也不是辦法。我聽說米花町那邊好像有新開的體育俱樂部，泳池很乾淨，還有溫水池。之後可以去看看。」

「園子，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正因為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所以才要先想。」

園子說到一半，忽然轉向步夢。

「步夢醬也一起來。」

「為什麼我也被算進去了？」

「因為你看起來也很需要被丟進水裡洗一洗。」

「那個說法很失禮。」

「你會游泳吧？」

步夢靜了靜。

「會。」

「那就好了。」

「不好。」

園子挑眉。

「哪裡不好？」

步夢把筆記本抱到胸前，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點。

「我沒有適合出去玩的泳裝。」

園子的眼睛亮了。小蘭也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步夢看見她笑，原本想繼續反駁的話就停在喉嚨裡。園子則已經整個人往前靠。

「那不就更好了嗎？我可以幫你——」

「不用幫我準備。」

步夢立刻說。

「我還什麼都沒說耶。」

「妳的表情已經說完了。」

「小步夢真不可愛。」

步夢低頭看著筆記本，沒有抬頭。

「如果我真的不可愛，妳就不會叫我小步夢了。」

園子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哇，會反擊了。」

小蘭也跟著笑。步夢抱著筆記本，沒有再說話。

教室裡，工藤新一的位置仍然空著。可是至少在那一瞬間，小蘭沒有看著那張空桌。

步夢低下眼，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做不了太多。不能把工藤新一還給小蘭，也不能把江戶川柯南從這個世界裡抽出來。能做的，大概只是讓園子的吵鬧有地方落下，讓小蘭今天真的笑一次，以及在園子真的把他拖去游泳前，先想辦法準備一套不會讓自己想立刻逃回家的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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