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沒有力量啊……」
小藍把頭深深埋在馬桶裡，冰冷的瓷磚貼著臉頰，混著消毒水和不明液體的味道直衝腦門。 他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濕的流浪狗。身高勉強一米六，體重還沒九十斤，班上那些籃球隊的畜生隨便一推，他就飛出去三米。
「無能……無能……無能……」 他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聲音越來越小，像壞掉的壞音機。
母親的尖叫從昨天錄的語音裡自動重播： 「小藍！你又不去補習？給我快點上學！！你再這樣下去連個職專都考不上！」
醫生的聲音也在腦海裡迴盪。 那天診所裡，白袍醫生推了推眼鏡問他爸：「你打算怎麼幫小藍？」 他爸點了根煙，吐出一口霧，淡淡地說： 「我已經放棄了。」
「哈哈……放棄得好……」 小藍自嘲地笑出聲，鼻涕泡都冒了出來。
現實卻是——他的頭被按在女廁的馬桶裡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那些欺凌者早玩膩了，拍完影片發到班群就走了。
「喂，你還打算留在女廁幾時？」
一把清冷的女聲響起。
小藍猛地抬起頭，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落水鬼。他眨了眨被消毒水嗆得通紅的眼睛，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
短髮，眼睛很大，表情冷淡得像看一坨垃圾。
「對……對不起！我不是咸濕仔！我不是故意進女廁的！！」 小藍慌亂地揮手，結果一不小心又把頭撞到馬桶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少女——亞榴， 小學同校的同學，從來沒正眼看過他一次。 她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抹手紙，隨手一丟，紙團準確地砸在他頭上。
「擦擦吧，噁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鞋底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藍呆呆地坐在女廁門口，校褲還掛在外面走廊的樹上，隨風飄蕩，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低頭一看，白內褲上多了一灘鮮紅。
「我……吐血了？」 他摸了摸嘴角，又摸了摸褲襠。 血是從鼻子流下來的，順著肚子一路往下，活像月經大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這就是我的生活嗎？」
他抓起那幾張抹手紙，胡亂擦了擦臉，然後慢慢站起來。 瘦弱的腿在發抖，但他眼睛裡突然燃起一種病態的、近乎瘋狂的光。
「好……很好……」 他低聲自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像在發誓： 「從今天開始，我要改變一切！」
風吹過走廊，他掛在樹上的校褲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像催命一樣響起。
第一步—— 先把褲子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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